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星空极光

11、番外

　　场景二十六：班会课的烦恼纸条

　　周三的班会课，班主任捧着一个纸箱走进教室，说要搞一场“匿名烦恼漂流”。每张纸条上写下自己的烦心事，投进纸箱再随机抽取，借着别人的笔，疏解心里的结。

　　我攥着笔，指尖在纸条上反复摩挲，迟迟落不下笔。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高长光。他坐在第三排，正低头认真地写着什么，眉头微微蹙起，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犹豫了很久，我终于落笔：“我喜欢的人，像天上的星星，耀眼得让人不敢靠近。我只能远远看着，连说一句喜欢的勇气都没有。”写完后，我把纸条对折了又对折，捏在手心攥出了汗，才趁着混乱，飞快地塞进纸箱。

　　纸条被一张张抽出，有人念出“怕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有人念出“和父母吵架了”，教室里时不时响起一阵叹息。轮到班长抽纸条时，他念出的，正是我写的那一张。

　　“我喜欢的人，像天上的星星……”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有人偷偷笑，有人低头窃窃私语。我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赶紧把头埋进臂弯里，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教室里扫过，却唯独不敢去看高长光的方向。

　　就在这时，我听到班主任温和的声音：“这份心事很珍贵，藏着少年人最纯粹的喜欢。别怕，慢慢来，时间会给你答案。”

　　班会课结束后，我收拾东西时，无意间瞥见高长光桌上的纸条。那上面的字迹清秀挺拔，是我熟悉的模样，只写了一行字：“希望高考能考上理想的大学，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原来，他的烦恼里，从来没有我。

　　我攥着那张被退回来的纸条，指尖微微发颤。窗外的风依旧吹着梧桐叶，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这份藏在纸条里的心事，终究还是成了我一个人的秘密，连被他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场景二十七：文艺汇演的滑稽小品

　　元旦文艺汇演的舞台上，灯光璀璨。当主持人报出“下一个节目，小品《老师的日常》，表演者高长光等”时，我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高长光还会演小品。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还被抹了两团淡淡的白粉，活脱脱一个严厉又迂腐的老教师形象。一出场，台下就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小品里，他扮演的老师被调皮的学生捉弄，一会儿被贴上纸条，一会儿被撒了一身粉笔灰。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和平时那个冷静沉稳的学霸判若两人。尤其是他被学生气到跳脚，却又不得不维持老师威严的模样，更是引得全场笑声不断。

　　我坐在观众席的角落，看着舞台上的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夸张的表情，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嘴角扬起的弧度格外灿烂。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原来他也有这样鲜活生动的一面。他不是永远站在云端的星星，也不是永远埋在书本里的学霸，他只是一个少年，会笑会闹，会手忙脚乱。

　　小品结束时，他和其他演员一起鞠躬谢幕，台下的掌声雷动。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观众席，无意间和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我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散场后，我在走廊里看到他。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滑稽的西装，换回了干净的白衬衫，脸上的白粉也被洗干净了。他正和同学说笑，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好看。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舞台上的他，属于全场的观众；舞台下的他，属于他的朋友。而我，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他的光芒，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场景二十八：生病时的梦境

　　那个周末，我发了高烧，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妈妈给我敷了冰毛巾，又喂我吃了退烧药，可我还是觉得难受，意识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高长光。

　　他坐在我的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眉眼温柔。他轻轻扶起我，把水杯递到我的嘴边，声音低沉又好听：“慢点喝，别呛到了。”

　　我乖乖地喝了一口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不少。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指尖冰凉，像是带着夏天的风。“还烧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难受。”我小声说，像个撒娇的孩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出纸巾，轻轻擦去我的眼泪。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偶尔碰到我的脸颊，烫得我心跳加速。“别怕，我在这里。”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像盛满了星星。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指尖却什么都没碰到。

　　“醒醒，喝点粥。”

　　妈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我的床上。床边没有高长光的身影，只有妈妈端着一碗温热的粥，看着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可心里却空落落的。那个温柔的梦境，像是一场幻觉，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梦里的温柔，终究只是梦。现实里的他，永远不会坐在我的床边，不会给我递水，不会擦去我的眼泪。

　　那场高烧，烧退了，可心里的那份念想，却像是生了根，再也拔不掉了。

　　场景二十九：电影院里的微光

　　学校组织去看电影，是一部励志的青春片。电影院里漆黑一片，只有屏幕上的光，映着满场的人影。

　　我坐在后排的位置，一抬头，就看到了高长光的背影。他坐在我的斜前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脊背挺得笔直。

　　电影演到高潮部分，主角为了梦想奋不顾身的样子，引得不少同学偷偷抹眼泪。我也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微微泛红。我偷偷看向高长光，借着屏幕的微光，看到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动容。屏幕上的光忽明忽暗，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下颌线。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能这样和他坐在同一个电影院里，看着同一部电影，就算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也足够了。

　　电影里的主角说：“青春就是一场盛大的遇见。”我看着高长光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是啊，青春是一场盛大的遇见，可我和他的遇见，却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同学们纷纷站起身，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高长光和他的同桌走在前面，他们说着笑着，声音渐渐远去。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空落落的。

　　那场电影，我记住的不是主角的梦想，不是励志的台词，而是电影院里的微光，和微光里，他的侧脸。

　　场景三十：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了一趟高中。

　　教学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我走到高二（3）班的教室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教室里的桌椅还是老样子，只是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我一眼就看到了高长光的座位，靠窗的第三排，阳光正好落在那里。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座位上。桌子上还留着他刻下的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一个小小的“光”字。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道痕迹，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运动会上他倔强的身影，想起了雪天里玻璃窗上的字，想起了课桌里的感冒药，想起了广播里的《晴天》……那些细碎的瞬间，像是电影镜头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放在桌子上。通知书上的大学名字，和他考上的大学，隔着千里之遥。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要走向不同的方向。

　　风从窗户吹进来，卷起了桌上的灰尘。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教室，看了一眼他的座位。

　　再见了，我的高中。再见了，我的少年。

　　我轻轻带上教室的门，转身离开。阳光落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可我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下满满的酸涩。

　　那段长达三年的暗恋，终究还是落幕了。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只有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心事，和那个，永远刻在我青春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