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约会 身处与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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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要回学校？” 时英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校门口有家馄饨店很好吃，是夫妻档，你不知道？”沈序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下了晚自习就这家店被围得水泄不通，还有家长举报过，说是不是加什么上瘾物质了，自家孩子每天都要吃。”
“你说炒面店旁边那家吗？听说他们夫妻俩跟着女儿上大学去了。高一强制住校，等我高二走读，他们已经不开了，换别人接手了。”
“这样啊，蛮可惜的。”
沈序台盯着窗外那条走了两个多月的路，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优柔寡断了，明明最讨厌早起工作了，可临走的时候，居然还有点舍不得。
其实世界上大多承载回忆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只要足够狠心，就没什么分不开的。
他很快收回目光，催促时英道：“其实旁边那家炒面也不错，得开快点，一会该晚自习下课了。”
时英发动车子的时候，沈序台闭上眼睛说：“一会到服务区换我开。”
时英应着，却一直开到目的地都没喊他。
校门口不让停车，时英把车停在四五百米外的停车场，两人散步过去。
沈序台问：“你不带口罩没事吗？”怎么说时英也是演过大热电视剧的配角的，被拍到又要花钱公关了，但时英似乎没这样的顾虑。
“沈老师高估我的名气了。”他笑着，却在想，如果他现在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之后追沈老师会不会更有底气些。
还是跟记忆里一样的高中大门，刻着校名的大石头依然很有气势的立在那里，无论风吹日晒，无论春夏秋冬。
门口的保安正操着一口方言跟接孩子的家长谈天说地。
再往前走就是小吃街，各家各户都亮着灯，铲勺碰撞铁锅的声音陆续传来。
沈序台在路口停下，侧头问时英：“你以前有什么常吃的店吗？”
“偶尔同学点外卖会吃一口，我自己很少买。”时英好像很苦恼地样子，“家里有个妹妹，我吃了她吃不上要闹。”
时英高中放学是小爸和孟怡来接的，孟怡每次都很馋夜宵，但小爸不让她吃，所以以身作则的哥哥时英也没有买夜宵的机会。
“那岂不是很可惜。”让时英点菜是指望不上了，这方面的经验沈序台比时英多。他招招手，让时英跟着自己走。
“所以，我提出要自己回家，结果被小爸误会成早恋，给我上了一礼拜的家庭教育课，结果我还没听出来，还以为他在演习。”
“干嘛不谈。”沈序台开时英玩笑，用手肘拱了他一下，“那时候谈说不定现在都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现在也来得及啊。”时英说，“不过我那时候真的差点被我小爸抓住，我们班上有个女生，说放学路上老感觉被人跟踪。她那段时间正好处于要分化的阶段，我们几个男生一合计，就说轮流陪她回家，那几天正好是我负责。”
他想到了什么又说：“以我小爸的想象力，估计要摁头让我对那个女生负责了。”
“后来呢？”沈序台问。
“后来她分化成alpha了，单手就把人干倒了。好像是校外的一个男生，学校定性为互殴，她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做了英勇的检讨。”
沈序台笑了一声，说好有意思，怎么他高中的时候风平浪静的。
他带时英在熟悉的小店前站定。
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送走一届届学生的他当然已经不记得沈序台了，却依旧热情。
“两位来点什么？”
“扬州炒饭。”沈序台看向时英，“你吃什么。”
时英看了一会菜单，随后道：“跟他一样。”
“好嘞，两份扬州炒饭。”
沈序台道：“24是吧老板？”
他刚拿出手机要结账却被时英抢先一步扫了码。
“时英，说好我请的。”
时英点点头，输入支付密码的手却没停：“下次吧。”
对沈序台来说，过了今天下次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却又忍不住想说让时英下次追人的时候别那么大方。
一次24不是很多，但沈序台收到过很多个24。
他给时英了转账。
炒饭很快就端上来了，时英磨好竹刺，把筷子递给沈序台。
“沈老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工作吗？”沈序台把切得稍长的葱挑出来，“把这个组的后期盯完差不多就过年了吧？”
意思是接下来还没有既定的安排。
时英说：“那沈老师空的时候跟我说。”
沈序台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上次答应来我家吃饭的。”
沈序台沉默了一会，想起来是带宁宁那天，他答应过的客套话。他没把这话当真，也以为时英只是气氛到了说说而已。
校园里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传来，在腾腾热气中，沈序台说：“抱歉，我忘记了。”
其实抱歉在这时很不恰当，顺着时英的话继续说下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不过到朋友家吃顿饭而已。
但他无法骗自己。
他一路走来，从和奶奶相依为命，到跟詹斯在一起然后离婚，再到现在孤身一人，一直在抗拒别人的幸福。
身处与自己无关的幸福，会让人忍不住沉沦，沈序台需要很多勇气去清醒。
“沈老师。”时英想继续说。
一句小声的“请问是时英吗”打破了此时的氛围。
沈序台抬头看去。
桌边，几个穿高三校服的同学你挤我我挤你，扭扭捏捏地站着，看起来似乎是时英的小粉丝。
时英瞥了眼沈序台，点了点头：“嗯，我是时英。”
其中一个同学好像很激动，激动地原地跳了两下，然后问能不能要签名。
“抱歉，我没带纸笔。”
但纸笔显然是学生最不缺点东西了，旁边的男同学自告奋勇拿出草稿本递给时英。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若彤。”
时英又问了哪几个字，写上了祝福，才签了名字和日期。
沈序台看着时英一笔一画的落笔，他的字并不圆滑，有凌厉的笔锋。
“她可喜欢你了，你的每部电视剧她都看。”马尾女孩起哄道。
时英边写边说：“是吗，那不能耽误学习哦。”
“没有没有，她成绩可好了。”马尾女孩怕时英误会，赶忙解释。
递纸的男生补充：“我们班第一名。”
“哇好厉害。”时英抬头看了一眼女孩，夸张地夸奖道。
几个同学笑成一团。
“谢谢你的喜欢。”时英把纸笔递给叫若彤的女生，“祝你和你的同学学业有成，高考加油。”
他们在邻桌坐下，视线还不停地往时英那边看，偶尔说到有趣的会发出大笑。
“是我高估了你的名气？”沈序台支着头，眼睛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时英话说得太满，这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摸摸鼻子，心虚道：“我也没想到。”
小店门口不断经过学生与家长，有蹦蹦跳跳跟家长分享学校趣事的，也有垂头丧气因成绩被家长挨骂的。
“年轻真好。”沈序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感叹道。
“沈老师也很年轻。”时英说。
“三十岁已经不能跟高中生比了。”沈序台笑道，“不过你好像还能装一装。”
“都说要说实岁啦，虚岁大一年多不划算。”时英不服气：“而且沈老师，我明明也只比你小两三岁而已吧，要说起来我们还是同龄人，怎么搞得我是小孩子一样。”
他装作赌气不看沈序台。
好幼稚，沈序台笑吟吟的地看着时英。
神采飞扬、熠熠生辉。
他那天晚上想了很久，他大概是在元旦晚会上见过时英，那时候时英上去弹过吉他。
演出结束，不知道台下谁放了个彩带礼炮，场馆里顿时欢呼起来，人群中，沈序台看见时英一伸手就抓住了——金灿灿的彩带。
沈序台想，怎么会有人那么幸运，连彩带都偏爱他。
现在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又觉得理所当然，谁不喜欢积极乐观的时英呢，幸运女神也不能免俗。
时英，你不知道。
三岁，三年，其实很长。
走出小店前，时英问了下老板若彤那桌是否已结账。在得知还没付款后，时英悄悄结了账，然后拉着沈序台赶紧走。
沈序台笑他：“怎么跟做贼似的？”
时英不让沈序台笑：“第一次做这种事没经验嘛。”
他们走到离停车场还有两三百米的地方突然下起雨来。像夏天的暴雨，突如其来，密密麻麻大滴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时英当即把外套脱下来给盖在沈序台的头上，自己则全暴露在雨中。
“时英，过来。”沈序台抬起一侧的衣服。
时英往沈序台身边靠近了些，又放弃道：“算了，就一小段路。被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大雨天的还有人拍你啊？”沈序台瞪了他一眼，伸手把时英拉进来，教育人道“到时候感冒发烧了又要去医院。”
时英被沈序台突然一拽，猛地撞到了人胸前，差点摔倒，被沈序台搂了下腰才站稳。
“到底是谁老感冒发烧啊？”时英跑得气喘吁吁，但嘴上却还不忘找回面子。他将沈序台那边的衣服支起来，把自己这边的衣服往沈序台那边顺了顺。
但一件衣服对于两人成年男人来说还是太小了。
沈序台还好点，时英的短袖几乎被全浇透了，雨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淌在停车场干燥的地板上。
时英拿外套掸了掸挂在身上的水珠。
沈序台问：“车里有毛巾吗？”
行李箱里倒是有前一天还没洗的，拿出来有点埋汰，时英索性说没有。
“嗯？哆啦A梦也有变不出来的东西。”沈序台说，“我来开车吧，去我家换件衣服。”
时英神情一滞，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半分：“不了吧。”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沈序台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向车停的地方走去。
身后的时英一摸外套口袋，车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序台顺走了。
沈序台刚刚还说什么三十岁不笑了，明明自己还偷鸡摸狗、坏事做尽。时英对着沈序台的背影摇摇头，笑着跟了上去。
沈序台的家离学校很近。
时英不是没想象过沈序台的家，只是没想到那么简单。除了必备的家具设施，几乎没有多余的摆件，甚至还有些没拆的快递堆放在客厅角落里。就像刚刚搬进来一样，要不是沙发的白色毛毯半垂落着，就一点也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玄关的柜子上有颗仙人掌，看起来状态不错，是这个家里除了沈序台唯一的活物。
沈序台在玄关放了东西，就去卧室拿了套衣服和一次性内裤出来，见时英还在门口站着道：“你看看那个柜子里有没有鞋套？没有的话我给你找双拖鞋。”
“没。”
柜子里空空如也。
“等我一下。”沈序台又回卧室，这次他走出来时，手里没拿东西。
时英说：“不用麻烦，我脱了鞋子进来就行。”
“我包里有酒店的一次性。”上次拍完海边的戏沈序台就一直没拿出来，一双给了别的同事，另一双现在被时英用上了。
时英在洗手间洗了澡换完出来时，沈序台倒了被热水在餐桌上等他了。
“还挺合适的。”
这套白色卫衣对沈序台来说是有点长的，所以就穿过一次，本来想退，又給忙忘了，就一直放在柜子里，时英穿着倒是正好。
“家里是有茶叶的，但大晚上的还是算了吧。”
沈序台把热水挪过去。
时英接过来：“没事，沈老师，我都可以。”
“你换下来这套要烘干吗？我家有烘干机。”
“不用。”时英立刻道，“我带回去洗就行。”
水不多，四五口就喝完了。
沈序台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对着时英说：“快十一点了。”意思是时英该回去了。
“杯子你放那里就行，我一会洗。”
时英拒绝，坚持洗了杯子，又认真地把台面上，每一处溅起的水渍都擦干净。
沈序台给他拿了个袋子装衣服。
时英在门口换鞋，头顶的暖光灯照的他整个人都很温柔，柔和得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沈序台承认他贪恋这样的温暖，可温暖不会永远属于他。
沈序台说：“时英，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吧。我这个人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