6、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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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雪捧着花出现在隔壁班门口时，一群AAOO，还有Beta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她身上，隐隐夹杂着起哄的骚动。
好在贺雪不是那种容易脸红害羞的人，况且这花并非用来告白，而是带着任务来归还的。
一个Alpha在看到贺雪抱着花走向自己时，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沈郁早上刷手机，群里的消息从昨天到今早仍在围绕苏祈，尤其是关于他和姜镜辞的关系。
作为唯一知道内情的人，沈郁好几次忍不住想加入讨论，回复那些好奇的疑问。
但碍于姜镜辞的威压，他终究没敢说出口。
也许姜镜辞并不想让人知道，苏祈就是他曾提过的白月光。这个秘密如今只埋在他一个人心里，既带来某种隐隐的兴奋，又让人憋得发慌。
守着秘密，原来是这样一种既悸动又煎熬的滋味。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去。群里有人用两句话终结了所有猜测，消息来源相当可靠，出自苏祈的同桌，间接来自苏祈本人。
沈郁又看不懂了。为什么苏祈的回应听起来那么平淡。再一想，似乎总是姜镜辞更主动一些。难道这家伙还没追到手？哦，好像已经在追了，方式还有点强硬，每天饭点准时去隔壁班抓人。
姜镜辞居然也有追人的一天，虽然沈郁觉得这方式多少有点古怪。
大概是姜镜辞的个人风格吧。
思前想后一整天，沈郁还是决定亲自问问姜镜辞。
可刚走到姜镜辞座位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注意力就被教室门口的动静拽了过去。
“哎，那不是隔壁班的贺雪吗？”沈郁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
姜镜辞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懒散地转着笔，另一只手随意翻着桌上的试卷。
沈郁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反坐着趴上椅背，朝贺雪那边张望，忍不住开始跟姜镜辞八卦。
姜镜辞抬头瞥了一眼。贺雪正笔直地走向他们班那个叫陆昊川的Alpha。
班上渐渐响起哄闹声，越来越响。
“抱着花来当面告白，真够勇的！”
这个世界没有“早恋”这个概念，喜欢便坦荡表达，甚至曾有班主任帮忙替自己班的学生递情书给隔壁班的心仪对象。
虽然恋爱告白不算稀奇，但敢亲自捧着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的人，在十几岁这个容易害羞的年纪，依然需要巨大的勇气。
因此格外引人注目，也让人暗暗佩服。
“贺雪喜欢咱们班谁？陆昊川？完全没看出来啊……”有人疑惑地嘀咕。
在越来越响的起哄声中，有人接话：“确实没迹象，就在隔壁班也从没见他们有什么互动，该不会是暗度陈仓吧？”
在齐刷刷的注视下，贺雪无视周围的喧哗，径直走到陆昊川面前，递出花束。
周围的哄闹霎时退潮，安静下来的人都在等贺雪开口。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清晰地说道：
“苏祈让我还给你，还说以后也不用再送了。”
她的音量不大，却足够清亮，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陆昊川从看到这束花被贺雪抱进教室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没戏，连退还都要托人代劳。
他的脸早就一寸寸冷了下来，此刻贺雪的话让周围刚刚安静一瞬的起哄声陡然转了风向。
“我就觉得不太对劲，贺雪这态度也太自然了，根本不像是来告白的。”
“所以是陆昊川喜欢隔壁班苏祈？他不是才转来吗？”
“而且苏祈不是Beta吗？”
“这你就不懂了，就苏祈那张脸，有人这么快送花告白才正常。”
“不过看来是失败了，花都被退回来了，还是托人退的，本尊都没露面。”
周围的议论钻进陆昊川耳朵里，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如坐针毡。
原本姜镜辞并没怎么在意，可自从贺雪口中吐出“苏祈”两个字起，他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前排那个Alpha，以及贺雪手中那束碍眼的花。
陆昊川在难堪中忽然感到一道视线牢牢锁住了自己，脊背莫名发凉。
贺雪见陆昊川不接，便把花轻轻放在他桌上，转身离开。临走前，她朝姜镜辞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刚才还转着笔、对周围热闹漠不关心的人，早在她说出苏祈名字时，就停下了动作。
姜镜辞坐在那儿，望着她这个方向，那双琥珀似的浅棕眼眸沉郁下来，情绪难辨。
贺雪很想从他眼中窥探出什么秘密，可少年只短暂地与她对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
这下贺雪更确定了，这人对苏祈，绝对不简单。
沈郁从凑热闹看告白戏码，逐渐转为一脸困惑。他扭头看向姜镜辞，压低声音：
“你和苏祈……到底什么关系？”
他原本以为苏祈就是姜镜辞所谓的“白月光”，姜镜辞也没否认。可眼下苏祈的冷淡回应，加上姜镜辞讳莫如深的态度，让沈郁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姜镜辞总不会是害羞才不敢亲口承认，而是另有隐情。
教室里的议论声还未平息，姜镜辞和沈郁这边的对话并未引起旁人注意。
“他是我母亲带回来的养子。”姜镜辞的话让沈郁猝不及防。
“所以你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弟？”沈郁震惊。
姜镜辞很轻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兄弟？我可没把他当兄弟。”他顿了顿，“后来他和我母亲搬走了。”
沈郁更疑惑了。什么样的母亲会不管亲生儿子，带着养子离开？但涉及别人家事，他不好多问。
认识姜镜辞以来，他最多知道对方家境优越，家里大概是经商，姜镜辞却从不多提自己的家庭。
“那你对他……”沈郁斟酌着用词。
是讨厌吗？母亲带着外人回来，又抛下亲生儿子离开。可这人为什么天天去找苏祈，还近乎强硬地把菜点好塞给他。
“那你之前说的白月光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苏祈吗？”沈郁换了个问。
姜镜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沈郁没注意到。
随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男生之间玩笑般的随意：“随口说的，你还当真了？”
沈郁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控诉：“我靠，姜镜辞你个狗！就因为你随口一句，我好奇了整整一年！”
姜镜辞向来对谁都没表示过兴趣。以前收到的情书、礼物，命运可不像苏祈收到的这么好还会被退回来。姜镜辞是直接全部扔到教室走廊的窗台上，像处理无关物品，甚至像丢垃圾。
不过沈郁觉得，这已经算姜镜辞的“仁慈”，至少没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放在窗台上也没人认领，送出去的东西，谁好意思再拿回去？那太丢人了。
于是窗台上的东西越堆越多，别班的人经过总调侃他们班像开了个“失恋杂物摊”。
最后班主任看不下去，问姜镜辞能不能处理掉，不然只能扔了。姜镜辞只回了句“随便”。
那些心意，最终还是进了垃圾桶。
为此，曾经送礼的人心碎了一地。但也从此，姜镜辞清净了很多。
“不行，你得补偿我，请客！”沈郁义愤填膺，“正式请我吃顿好的，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姜镜辞：“……”
沈郁已经在脑子里搜索哪家餐厅比较贵了。
姜镜辞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行。”
沈郁丝毫没察觉，自己好像又被糊弄过去了。
高三虽学业繁重，但每周两节体育课依旧雷打不动。学校明令各科老师不得占用，强调劳逸结合，以免学生压力过大无处释放。
这周其中一节，正好是三班和二班同一时段。
苏祈一向不喜欢集体活动的喧闹，解散后便找了个树荫，拿着本书静静翻阅。
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末的微热，渗进几缕初秋的凉意，轻轻穿过树荫，拂动树下人细软的发丝，像无声的抚摸，又像留恋的触碰。
操场上传来远处打球的欢呼，热烈而蓬勃。
偶尔有人经过这片树荫，悄悄望向那个静坐如画的身影，低声交谈，生怕惊扰这份安宁。
忽然，杜子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吓了苏祈一跳，他看书太入神了。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在这儿当雕像呢。”杜子熙环顾四周，“要不是这么多人往这儿看，我可能还真发现不了你。”
苏祈微微蹙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意识到周围不知何时已聚了不少视线。
他合上书本站起身：“那我换个地方。”
杜子熙跟上他，随口闲聊：“我总觉得你不太爱跟人打交道，话特别少。”
苏祈脚步顿了顿：“可能我性格就是这样。”
“我倒觉得你性格挺好，有问必答。”杜子熙笑着走在他身旁。
苏祈还没回应，杜子熙又望向操场那头：“那边好像是二班的人在打球，挺热闹的。”
苏祈随他望去。越过层层人影，在又一次响起的欢呼声中，他看见了姜镜辞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