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原来 沈序台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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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你看起来很感动哦……”身后的孟怡幽幽地说。
他哪有很感动，不过，18岁的沈序台大概真的会很感动。
沈序台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外面客厅里传来钥匙与门锁碰撞的金属声。
时英卧室的门开着，孟怡探头出去，正巧和路过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的孟父撞了个正着。
他匆匆瞥了一眼孟怡，脚步却没停下，小跑着进书房：“你在家啊，不是去医院了吗，阿英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就是住院观察两天。”孟怡在他身后喊，“爸，你怎么回来了？”
“东西忘拿了。”孟父大声说。他很快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批改过的试卷，“你给你哥拿东西啊？”
“是啊，我跟……朋友回来拿。”
孟怡往右挪了一步，露出身后刚把东西收拾完，刚刚站起身的沈序台。
“孟老师好。”
沈序台从没想过，他与孟其昌再次见面是在时英家里。
“好好，我要赶去上课，孟孟你好好招待你朋友……”孟父突然回过味来。他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倒退回去，在房门口站了三秒钟，犹豫地说出一个名字：“沈序台？”
是曾经搭班的同事介绍过来补课的学生。
十几年前还没有在职教师不能补课的规定。
刚见的时候，男生带了副黑框的眼镜，刘海很长，都快要把眼睛都遮住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孟父一时产生了“这不会是个问题少年吧”的想法。
不过补了几节课，他就知道这个叫沈序台的学生，只是话少而已，每次补课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成绩还不错，额外布置的作业也能保质保量的完成，他猜大约是家里人要求高。
没过多久，学校下达了新的仪容仪表标准，沈序台的刘海自然被要求剪短。
周一见他，果然是剪短了，只是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是自己剪的，有些潦草，显得脸庞更清瘦了。但五官很精致，偶尔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会出现小括号，就是仍然不爱说话。
于是孟父又担心是不是周围的同学欺负他，有好几次课间都专门路过高三教学楼。校园霸凌没见着，沈序台的同桌倒是被孟父一眼就认出来了。
尖子班有名的调皮捣蛋大王，周周都是办公室的常客。所以虽然孟父不教沈序台的班，但也对他同桌丁一成印象深刻。他班主任还担心丁一成以后不成器，没想到前几年考回母校做了同事。
不是同学关系，那就是家庭原因，他私下里找沈序台的班主任打听了下家庭情况，说是父母离异，平常就一个奶奶带他。
难怪。
可能是孟怡和时英都是家庭不完整的小孩，所以他对沈序台也有一种心疼。
但孟父不敢照顾地太明显，怕伤了他的自尊心，有时候会借着讲解错题的机会，单独把他留下来，乘机给他塞点吃的、喝的、学习用品等等。
孟父记得沈序台高考考得不错，后来几年还往家里寄了些阿胶、钙片之类的补品。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见他，或许是从家庭里走出来了，感觉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是我。”沈序台笑起来，脸颊两边仍有小小的括号。
“人是越长越好看咯。”孟父暗暗感慨时间真是很神奇的东西，不过他顾不上寒暄，他看了眼表，“哎呦，我真得走了。过两天时英出院一起来家里吃饭啊！”
“辛苦你了，序台。”
沈序台一一应下，心道孟老师从来不说客气话的，这回真是要来时英家吃饭了。又想要是孟老师知道是他拒绝了时英才导致时英易感期爆发住院，还会不会这样客气。
孟老师有恩于他，这样就更不能跟时英在一起了。
可明明是找到了一个更强有力的理由来拒绝时英，沈序台第一反应却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了咽不下去的。
孟怡好奇地问：“沈老师，你跟我爸认识？”
“以前来补过课。”
“哦难怪，沈老师你高中的时候，我估计还在读初中，要住校，所以我们没见过。”孟怡说，“那我以后能叫你序台哥吗？感觉叫沈老师太公事公办了。”
沈序台笑道：“你叫什么都可以。”
其实他也不太喜欢有人叫他老师，不过是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定，他要是把不喜欢放到明面上来，会显得太特殊，所以也没纠正过。
不过不知道时英是什么毛病，一点也不嫌生疏，就喜欢叫沈老师。
一路聊到住院部楼下，沈序台说不上去了，把东西都交给了孟怡。
孟怡紧张兮兮地说：“那到时候我哥出院，我给你发消息，序台哥你别忘记来我家吃饭。”她怕她哥跟序台哥真决裂了。
沈序台说又不是电影小说，让孟怡放宽心。
他就是看见那本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想去搞明白。
“序台，等很久了吧？”
一中的保安室门口，沈序台看着丁一成小跑过来，伸手跟他打招呼。
“没有。”沈序台道。他临时联系的丁一成，要说不要意思他才是。
现在的丁一成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皮猴样，头发梳得板正，戴着框架眼镜，人高高瘦瘦的，看上去一副斯文样，很有老师的气质。
他在访问册上签了名字，还跟保安说道沈序台：“他原来也是我们学校的。”本来公事公办的保安听到此话马上笑脸相迎。
进校后都是些近况的寒暄。
“你最近还在剧组？”
“刚忙完一个组。”
“感觉剧组也挺好玩的，什么时候我也去探你的班。”丁一成道，“对了你问我要的表格啊，我这两天正巧就在整理。”
他说着把钥匙插进门锁里。
铁门吱嘎响，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连锁孔都有些生锈，丁一成把着钥匙转了好几次，才打开大门。
一股陈年的灰尘顺着气流往上翻涌。
“豁。”丁一成用手掸掸眼前的空气，抱怨道，“我一次来的时候比这还夸张，难怪办公室几个老师都避之不及，实在是有害健康。”
他开了灯。
储藏室里一排排架子上整齐摆放着文件盒。对着门的地板上铺了两张报纸，上面散落了一堆纸。
这大概是丁一成说的最近在整理的文件。
“你别过来了，我这都乱七八糟的。”他让沈序台在门口等着，自己则跨过报纸，走到架子尽头。
沈序台问：“这种登记表都扔在仓库里？”
“对啊，反正有的是空房间。那种要被审计查的在另一个房间，这里就专门放不重要的东西。负责的老师都是领个那种蓝色文件盒，然后把资料都放进去，写个标签，来这一开门，一找年份和活动，往架子上一塞就结束了。”
“那你怎么来这整理啊？”
丁一成非常不好意思道：“我的办公桌有点乱。”
他气喘吁吁地挪出一个纸箱子，问沈序台：“不过你要我们那时候跳蚤市场的登记表格干嘛啊？”
“有点事情需要验证，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说，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讲来龙去脉。”
沈序台在这件事上并非不能说谎，比如剧组道具需要参考什么的，但他不愿意说。可关于时英，他自己心里都乱糟糟的一团，又怎么跟丁一成说呢。
他向丁一成抱歉一笑。
丁一成摆手，表示理解。
这个房间真的就如丁一成所说，归档的东西八百年都不见得有人来翻一次。递过来的盒子积灰积得有两尺厚。
沈序台翻开文件盒，魔术扣发出老旧而又刺耳的声音。
因为是按照班级和年级来整理的，所以他几乎没费什么时间就找到了他们班的物品登记表。
丁一成的脑袋凑过来：“我记得这个表还是我写的，这么丑的字得遗臭万年了。”
沈序台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跟在他书本后面的名字。
也不算太震惊，他来之前就有猜测。
詹卓。
詹斯的表弟。
再往后翻，翻到了时英他们班。时英的名字和詹卓的名字在上下行。
跳蚤市场的物品单是各班传阅的，据说是校方为了节约挑选的时间。他们是同学，按道理来说是一起下课的，怎么居然让詹卓抢先了一步。
沈序台低着头，毛衣高领口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
丁一成的余光正好瞥到没入衣领的阻隔贴，担心地问了一句：“序台，你颈椎不太好啊？”
“是啊。”沈序台下意识地回答，过了两三秒才突然反应过来是信息素阻隔贴。
好在丁一成是个beta，对这类物品都不太眼熟，真以为是镇痛膏药，关心道：“别太拼命啦，序台你要注意身体啊。”
“哎，也不知道是谁年轻的时候每天一瓶冰水，空调要开到最冷，大冬天的坚持还穿春秋季的校服。”沈序台揶揄地笑他。
丁一成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承认自己以前确实太不注意身体了：“白首方悔‘养生’迟啊。”
沈序台请他在教师食堂吃了顿饭。
丁一成本来坚持要把沈序台送到学校门口，但刚出食堂就被学生拦下问问题。
沈序台拍拍他的背，道：“好好解答，丁老师。”
丁一成：为什么我感觉沈序台好像在幸灾乐祸，可恶，不上班的人的背影都看起来如此轻松。
偏偏路过的学生还没点眼力见，八卦道：“丁老师，他是新老师吗？好帅诶！”
丁一成避开学生炽热的探究视线，没安好气揽过他的肩：“你最好是有真不懂的题要问我。”
脱身的沈序台往校门口走去，中途路过篮球场，有几个学生大中午的不吃饭，挤时间打篮球。
“砰”一声，篮筐被爆扣。
几声欢呼，让沈序台突然想起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过时英了。
在一样的篮球场上，时英扣进了一个球。
只是......
沈序台猝然停下脚步，有人给他打电话。
詹斯。
电话刚接起来，那头就迫不及待地说：“序台，是我。”
沈序台沉默了几秒。
“我那部分的财产流程走完了。”这话詹斯说的有些犹豫，“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签个字？”
“今天吧。”沈序台道，“你现在在哪里？”
挂了电话，沈序台再次看过去。篮球场上空荡荡的，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没有了学生的身影。学校的突然铃声响起，午休的时间到了。
他约詹斯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詹斯把要签字的文件摊在桌子上，沈序台伸手去拿，被他猛地按住。
“序台，如果没有那个omega.......”他停顿了下，重新组织语言道，“她生下孩子后就会离开，我保证你不会见到她。孩子也由我爸妈照顾，这样可以吗？”
“Omega并非生育工具，这样对她很不公平。”
“我给了她钱，我们签了协议的，我们......”
协议。
好可笑。
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詹斯不可能不知道。
沈序台重新审视起眼前人。
相处了五六年了，他没想到詹斯跟他父亲其实是一类人。
沈序台并非要求alpha一定要对omega感同身受，可......
沈序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问詹斯：“詹斯，如果被下药的是我，我跟别的alpha上床，然后怀孕。你也完全不介意吗？”
詹斯按在纸上的手骤然用力，指尖泛白。
沈序台看着皱起的纸，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知道时英曾经想给我送过情书吗？”
詹斯瞳孔猛然一缩，他全明白了。他就说明明他们那天闹得不太愉快，甚至因为公司忙碌，根本没送什么东西哄沈序台。沈序台之所以这么轻易就答应与他见面，是为了一个alpha。
“你是为他来向我讨公道吗？感情这种东西难道还有公平竞争吗？不都是靠......”
“我是为我自己讨公道。”沈序台打断他，一字一句道，“我有知情权。”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原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