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星空极光

10、番外

　　场景二十一：体检抽血时的轻声叮嘱

　　学校组织的年度体检定在周四上午，秋阳暖融融地洒在操场上，排队的队伍却让我心里发慌——我最怕的就是抽血。

　　看着前面的同学挽起袖子，针头扎进皮肤时露出的痛苦表情，我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得发颤。高长光就排在我前面三个位置，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轮到他时，他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护士拔出针头，他接过棉签按住针眼，转身时正好对上我的目光。我慌忙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生怕他看出我眼底的恐惧。

　　很快就轮到我了。我慢吞吞地挽起袖子，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连看都不敢看护士手里的针头。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时，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泪差点涌上来。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轻轻响起，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和护士听见：“轻一点，她晕针。”

　　是高长光。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他没有走，就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捏着那根沾了血的棉签。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放缓了动作，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别怕，很快就好。”针头扎进皮肤的瞬间，我还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下意识地看向他。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几秒钟后，护士拔出针头，叮嘱我按住棉签。我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再抬头时，高长光已经走远了。他的背影融入排队的人群里，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我按着胳膊上的针眼，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却像是揣了一颗滚烫的糖。

　　周围的同学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抽血的疼，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他那句轻声的叮嘱，像一道暖流，淌过四肢百骸。我知道，他可能只是随口一提，可能只是看到我发抖的样子，出于同学的善意。可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在我最狼狈最害怕的时刻，是他，不动声色地给了我一份安慰。

　　那天下午，我的胳膊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淤青，却成了我心里最温暖的印记。每次看到那个淤青，我都会想起秋阳下的操场，想起他站在不远处的身影，想起那句温柔的“轻一点，她晕针”。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被我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成了青春里，又一个闪闪发光的秘密。

　　场景二十二：语文课默写的笔顺指导

　　周二的语文课，老师突然抽查《诗经》默写，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我盯着卷子上的“戍”字，脑子一片空白，明明记得它的写法，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一笔下去就写错了。

　　下课铃响时，老师收走了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肯定要被罚抄。果不其然，第三节课下课，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那个写错的字，皱着眉说：“这个字错得太不该了，罚抄一百遍，晚自习前交给我。”

　　我拿着卷子回到教室，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错字，鼻子酸酸的。一百遍，写到半夜都写不完。我拿起笔，硬着头皮开始抄，写着写着，眼泪就掉在了纸面上，晕开了墨迹。

　　“这个字的笔顺错了。”一道清冽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猛地抬头，看到高长光站在我的课桌旁。他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我写错的字上。我慌忙擦干眼泪，把卷子往怀里拢了拢，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竟然在他面前，哭得这么狼狈。

　　他却像是没看到我的窘迫，只是拿起笔，在我的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工整的“戍”字。“先写横，再写撇，然后是里面的一点一横，最后是斜钩。”他的声音很温柔，语速很慢，手指指着草稿纸上的字，一笔一划地教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指上，那双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我看着他写字的样子，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忘记了哭泣，忘记了罚抄的烦恼。他教完我，又在草稿纸上写了几遍，递给我：“照着这个写，就不会错了。”

　　我接过草稿纸，指尖触到他的指尖，冰凉的温度让我心里一颤。“谢谢。”我的声音细若蚊蚋，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天下午，我照着他教的笔顺，很快就抄完了一百遍。交卷子的时候，老师还表扬我写得工整。我看着草稿纸上他写的字，心里甜丝丝的。

　　后来，我再也没有写错过“戍”字。每次写到这个字，我都会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想起他站在我课桌旁的样子，想起他温柔的指导。那工整的字迹，和他温柔的声音，一起刻在了我的青春里，成了一道永不褪色的风景。

　　场景二十三：食堂里的番茄牛腩面

　　学校食堂推出新菜品的消息，是同桌告诉我的。“番茄牛腩面，听说超好吃，高长光最喜欢吃番茄了，你要不要去尝尝？”

　　同桌的一句话，像是在我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攥着饭卡，犹豫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放学时，跟着人流挤进了食堂。

　　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我踮着脚尖往前看，果然看到了高长光的身影。他排在队伍的中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脊背挺得笔直。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终于轮到我了，我指着菜单上的番茄牛腩面，小声说：“阿姨，一碗番茄牛腩面。”阿姨麻利地盛好面，浓郁的番茄香味扑鼻而来，我却没什么胃口——我其实不喜欢吃牛腩，总觉得它的口感太柴。

　　我端着面，在食堂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却牢牢地锁定在高长光身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面。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甜意。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腩，硬着头皮放进嘴里。果然，还是不喜欢的味道。可我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因为我知道，这是他喜欢的味道。

　　从那天起，我每天中午都会去食堂买一碗番茄牛腩面。哪怕我吃得索然无味，哪怕每次吃完都会胃疼，我还是乐此不疲。我喜欢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吃面的样子，看着他和同学说笑的样子，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

　　有一次，我正看着他发呆，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和我撞在了一起。我慌忙低下头，假装吃面，心脏跳得快要蹦出胸腔。等我再抬起头时，他已经转过头，继续和同学说话了。

　　那天下午，我把没吃完的面倒进了泔水桶，心里却像是装满了蜜。

　　后来，食堂的番茄牛腩面下架了，我却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味道。想起那个弥漫着番茄香味的食堂，想起那个靠窗的位置，想起那个喜欢吃番茄的少年。那份带着牛腩腥味的甜，成了我青春里，最特别的记忆。

　　场景二十四：暑假补习班的后排凝望

　　高二的暑假，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困在家里的我，百无聊赖地翻着补习班的报名表，一眼就看到了高长光的名字。他报的是物理竞赛班，正是我最头疼的科目。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拿出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报了同一个补习班。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和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补习班的教室很小，挤了二十多个学生。高长光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离老师的讲台最近。我抱着书本，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室，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既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背影，又不会被他发现我的目光。

　　上课的铃声响起，老师拿着一摞厚厚的讲义走进教室。高长光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不停地在讲义上做着笔记。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的线条很流畅，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回答问题时清亮的声音，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甜。我假装认真地听着课，手里的笔却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他的名字。高长光，高长光，高长光……写了满满一页，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

　　课间休息时，他会和旁边的同学讨论难题，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看着他偶尔抬手揉一揉发酸的眼睛，看着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样子，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扑腾的小兔子。

　　有一次，老师提问了一个很难的物理题，教室里鸦雀无声。高长光站起来，流畅地说出了答案，老师忍不住表扬了他。全班同学都鼓起了掌，我也跟着鼓掌，手掌拍得通红，心里的骄傲却快要溢出来——这是我喜欢的少年，他就是这么优秀。

　　补习班的日子过得很快，二十天的课程，一眨眼就结束了。最后一节课下课，高长光和同学们道别后，转身离开了教室。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泛起一阵浓浓的失落。

　　我知道，暑假结束后，我们又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他依旧是那个站在云端的少年，我依旧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女孩。可我还是很庆幸，庆幸这个暑假，给了我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看着他的机会。

　　那段补习班的时光，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却留下了满满的回忆。

　　场景二十五：操场捡到的白色纽扣

　　深秋的午后，我抱着一摞作业本，慢吞吞地往教学楼走。路过操场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落了我衣角的纽扣。

　　我弯腰去捡，却在落叶堆里，看到了另一颗白色的纽扣。那颗纽扣圆圆的，和我校服上的纽扣一模一样，甚至连上面的纹路都分毫不差。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记得，高长光的校服上，就少了一颗这样的纽扣。

　　上周的体育课，他和同学踢足球，不小心扯坏了校服的衣角，掉了一颗纽扣。他当时还蹲在地上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那颗纽扣，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泛起一阵狂喜。这一定是他的纽扣！我攥着纽扣，手心微微发颤，抱着作业本的手都在发抖。

　　我拿着纽扣，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徘徊了很久。要不要把纽扣还给他？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我可以走到他的座位旁，笑着说“高长光，我捡到了你的纽扣”，然后看着他惊喜的样子。

　　可是，我不敢。我怕他会问我“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纽扣”，怕他会察觉到我藏在眼底的喜欢，怕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会被这一颗纽扣捅破。

　　最后，我还是把纽扣放进了文具盒里。我把它和我的铅笔、橡皮放在一起，像是藏起了一件稀世珍宝。每天上课的时候，我都会偷偷拿出纽扣，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甜丝丝的。

　　我开始留意他的校服。果然，他的校服衣角上，少了一颗纽扣。每次看到那个空缺的位置，我都会想起文具盒里的那颗纽扣，想起深秋的午后，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风。

　　有一次，我正拿着纽扣发呆，同桌突然凑过来看了一眼：“这颗纽扣好眼熟啊，好像和高长光校服上的一样。”我吓得赶紧把纽扣塞进文具盒里，脸颊发烫，支支吾吾地说：“这是我自己的纽扣。”

　　同桌没有怀疑，转身继续做题了。我却吓得心脏怦怦直跳，生怕她看出什么破绽。

　　那颗纽扣，我一直珍藏到了毕业。毕业那天，我收拾书包，看着文具盒里的纽扣，心里泛起一阵浓浓的酸涩。我终究还是没有把纽扣还给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喜欢。

　　那颗白色的纽扣，成了我青春里，最隐秘的念想。它藏在文具盒里，藏在时光里，也藏在我，从未说出口的心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