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告白 “序是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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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序台闭上眼睛还没一分钟，就被时英从被子里扒出来，测了体温。
“36.5℃，退烧了。”时英说。
沈序台把被子拉起来，不想听时英的唠叨，但睡了一觉的时英比昨天有眼力见，收拾了东西说他先下楼。
沈序台慢他一步，也正好处理掉抑制剂的包装。
楼下胡曼等人已经坐在大堂吃早饭。
又是包子、咸菜和粥，剧组的早饭总是老三样，有时候也会有酸奶，但今天没有。
时英盛了粥递过来，旁边孟怡也要，但粥桶离她太远了，出来要好几个人让路，沈序台索性让她别出来了：“我给你盛。”
他要去拿勺，却被时英长腿一迈，抢先了一步，舀了满满一碗递给了孟怡，顺便蹭了点导助自费的醋。
沈序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时英拆了竹筷，相互摩擦掉竹刺，架在他的粥碗上。
时英问：“还要包子吗，我给你拿。”
怎么搞得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沈序台从时英那里接过包子，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咸菜。
哦他想起来了，昨天有人说他是病人。在时英那里，病人是可以受到优待并且被照顾的。沈序台细嚼慢咽地咬着包子，不找边际地想，时英私底下肯定很会撒娇。
吃过饭，他们收拾着东西往拍摄地去。
本来今天早上是要拍海边的戏的。但早上海边涨潮，八点就要驱散游客，剧组要拍戏的话得天不亮就到海边，考虑到安全问题，还是改成了下午，顺便连着晚上的戏一起拍了。
海滩边刚刚解禁，游客还不多，道哥和美术抬着帐篷往能篝火的区域走去。摄影设备、灯光设备等从沙滩入口鱼贯而入。
沈序台还在路边跟司机师傅协商价格的事。
遇到临时加价是很普遍的事，不少人以为剧组都很有钱，其实也不乏穷鬼剧组，需要制片组在背后扣扣搜搜地节省。
卖惨加为其招揽生意一套组合拳下来，师傅答应从两百降价到五十。
沈序台跟统筹目送师傅兴高采烈地去停车。
统筹马后炮：“哥我觉得咱还能再砍砍。”
沈序台对着师傅背影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沙滩上，赵刚在跟摄影指导说镜头机位的事，沈序台在边上坐了一会，拨弄吉他的秦海声突然朝着远处喊： “时英哥，你快来看看我这个指法对不对！”
时英哥？
沈序台记得秦海声前两天还叫时英“时老师、时老师”的，没两天就这么熟了？
他顺着秦海声的视线望过去，时英的肩上随意搭着外套，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午后三四点钟的日光照在他身上，衬得人很不显年纪。
他挥着手，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这边来。
“哥，你还会弹吉他啊？”场记手做喇叭状向时英喊。
赵导坐着小马扎上，盯着监视器看镜头位置，听闻这话，又看见时英走到跟前，立马说：“诶正好，时英啊，晚上我们拍完，你让录音给你录一段，看到时候后期要不要。”
时英把外套搁吉他包上，开玩笑道：“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那肯定。”赵导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不过我们剧组确实没什么钱，我看看啊......胡老师，胡曼不行，我记得她有对象，这样我把这个......”他看来看去，都找不到能与时英般配的。
“我们组怎么一个好看的都找不出来。”赵导叹气，他在工作人员中搜索了一圈后，最终锁定坐在岸坝上的沈序台：“欸欸欸，小沈好看啊，我把小沈抵押给你。”
现场笑作一团，其中导助公鸭般的笑声最为夸张。
赵导用剧本拍他：“你还笑，要是你捯饬的好看点，就你先上。”
导助夸张的“哎呦”一声，说要去帮忙搞帐篷，借机离开这是非之地。
沈序台倒不是第一次被起哄，老神在在地坐在凳子上，一点也不受影响的样子。反观时英，虽然面上不显，耳朵却红透了。
纯情，沈序台心道。
然后笑着给时英解围：“我给时英介绍。”
赵导一听，直拍大腿说让时英赶紧跟沈序台搞好关系：“他可认识不少人，肯定有你合适的。”
时英在帮秦海声调吉他音，拨弄着琴弦，没什么情绪，只说：“我不着急。”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国外朋友面前，沈序台能开玩笑的说自己现在是单身，到赵导面前却说要给他介绍。
短短几天，沈序台就发现他们不合适了吗？他们哪里不合适，明明差三岁的年纪是很好的年龄差。
可转念他又沮丧地想，以自己目前的事业，确实配不上沈序台。
时英想得入神，大约脸上有些严肃，所以赵导瞪他，现身说法道：“哪不着急，你今年虚岁也有二十八了吧，老大不小了，我二十八的时候跟你嫂子孩子都有了。”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是喜欢beta还是omega？你嫂子单位有不少跟你一样的年轻人。”
时英含糊地应了两声。
胡曼那头刚盯完布景，过来一听在闲聊，赶紧指着表催促着赵导先干活，再做红娘。确实要赶天光拍戏，制片一催，在场的同事都加紧步伐。
时英教完吉他，回来在沈序台旁边坐下。
暂时没事做的场记凑过来问时英刚刚是不是去求佛了。
“什么佛？”沈序台好奇地问。
场记一指时英刚刚来的路道：“那边那座寺庙。”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说：“听说这里求姻缘很灵验的。”
远处，有几间橙红色的建筑，海水一阵阵冲刷着石墩，夕阳的照在寺顶的瓦片上，泛起金光，似乎尤为威严庄重。沈序台没有烧香拜佛的习惯，看不出这跟其他寺庙有什么差别。
“还要这种说法吗？”时英似乎也不知道这座寺庙的传说，说，“我就随便求了个顺遂。”
“呸呸呸。”场记让时英跟着他学，“哪有人在佛祖面前说随便的，你要说你认真求了个顺遂。”
沈序台原以为时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肯定要说场记迷信，倒不想他竟学着场记说了一遍，还问了别的禁忌。
“你给家人求的？”沈序台用手肘戳戳时英。
“秘密。”时英摇头不说。
切，谁要探听你的秘密。时英不跟沈序台讲话，自然有人要凑过来说，海滩的管理人员找沈序台询问剧组拍摄的事宜，等他回来，拍摄场地燃起了篝火。
夜晚的海风一阵阵吹来，掀起海浪，也把凉意带到沙滩上。
时英一个人端坐在篝火前，他见沈序台过来，用手拍拍凳子，招呼沈序台坐下来一起烤火，“沈老师你坐这儿，那边挡镜头。”
沈序台问：“拍到哪里了。”
时英把通告单给沈序台：“还有两场，下一场是男女主互问名字由来。”
时英尽职尽责地做着光替，手里握的剧本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上面圈圈画画的。
沈序台盯着看了一会，发现是明天要拍的戏份。
“戏讲完了？”
时英点头：“嗯，讲完了，演员在酝酿情绪呢。”
导演大喊：“时英，你脸往右边偏一点。”
“好。”
时英微微侧头，原本并排的姿势变成了他面对着沈序台。
他问沈序台：“沈老师的名字也有什么来历吗？”
沈序台愣了两秒。
海风吹来，篝火迸发火星子，发出零散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他低着头，拨弄着沙子：“忘记问了。”
沈序台从来没向父母问起过自己名字的含义。
小时候根本没想过问，等再大一点了父母离婚了，各自有了家庭，再问就不合适了。
大约在父母离婚后不久，某次课堂上，新来的老师向大家提问了这个问题，说名字是父母对孩子的祝愿与期待，让同学们回去问问父母，第二天再来分享。
他那个晚上翻遍了字典，都没有找到“台”字美好的解释，所以上课的时候编了谎：序是开始，台是向上。
“沈序台你说错了，字典里‘台’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七八岁的小孩正是较真的年龄，也是被当众指出错误觉得人生完蛋了的年纪。
同学们齐刷刷的目光，老师的解围，还有被自己攥皱的衣摆，他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好在沈序台现在已经长得足够大了，不会再被这样一个问题问得自卑难过。
“我觉得台字很特别，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去看父母，可以问问哦，说不定有什么小故事。”
上哪儿问去？
一边是下海经商的爹，另一边是不愿意见他的妈，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沈序台无奈地看了眼时英，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说了个“好”。
录音助理这时走过来，给两人递了瓶冰啤酒。
“喝吗？”
沈序台不喝，时英接了过去。
瓶子上聚集着液化的水珠，沈序台看着时英的手被冻了一下，他呲着牙问：“这也太冷了，哪儿来的？”
“那边买的。”录助喝着啤酒含糊道。
他指着入口方向的光亮处，有些人正抱着什么东西从马路那头走到沙滩处，“听说过两天好像有啤酒节。”
“这么热闹？”时英把啤酒放回他坐着的矮凳底下道，“可惜了我喝不了。”
录助问：“喝不了？啤酒不能喝？”
“一杯倒，祖传的基因。”时英说得信誓旦旦，“如果你不怕导演骂你，我可以试试，记得把我扛回去啊。”
“不了不了，就我这小身板扛不动你，”录助赶忙拒绝，但又稍显狐疑，“你去医院看过吗？确定不是过敏？”
时英认真点头道：“不是过敏。”
“我还是觉得你在骗我。”
“这么明显吗？”时英笑道。
“我就说你在骗我，你们演员真是......哎呦是不是要开始了？我过去看看。”
录音助理扛杆而去，沈序台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又回头盯火堆。
“沈老师困吗？”时英突然说。
“什么？”沈序台话音未落，啤酒瓶便冷不丁地贴上了他的脸颊。
冻得他一激灵。
“时英！”沈序台猛地躲，没想到后背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地往后仰，时英赶紧起身，伸手去捞，可指尖刚触碰到沈序台的手臂，脚下却一空，跟着沈序台一起摔进了沙地里。
“对不起，对不起。”时英立刻道歉。他的右手还垫在沈序台的腰下无法动弹。
“……好蠢。”沈序台捂着脸，侧身让时英快起来。
抖沙子的时候，沈序台看了眼刚刚时英踩空的地方，发现是自己刚才拨弄出来的坑，觉得更蠢了。
还好时英替的是近景与特写，秦海声正在给导演演示吉他的弹奏，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过了一会，赵导说要开拍了。沈序台被光替时英拉着一起功成身退。
不过准确来说，是沈序台走在前面，时英跟在后面。
走得离篝火很远了，沈序台突然停下，时英没留神差点撞上去。
“时英，下次别跟别人说你不会喝酒的事。”沈序台皱着眉说。
录音助理没看出来，他是看出来了，时英说自己一杯倒是真的。
这人到底有没有点防备心，怎么什么话都对别人说？关系好也不行，万一有心之人利用这点......他知道后果吗？
沈序台的情绪上来的莫名其妙，时英没问他怎么看出来的，只是盯着他看。
半晌，才低低地说：“好。”
“所以沈老师，你心情好点了吗？”时英问，“感觉你刚刚心情不好。”
时英太敏感了。
有些东西他想藏起来，谁都不告诉，偏偏时英总是能注意到。可要论出发点又不是恶意的窥探。沈序台的语气软了三分：“我没事。”
“那现在想喝吗？”
“不喝。”
“那我拿去贿赂导演了。”作为道歉，时英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朵小雏菊，代替啤酒，硬塞到沈序台手里，“我先过去了沈老师。”
沈序台点头，迟缓地想起今天有鲜花的道具。大约是是时英想道具组讨要来的。
那在此之前，这朵花被藏在哪里呢？
他望着沙滩上被时英踩出的脚印，又看了眼手里的小花，觉得时英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永远的善意，永远的那么有活力。
今天拍的是重场戏，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摄制组轻手轻脚地搬设备准备收工，只剩下录音还在现场工作。
沈序台以为在录环境声，怕自己的声音被录进去，走远了点才打电话让司机师傅把车开过来。
“大概还需要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嗯嗯......好的。”
远处传来吉他的声音。
“哦，好像是《告白》诶。”胡曼道。
“什么告白？”
“时英弹的曲子，好像叫《告白》。”
告白？
沈序台望过去。
暗得很，沈序台看不清时英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