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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谜团 怎么会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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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出奇地沉,这样安稳的睡眠,在过去五年里,几乎屈指可数。
姜亦桢醒来后有些恍惚。
她慢条斯理地洗漱,直到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顿。
有人?
五年的独居习惯让她几乎忘记了昨晚这间屋子里多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姜小白已经洗漱完毕。
她穿着一身的线条流畅的白衬衫,手里正捏着一本书架上的医学期刊,此刻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个并不宽敞的沙发上。
姜亦桢路过客厅时,扫了她一眼,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指尖收紧,在期刊边缘压出几道褶皱。
显然,某人还在生闷气。
不管是被迫屈就沙发,还是直觉被否定这件事,在她那套简单粗暴的逻辑里,恐怕都已经升级成了原则问题。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记仇。
姜亦桢并不打算大清早就去触这个霉头,索性转身进了厨房。拉开冰箱,取出两枚有机蛋、一盒培根和几片全麦吐司。
灶火被点亮。
“要吃早餐吗?”她一边把培根丢进平底锅,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不要。”
“好。”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客厅和厨房之间只剩下声音在流动——培根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煎蛋时油脂爆开,以及姜亦桢慢条斯理咀嚼吐司的细微动静。
沙发上的人开始坐立难安。
姜小白原本以为,按照姜亦桢的性格,怎么也该再象征性地劝上两句。哪怕是假惺惺的,也好歹走个流程。
可现实是,姜亦桢真的只做了一人份,还在那儿吃得气定神闲。
她是认真的吗?
她居然真的一个人的量都没多做?
“不要”就真的不给了?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再继续拉扯两个回合吗?
难道说,她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无关痛痒的房客了?
没良心的。
终于,她忍不住了。
“姜亦桢,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姜小白把报纸摔在茶几上,转过身,金色的竖瞳里燃着星星点点的火。
餐桌那边的人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吐司,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低头瞥了一眼腕表。
“还有五十五分钟。”姜亦桢淡定的回应,“从这里开车,算上早高峰的拥堵情况,顶多也就四十分钟。时间非常充裕,妮可小姐。”
一句一句,全踩在她最不想听的点上。
姜小白气得语塞,眼睛因为愤怒而睁得圆圆的,反倒少了几分戾气,多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委屈。她最终只能咬着牙重新坐回去,背对着厨房,留下一道僵硬而倔强的背影。
身后的人没再说话。
唯一的那只盘子被洗净、晾好。米白色的风衣被随手披上,玄关处的车钥匙在指间轻轻一勾。
“走了。”
门被推开,冷空气顺着门缝灌进来,瞬间驱散了屋内残留的油烟味。
姜亦桢没有回头,却清楚地听见——在短暂的僵持之后,那道身影终究还是动了。
带着一点不情不愿,却还是跟了上来。
一路无话。
姜小白坐在后座,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始终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伦敦街景。仿佛只要开口跟姜亦桢说一个字,就会在这场较量中溃败。
前方的红灯亮起时,姜亦桢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这点倔脾气她再熟悉不过,真要就这么把人送进办公室,估计这一整天都要在低气压里闷雷阵阵了。
车子拐进分部附近的街区,她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前缓缓踩下刹车。
“你要干什么?”后座终于传来声音,硬邦邦的,“这里还没到。”
“等我一下。”
车门合上,冷风灌进来一瞬,又被隔绝在外。
马路对面,有家半藏在巷子里的甜品店。原木色的门牌低调得几乎不起眼,只刻着一串法文。来伦敦后,她很少对哪家店留下印象,这一家算是例外——奶油轻,甜度克制,正合她的口味。
而且,她记得这里有姜小白最爱的栗子塔。
柜台前排了几个人,等了几分钟。再回到车里时,她手里多了个系着浅紫色缎带的小盒子。
后座的人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瞳孔写满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没说话,直接把盒子递到了后座,稳稳地落在姜小白的膝盖上。
“早餐总得吃点什么吧。”
姜亦桢重新发动引擎,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后座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点小情绪还是没能藏住——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又很快被刻意压住。
……哼。
勉强算她还有点自觉。
半个小时后,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法医中心里比往常喧闹得多。大厅中央的空地被清了出来,特别调查组那块巨大的白板被直接推到了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交易流水、监控截图层层叠叠地贴满了整面板子。
而所有线索最终汇聚的地方,白板正中央,只写着一个名字——
“赛弗西斯。”
“情况有点不对劲。”萨拉揉着太阳穴,“品牌本身我们查到了。过去一年,伦敦地区购买过‘赛弗西斯’的客户超过十万人,主要集中在金融城和梅费尔区,银行家、基金经理、老钱新贵,画像非常清晰。”
她手指一划,屏幕切到另一页。
“但问题在这里。”
空白的搜索界面映入众人眼帘。
“那截金属配件的购买记录,完全消失了。不只是那条链子——所有配件,在销售系统里都是‘不可检索’状态。就连品牌官方名录,都没有任何展示痕迹。”
她抓了抓头发,语气明显烦躁起来:“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
“购买渠道根本不在明面上。”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的视线同时转过去。
姜小白懒洋洋地靠着桌角,由于刚吃完姜亦桢买的蛋糕,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栗子的香甜,连带着说话的神态都多了几分愉悦。
她抬眼看向白板:“普通客户买到的,只是入门款。真正的核心配件,只对内部会员开放。”
“那些人的身份、交易记录,全部是最高等级的保密。”
她轻轻哼了一声,“就算把他们的旗舰店拆了,也翻不出一张收据。”
“那要怎么成为会员?”迈克尔皱眉。
这一次,她却罕见地停顿了。
几秒后,才有些不耐地撇了撇嘴:“我也不清楚。可能需要引荐人,或者某种投名状。”
“谁知道那些有钱人私底下在玩什么把戏。”
讨论暂时停滞下来。
办公室重新被敲击键盘的声音填满。
论坛,暗网,二手交易平台。
然而,“赛弗西斯”这个名字像是游荡在赛博世界的幽灵,只留下光鲜亮丽的广告大片和精致的橱窗图像,关于内部机制的部分,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汤姆盯着屏幕低声骂了一句,“一个商业品牌,信息封锁得跟国家机密一样。”
“想想身边的人。”迈克尔抬头扫了一圈,“有没有谁沉迷奢侈品?哪怕听过一点小道消息也行。“”
角落里,西蒙忽然愣了一下,他侧过头,和姜亦桢对视了一眼,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凯莉吗?”
她点头。
“迈克尔,”西蒙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我有个同事,凯莉,她对这种品牌非常有研究,或许她知道一些边角料。”
迈克尔几乎没有迟疑:“联系她。”
他补充道:“今晚,带她出去喝一杯。费用组里报销。”
晚上八点,办公楼下那家酒吧已经热闹起来。
凯里穿了一条亮闪闪的亮片裙,她晃着手里那杯金汤力,一脸兴奋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西蒙和姜亦桢。
“说真的——”她拖长了语调,笑着看向对面的两人,“你们突然来问我赛弗西斯,我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又有人掉坑里了。”
西蒙顺势接话:“连你都这么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是内部人士了。”
“别抬举我。”凯莉撇了撇嘴,终于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我为了那条限量坠饰,找过买手、找过品牌公关,甚至托人绕了门路——结果呢?连店门都没进去。”
她摊开手,一脸“你们懂的”表情。
“对方直接告诉我:‘您的申请未被通过。’”
语气一转,眼底却浮起一丝兴奋,“这品牌离奇到什么程度你们知道吗?圈子里早就传疯了。”
西蒙挑眉:“比如?”
“有人说它是洗钱组织的外壳,专门接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她说到这儿,刻意顿了顿,随即压低嗓音,“也有人觉得——它更像是在筛选什么人。”
“筛选?”
这次,姜亦桢终于抬眼。
“对。”凯莉眨了下眼,笑得意味深长,“光明会、秘密社团、旧贵族圈子……随你怎么猜。反正,能把赛弗西斯全套配齐的人,绝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桌边的气氛短暂凝滞了一瞬。
话题显然越聊越偏,除了玄而又玄的传闻,没有任何能落到实处的线索。姜亦桢端起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柠檬水,浅浅抿了一口,思绪却已经开始往别处游走。
就在凯莉准备继续爆料下一条“圈内秘闻”时——
空气中忽然响起两声急促而低沉的提示音。
西蒙和姜亦桢同时掏出手机。
群聊界面弹出新消息,发信人只有一个。
【迈克尔:紧急集合。新案。】
【现场混乱,圣约翰伍德区 13号私人公寓。】
【死者男性,37 岁。】
西蒙盯着屏幕愣了两秒,随后慢慢抬起头,神情有些微妙。
“这个地址……”
他迟疑了一下,看向姜亦桢,“不是你家那栋楼吗?”
话音刚落,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证件快照被直接甩进群里。
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弗兰克·威尔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