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亲亲 沈序台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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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梦话？”沈序台翻了个身，“你定酒店机票，我没钱。”
“不用。”
沈序台重新转回来，看着时英，语气里带点不可思议：“你别告诉我你还有房产？”
黑暗里，时英扭捏着开口：“你不谈有钱的吗？”
沈序台把被子拉到头顶，手动屏蔽时英跳脱的思维：“不是。”
他只是觉得章随白担心了，按章随“找对象要找经济条件好的”的道理，配不上的人应该是自己，而非时英。
不过说到章随，他实在是时英今天晚上唯一能分享喜悦的人了。
看着时英打算骚扰章随，沈序台困困地泼冷水：“你今天晚上不要睡觉啦？”
章随大晚上的果然没睡，马上就打来了电话，但为了沈序台有一个好睡眠，时英只好遗憾地挂断，并贴心地把沈序台的手机也调成静音。
以至于早上起来的时候，沈序台的手机里有章随八百个未接来电以及99+的聊天消息。
能看出来震惊和愤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已经穿戴整齐的时英正举着两件外套站在床尾，充当衣架子。
是两件羽绒服。
一件米色的短款，他没见过，另一件是自己的，经过昨天早上洗衣机的清理，穿了一晚上仍一尘不染的黑色长款。
“今天穿哪一件？”狗狗眼亮亮地看着沈序台。
沈序台在时英炽热的目光下选了米色的那件。
暗示得跟明示没什么区别的时英非常体贴地退出房间，关门前还不忘说：“阿序你慢慢来。”
沈序台回复了章随的消息，望着挂在衣架上，那件时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情侣款羽绒服，觉得有一点点头疼，他凡事都不喜欢张扬，要以前早就拒绝了。
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件衣服挺好看的。
算了，随时英高兴。
开车到山阴市已经近中午了，时英缓缓停在一家中药店门口。
“你要买药？”沈序台奇怪。
“是吃饭。”时英笑着给沈序台解安全带。沈序台实在不懂这种情趣，明明他自己解开更方便，时英还要撑着座椅过来，合理怀疑是要给自己谋福利，毕竟时英是第一次谈恋爱，沈序台要理解他。
但是当他下车看到时英手里拿着围巾等他时，还是忍不住想笑。
“笑什么？”时英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他记得他出门前特意照过镜子，绝不会出现呆毛竖起来的情况。
“没什么。”沈序台才不会说，难道要他告诉时英，你织的围巾实在太丑了，拿在手里与你的帅气脸庞十分格格不入吗……
然后下一秒丑丑的围巾就系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哪就这么冷啊。”沈序台说着，把更丑的手套戴在了时英手上，好了，现在大家都一样了。
店内，四方两侧都是卖中成药的柜台，堂中是个下沉的四方形，上面天井透光照下来，显出石板上镂空的图案。石路往前，则是一尊药王的根雕。
沈序台跟着时英绕过根雕后的墙，跨出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中式连廊，一侧是花式栏杆，一侧是供人休息的坐凳。顺着美人靠往上，梁托处的雕刻栩栩如生。
此时尽头，一个男人正乐呵呵地等待着两人。
“裘叔。”
裘叔大掌一挥，拍在时英肩上：“你妈本来说今年可能要带朋友过来，结果她没来，你来了。”
时英身子往前一倾，夸张地咳嗽了一声：“裘叔的力气真是不减当年。”
沈序台扶了他一把，时英转头对着沈序台挤眉弄眼表示自己没事。
“少来，我一点没用力。”裘叔哈哈大笑，手掌的目标精准地要往沈序台身上去。
时英眼疾手快地卡在两人中间，给双方介绍道：“这是我爸的老朋友，裘叔。”
“这是我朋友，姓沈。”
沈序台依言打招呼：“裘叔好。”
裘叔笑道：“诶你好你好。”
他细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八卦，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在时英耳边打探沈序台。
奈何他嗓门粗犷，就算控制音量，旁边的沈序台也听得一清二楚，比如时英的妈妈也是要催婚的。
时英听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裘叔看过来的目光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把两人引到包间，裘叔就去忙别的事了。
沈序台挑了下眉，问时英：“你跟老板胡扯了什么？”
时英把菜单递给沈序台，让沈序台先点。
“秘密。”
他嘴上说着不告诉沈序台，狡黠的眼睛却在说“快再问一遍”。
坑都摆在眼前了，沈序台才不上当。他把菜单推回去，似笑非笑地说：“你点吧，我不挑食。”
包间里有块巨大的单面落地窗，窗外是有山有水的中式庭院。
他在窗前站了会，转头碰巧看见时英举起手机拍他。
“发给孟怡。”时英主动解释道。
沈序台靠近时英，看了眼手机。时英没发沈序台的照片，而是把前一张自己对着桌子比耶的手势发给了孟怡。
“怎么不发刚刚那张？”沈序台没戴眼镜，所以凑得很近，几乎靠在时英的肩头上，头发蹭过时英的下巴。
“那是我第一次拍你诶，当然要收藏啦，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发给别人。”
时英的情话总是一套一套的，沈序台想大概试一试也坚持不了太久，他坐回位置上，章随给他发消息，问他们在一起后第一顿吃的什么。
沈序台很无奈地说只是试一试，也不算真的在一起吧？
章随恨铁不成钢地发来六个点：……
有人在门口敲门，沈序台放下手机，抬头看过去，只见裘叔一手推门，一手托着白瓷的药盅。
沈序台起身去接，被裘叔拦下：“我来我来，有点烫。”
药盅被稳当地放在杯垫上，裘叔打开盖子，用长勺搅了搅。一股混杂在着鸭肉香的清苦气味瞬间扑面而来，几粒枸杞浮在鸭汤上，看起来十分养生。
沈序台想着毕竟是药房，有药膳也不奇怪，直到第二碗药膳，第三碗药膳陆续上桌。
沈序台：“……”
时英是在报复他那天晚上不想检查信息素吧……
这点值得控诉，沈序台拍了照片发给了章随。
章随在手机那头怪叫：“你们第一顿居然吃草？序台，你知不知道大年初一是有习俗的吗？不能干这，不能干那，不然一整年都会变成这样。”
但是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二了，时英无视章随的叮嘱，舀了碗当归老鸭汤给沈序台。
鸭肉软烂，就是汤稍苦。
沈序台很不喜欢苦的东西，他小时候体质不好，三天两头医院跑，不是打针就是吃药，妈妈老说他吃苦药的样子很难看，所以他养成了要么不吃苦的东西，要么避着人吃的习惯。
他不想在时英面前表现出不好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向着时英抱怨了句：“好苦。”
那句“都怪你”还在嘴边没说出口，裘叔拿着另一道菜进来，插话道：“这叫回甘嘞。”
沈序台顿时腾起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抓包的心虚，蒙头咬了口茯苓山药糕。
时英大概是在帮他说话：“当归放多了。”
“哎呀，这都被你吃出来了。”裘叔嘿嘿一笑，承认是自己吩咐后厨多放了片当归，故意捉弄时英，没想到是沈序台吃的第一口。
临出门前，他笑眯眯地宽慰沈序台：“不要有压力，吃不惯很正常的啦，没事的，尝鲜为主。”
裘叔越是这样说，沈序台越是不好意思剩菜，但吃到最后自己又实在吃不下。
他把药盅推给时英，时英又给推回来。
“不可以。”时英板着凶巴巴地说，“我都看到你的病历了。”
其他事情时英都可以依着沈序台，但唯独有关身体健康的事情不行。一年前一塌糊涂的信息素数据，他在医院看得真真的，虽然小半年前有所好转，但毕竟还没好。
要根治信息素紊乱办法有三，其一是盯着沈序台不让他用强效抑制剂，这事他完全可以做到。
其二是最直接的，输入alpha的安抚信息素。从效果上来说“喷香水”和打针不如这样那样的时候管用。他们还没到如此的亲密程度，所以只能算辅助。
最后就只剩下药物治疗了，但沈序台讳疾忌医，时英便想到了食补，没想到会太苦。
“唉。”沈序台叹气道，“你说没结婚就这样了，那婚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时英被“婚后”两个字砸得七荤八素，阿序在跟他讨论未来诶，说明阿序想过跟他结婚，结婚都想过了，那真的结婚还远吗？
时英心里喜滋滋的，但脸上仍然表现得公私分明，温声说：“就两口，喝完晚上带你吃好吃的。”
时英这话在沈序台这里得打折扣，因为他早上在车里也是这么说中午这顿的。
再说了吃不下就等于一口也吃不下，而不是吃少点。
见此招不管用，沈序台向时英招手。
“你过来。”
时英不明所以地起身走过去，一步两步站在沈序台面前。
“怎么了？”
沈序台让他再靠近一点：“低头。”
时英以为沈序台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索性单膝跪地。
他刚把耳朵凑过去，沈序台低头一下子吻在他的脸颊上。
呼吸拂过时英的脸侧，一触即分，但沈序台身上淡淡的清甜荔枝味好像沾在了时英的身上，半晌都没有离去。
庭院里一阵风吹过，扫起散落的枯枝簌簌滚动，像哈利波特的魔法棒。
沈序台笑着问道：“这样可以吗？”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什么可以不可以，时英一概没听清，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打满气的氢气球，轻飘飘地回到座位上。
刚一落座，沈序台就把药盅推到了面前。
“盖章生效，不能耍赖哦。”
时英脑子里又想起孟怡给他念的合同法，晕晕乎乎地顺了一遍。
等回过神来时，面前的药盅里已经空了。
对面沈序台正支着头，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嘴里一阵苦味。
时英想，裘叔的当归实在是放得太多了。
他笑出了声。
沈序台的心情也异常好，跟裘叔打了招呼，出了餐厅，他问时英下午是什么安排。
时英一边在日历打字，一边道：“去看水上社戏吗？”
“看。”停顿了一会，沈序台还是忍不住道，“时英，你一定要保证你的手机别丢。”
“啊？”
沈序台指指他的手机，页面上正是时英刚刚记录的那条——第一次亲亲。
纪念日就算了，怎么这种东西也要记录啊，以后老了翻出来，或者被下一任看到，多尴尬啊。
偏偏这些事时英一个人是完不成的，他这个帮凶也在《时英传》里被记录。
沈序台不去看时英，一路上都望着窗外。在时英拐进某条路时，沈序台突然说：“其实我奶奶在这前面的公墓里。”
“她是这里人吗？”
“嗯，她出生在这里，很小的时候跟着爸妈去了之江。”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沈序台瞥了时英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时英浑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把着方向盘道：“怎么了？”
“今天是大年初二，我听说有人有这种忌讳。”沈序台缓缓道，“你们家有这种忌讳吗？”
见沈序台亲人怎么会有忌讳。
时英完全没犹豫，方向盘一转，开进了小路。
公墓旁有家花店，地上堆满了未处理的鲜花，只留个小道供单人走路。
沈序台让时英别进去了，他非进去结账。
“总要让咱奶看到我的诚意吧？”时英暗戳戳改称呼。
“行，咱奶。”沈序台挑了束白色的玫瑰，递给时英，“那劳驾这位孙媳妇去买一下单吧？”
时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非常满意这个称呼。
不过58的诚意实在有点寒碜。
时英转头问：“奶奶喜欢月季花吗？”
他也有每年祭拜亲人的习惯，时母每次都会带着他买一束郁金香。有时候是粉色的，有时候是黄色的，年幼的时英以为是传统习俗，还在学校闹出过笑话。
其实只是他的父亲生前喜欢郁金香而已。
“应该挺喜欢的。”
在沈序台的印象里，奶奶很喜欢花，一年四季，家里的花瓶都不见空。她尤会种花，阳台上一到春天开满了大大小小的花。
三角梅、绣球、栀子花、月季、铁线莲等等。
在之江时，还常常有叔叔阿姨上门请教她种花的窍门，家里每周都热闹。后来去江沪就冷清了许多。
沈序台笑着说：“她喜欢所有好看的花。”
时英了然，一边嘀嘀咕咕说沈序台今天笑了好多次，一边又挑了几支别的给高脚杯型的月季做配。
“笑得多你也要说？”沈序台用胳膊肘碰碰时英。
时英毫无负担地点点头，谁让他那么喜欢沈序台，沈序台干什么都是在勾引他。
进了公墓，时英跟着沈序台上台阶，穿过一座座黑色的墓碑，沈序台奶奶在路的尽头。
笔直的松树冲天而上，松针掉落在大理石上，还未有人来清理。
沈序台拿出纸巾掸了掸大理石上的灰尘，时英也有样学样。
等放了花，喊过奶奶，介绍完自己的身份和发誓会对沈序台好后，时英便自觉走远了些，留沈序台一个人跟奶奶说话。
今天早间时天气不太好，雾色朦胧的。过了中午太阳才露出来，透过云彩，把灰蒙蒙的空气烧了个干净。光洒在松针上，融化了霜，风一吹，滴滴答答闷声落在泥土里，好像在为这里的亡灵庆祝新年。
此时公墓门口，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朝着时英的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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