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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苛刻 他想问为什 ...

  •   时英系鞋带的手顿在那里,眼睛被额前的碎发遮挡,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淋了雨的缘故,说起话来还有点鼻音。

      “沈老师要我换谁喜欢啊……”

      “别人。”

      沈序台觉得自己应该再冷酷一点,可话说出口了又觉得不忍心。

      时英站起来,垂着脑袋,不肯看他也不说话,半晌才低低道:“……我现在还做不到。”

      他盯着自己的鞋子看了半天,觉得自己的鞋带实在是系得太紧了。

      他说:“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呢?”

      沈序台轻叹一口气。

      因为沈序台很不好啊,时英怎么这样笨。

      时英捧着一颗炽热的真心来,沈序台却无法回报相同的初心。

      他已经结过一次婚了,如果沈序台跟时英有未来,时英的第一次送花,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约会吃饭,都与沈序台有关,而沈序台都已经跟别人经历过了,没办法再假装惊讶与兴奋了。得不到该有的情绪反馈是很痛苦的事。

      能在一起是两人在心里把对方当□□情中的唯一。时英是第一次恋爱,毋庸置疑沈序台是第一位,可沈序台与别人结过婚,时英难保不会想要与之比较,这对时英很不公平。

      或许他们还会因为这些事吵架,过去一直存在无法改变,一次次没有结果的吵架毋庸置疑会导致情感破裂,然后再一次离婚。

      但这些要怎么跟时英说呢,最后沈序台只是淡淡地说:“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或许是omega或许是beta,当然是alpha也没问题,比沈序台好看,比沈序台优秀,比沈序台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或者他没有结过婚,没有信息素紊乱症,没有糟糕的家庭,比沈序台要更会爱人……总之不会比沈序台再差了。

      时英这样好的人,应该要配一个跟他一样好的人,而不是沈序台。

      “时英,你能听明白吗?”

      快说听明白了,然后跟他吵一架就走吧,年轻人要潇洒,再晚一点,沈序台怕自己舍不得了。

      他忍不住想,要是早一点遇到时英该多好。或许早一点,他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早一点,就会被时英打动。可多早算早呢,至少回到时英认识他之前吧。

      比如那张放在简历里的两寸照片。

      江沪一中严查早恋,如果那时候他们在一起,估计只能在外面小吃街接头了,他手头没什么钱,应该也送不了时英什么,最多的或许是他的学习笔记。

      不过话又说回来,十七岁的沈序台刚刚分化成omega,既要应付突然下海回来的父亲,又要兼顾学习,整天灰扑扑地穿梭于家和学校,没什么能让人喜欢的特质,所以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后来奶奶又生病,他要努力赚钱就更没时间谈恋爱了。无法约会、无法相伴,可能有独处,但更多的会想着工作。哪怕谈上了,应该很快就会分开。

      再后来他答应了詹斯,他不可能在与詹斯交往后,还给时英机会。

      思来想去,他们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没可能在一起。大约是沈序台差点,毕竟他从小运气就很差,而时英那么幸运。

      “不明白。”

      时英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固执地盯着沈序台。

      沈序台的身后是阳台,远处的街灯反射在玻璃上,时英看见了自己模糊的身影,然后突然感觉到心脏的钝痛,刚刚还静止的时间以一种快速而残忍的速度开始重新运转。

      这个时候识趣的人应该说算了。

      算了,不要喜欢沈序台了。

      算了,你看沈序台都拒绝你了,他可能是考虑了很久,深思熟虑地拒绝了你,你已经没机会了。

      算了,结束这好多年的暗恋吧,反正又没什么损失。

      可他不想算了。

      他不是头脑发热的喜欢沈序台,而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在看见沈序台时,心脏仍会怦怦乱跳。

      仅仅是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上两句的喜欢,他用了四年去放弃,还没放弃成,直到沈序台跟詹斯结婚。那现在,他与沈序台之间有那么多的交集关联,他又要花多少年放弃?

      八年、十六年还是一辈子?

      反正时间还长,对吧,沈序台。

      时英知道自己一直很清醒,很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他猜自己此刻的脸色大概很难看,心脏上好像闷了张棉花织的大网,纵横交错得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想跟沈序台说:“我没办法确认未来会有更好伴侣的假设正确与否,因为人只有在觉得现在不够好才会选择下一个。”

      “我觉得沈序台足够好。”

      沈序台一怔突然有些想笑。一边拼命想着沈序台有什么可喜欢的呢,一边听到这样的话又会感动。

      大约是生命里本应该爱沈序台的人都不爱他。

      可时英又会爱他多久呢,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他没把握时英会永远爱他,或许还远远达不到爱,只是喜欢而已。六年的爱都可以说散就散,久别重逢的喜欢就更脆弱了。

      所以如果注定要分开的话,还是不要在一起好了,这样会显得沈序台很聪明,不会看起来傻傻地重蹈覆辙。

      人总要从错误的事情中学到些什么吧。

      “时英,你知道为什么詹斯出轨吗?”

      “他想要一个孩子,我生不了。你的父母也一定希望你未来能与伴侣有一个属于你们的孩子。”

      都是一样的,结婚前说可以接受,时间一长,就会起别的心思。他运气本来就很差了,还是不要赌了,免得到时候时英也两难。

      “沈老师,你还喜欢詹斯吗?”时英感觉自己快落泪了,不敢眨眼睛。

      “不喜欢了。”沈序台冷着脸补充道,“也不喜欢你。”

      “可是……”时英低下头,他没法再看沈序台了。

      可是他们明明连恋爱都没开始谈啊,干嘛要想得那么长远,只要沈序台心里没别人,他们就可以尝试开始啊。

      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詹斯跟他离婚了,还可以抱他。谢承可以给他送玫瑰花。章随可以离他那么近。DIT可以说我很喜欢沈序台。

      嫉妒这个词被时英反复咀嚼。

      他想问为什么谁都可以喜欢沈序台,偏偏他时英不被允许。

      他甚至没机会叫过更亲密的名字。

      —你别为我说话

      —别玩手机

      —离我远点

      —你别说你不会喝酒

      —你不要喜欢我了

      为什么沈序台对谁都心软,唯独对他苛刻。

      他都没跟沈序台表白过,就突然失恋了,时英觉得自己好委屈。

      “沈老师你不用有负担。”他哑着嗓子说,“我没有要你喜欢我。”

      他早就想过千百次了,每一次都是沈序台拒绝他。

      其实拒绝也好,沈序台愿意给他的,就是他想要的。

      喜欢是最不能勉强的事了。

      “抱歉啊沈老师,这几个月给你带来困扰。但喜欢你这件事,可能还没那么快放下。”

      终于沈序台如愿以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可却没有感到轻松。

      他看见眼泪从时英忽闪的睫毛上轻轻地掉落下来,重重地砸进了沈序台的心里。

      更可怜了。

      沈序台张了张嘴,劝说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他转头抽了纸巾递给时英,谁知道这一递,时英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抽抽嗒嗒的,跟沈序台说了声谢谢。

      在心上人面前哭成这个狼狈样子,世界上大概就只有时英一个人了。

      没关系的,他只是在想上一次,他拿学业和工作拼命麻痹自己,这次......这次时英不知道。

      又要怎样才能避开沈序台。

      如果以后都不再见了,那他现在是不是可以什么都可以做。

      后颈的腺体蠢蠢欲动。

      如果分不到爱的话,能不能分一点恨给他。

      有个声音叫嚣着,让时英去做。

      让他恨你吧。

      时英的心跳愈渐剧烈。

      陷在情绪里的他完全没注意到,薄荷酒精味的信息素正努力冲破腺体的桎梏,悄悄蔓延。

      下一秒,衣服袋子掉到了地上。

      时英大步向前。

      沈序台眼角一颤,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靠在玄关柜子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以至于时英脸上每一处细密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两人呼吸在此刻交融。

      “可以吗?”时英突然问。

      什么可以?

      还没等沈序台问出口,面前的时英就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一低头,吻上了沈序台的唇。

      那些隐瞒、沉寂了好几天的惴惴不安与欲言又止,或者说坚持了多年的理智,都在此刻断裂溃败。

      时英亲得一点章法没有,又急又凶,反复啃啮着沈序台的唇肉,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嗑到了牙齿。

      沈序台下意识地后仰,撞上时英早就垫在后墙柜沿手心的同时,也借机反咬了一口。

      时英“嘶”了一声。

      沈序台趁这个空档一把推开他。

      “时英!”

      声音里是沈序台从没在时英面前出现过的情绪,又急又惊,甚至是咬牙切齿。

      一连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时英才勉强站稳。

      虚浮的凉意窜上脊背,他怔在原地,耳中嗡鸣。

      他刚刚都对沈序台做了些什么?

      沈序台都说不喜欢了,他还……

      大概从来没有朋友这样对待过沈序台吧。他们都是善意的、温柔的,只有时英有这些龌龊的、恶心的、难以启齿的想法。

      所以应该被讨厌,被拒绝。

      时英又一次不敢直视沈序台的眼睛,他想沈序台肯定生气了。

      “......对不起啊。”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咸腥的味道涌入口腔,时英抬手抹了一把刺痛的嘴角,拇指间是一条血迹。

      沈序台没说话,他从地上捡起衣服,递到时英面前。

      眼泪一滴、两滴落在塑料袋子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早点回去,路上开慢点。”

      虽然还是要赶他走,但沈序台的语气比刚刚软和许多。

      时英想,是因为他的眼泪吗?

      这不对,沈序台,你不可以这样,你知道这会让alpha产生不该有的想法吗......

      信息素的浓度开始在空气中逐节攀升。

      时英细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

      他的易感期要来了,时英知道如果此时自己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沈序台是omega。

      在alpha的易感期,omega无疑是上瘾的毒药。

      不可以,绝对不能。

      他已经伤害过沈老师一次,沈老师大度没跟他计较,总不能仗着沈老师脾气好,一而再再而三吧。

      可他痴心妄想,想要沈序台挽留他一下。只是没坚持住,只在原地站了五秒,他害怕知道结果。

      “对不起啊,沈老师。”时英努力忽视耳畔嗡嗡作响的声音,“我走了。”

      沈序台果然没有再说任何话。

      关上了房门的那一瞬,易感期终于如开洪泄闸般咆哮而来。时英几乎是跌跌撞撞般往楼梯走去。

      车就停在楼下。

      他没看见单元门口小道尽头的坎,被拌了一下。

      树叶摇晃的“哗哗”声把夜间巡逻的保安吓了一跳,他把手电筒对着时英大声给自己壮胆道:“你干什么的?”

      时英没法回答,他借着枝干的力量站稳,然后按下开锁键,狼狈地把自己摔进汽车后座,再用最后一丝精力关上车门。

      “砰”。

      世界突然安静了,随着而来的是愈演愈烈的耳鸣声。

      “时英!”

      “时英开门!”

      伴随着手掌敲击车玻璃的声音,时英听见好像有人在喊他,闷闷的,不知道是谁。

      他努力想辨认,可浓烈的信息素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晃动,他什么也看不清了,后颈迸发出的绞痛,烧灼着每一根神经。

      时英攥紧车钥匙,压在胸口。

      他回想刚刚的一切,比愧疚和后悔晚一步来的是心疼。

      干嘛这样贬低自己呢,沈序台。

      你明明那么好。

      是时英配不上沈序台。

      他刚刚……该多说两句好话的。

      眼前一阵阵黑,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时英锁上了车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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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6.3.20正文完。 26.5.21修完文啦~~ 蹲蹲小天使们的收藏。 已开始更新番外脑洞《假如时英捡到了一盒可以回到过去的火柴》,番外更新不定时(新一章写好了,但不满意我再改改.......准备重写了 隔壁预收:《到底是谁在办公室谈恋爱啊》总裁精英狐狸精受x秘书打工人骚包攻 一句话故事梗概:谈了两个月玩消失的男朋友转头成了我的领导? 攻:只有我真的想跟老婆谈恋爱,而老婆只想利用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