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今天认真工作了吗？》雾作茶

6、第 6 章

　　施南兼职找得很顺利，K9便利店的收银员，旁边就是宁城市一中，加上夜班补贴，时薪30元。

　　今天是她上岗的第一天，晏鹤椿好奇也跟了过来。
　　施南怕他无聊，特意带了平板过来给他放电影。

　　晚上八点半，这个时间点学生都在上晚自习，店里很是清闲。

　　施南对爱情文艺片不是很感冒，在一旁昏昏欲睡，倒是晏鹤椿看得津津有味。

　　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施南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准备接待顾客。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走进店里，随后一群男高中生也跟着追了进来。
　　“我说班花，我们盛哥都主动给你表白了，你拿乔也要有个度吧。”

　　沈嘉握住矿泉水瓶的手一紧，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转身却唯诺小心说：“不是拿乔，只是快要高考了，我想好好学习。”

　　“你想学习，我可以陪你学啊，我让我爸请最厉害的老师教我们怎么样？”
　　盛池野不假思索地说，他是真心喜欢沈嘉的，喜欢到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给她看。

　　……这什么校园小说剧情？！

　　收银台后，施南一下子不困了，她默默将平板调至静音，在晏鹤椿控诉的目光中，她小声凑到他耳边说：“宝宝，咱先吃会瓜再看，好不好？”

　　晏鹤椿不想吃瓜，但是电影里男主说出门在外要给女朋友面子，所以他也不能扫兴，在外要给施南面子。
　　“好。”
　　他在柜台后牵起她的手，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又飞快地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润压了下去。

　　施南对他的心路历程毫无所觉，还在双眼放光地吃瓜，要是知道了他的想法，非得一口亲上这个可爱宝宝。

　　店内，沈嘉觉得他的话可笑极了，陪她学？
　　是的，被她视为人生重大课题的高考，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恋爱游戏的附加题而已。
　　她难得冷硬拒绝，“没必要，我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我们怎么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盛池野不明白，在他眼里他们年龄相仿，谈恋爱你情我愿有什么不对的？况且爱情不分三六九等，成绩差也不代表以后会混得差。
　　他艰难道：“你要是嫌弃我成绩差，我让我爸送我出国留学，几年后我名校毕业，不会配不上你的。”

　　施南边看边在晏鹤椿耳边小声吐槽，“笑死，还出国留学，雅思能考得过吗？”
　　晏鹤椿弯着眼睛，顺着她的话问：“雅思很难考吗？”
　　“还行，我当时也就考了7.5。”说到这，施南没忍住，悄悄炫耀了一下，然后摊手，“他能考多少分，我就不知道了。”

　　她继续在他耳边嘀咕道：“宝宝，你以后可不能和他一样，这种人太自私了，他自己倒是找好退路了，也不想想人家女生被他耽误了成绩怎么办？”

　　“嗯嗯，太自私了，宝宝，我以后肯定不会和他一样……”
　　晏鹤椿嘴巴突然被捂住，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施南恨铁不成钢地掐住他的耳垂晃了晃，“你小声一点啊，说坏话都被人家听到啦。”
　　她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不对啊，他们怎么可能听到她的幻觉说话……
　　那没事了。

　　她安抚地揉了揉被她掐红的耳垂，放下手准备继续看戏，转身才发觉那些人的目光不知何时全落在了她身上。

　　施南大惊，她已经这么小声了，这群人应该听不到吧。

　　施南不知道，他们一群人刚进便利店就注意到他们俩了，男帅女美，尤其男生的身材比例堪比男模，皮肤白到发光，很难不注意到。

　　俩人突然凑到一块咬耳朵，男生又提雅思又说自私的，一看就在蛐蛐他们盛哥。

　　盛池野臊得要死，给了黄毛一个眼神，他当着心上人的面嘴硬道：“我英语还行，出国留学肯定没问题。”

　　“真的假的？”
　　说完，施南就后悔了，嘴怎么这么快呢。

　　黄毛上前一巴掌拍在柜台前，指着她开口骂道：“你几个意思，没看到我们盛哥在这表白呢，这么不给我们哥几个面子？”
　　他骂着骂着，突然感觉身上一凉，抬头就见两人目光凉凉地看着他，呃……他缓缓地收回了手指。

　　给了其他哥们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哥们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上来直击施南痛点。
　　“把你店长叫过来，我要投诉你！”

　　叫店长？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吧！
　　施南嘴角立马弯起一个卑微的弧度，十分能屈能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能不能别找我们店长。”

　　那人依旧不依不饶，他眼神一转，留意到衣架上挂着的包上有一个八爪鱼钥匙扣，他想也没想，耍横地拽过八爪鱼捏了捏。
　　别说，手感还怪好的，看上去是布艺制品，但摸起来却软嫩Q滑，像是活体八爪鱼。

　　啧，手怎么这么欠呢。
　　施南神情微冷，嘴角弧度平直。

　　“这是你的吧？让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这个钥匙扣送我了，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不行。”施南声音不容置喙，“这钥匙扣是男朋友送给我的恋爱礼物，不能给你。”

　　男生冷笑一声，一把攥紧八爪鱼，“行啊，挺硬气的，那就把你们店长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怎么招的员工。”

　　“没错，敢嘲笑我们盛哥，我们就搅黄她的工作。”

　　搅黄她的工作。
　　搅黄她的工作。
　　搅黄她的工作。
　　……
　　施南脑海里有一根弦突然绷得很紧，喘息声不由得加快，又是工作……怎么总有些人想破坏掉她的工作，她都要露宿街头了，还不够惨吗？

　　另一边。
　　盛池野笑着对沈嘉说：“她成绩好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在便利店当收银员，你放心，和我在一起后，我肯定不会让你过这样的生活。”

　　现在还不是在便利店当收银员。
　　现在还不是在便利店当收银员。
　　现在还不是在便利店当收银员。
　　……

　　施南闭上眼又睁开，盯着他攥紧八爪鱼玩偶的手，八爪鱼复眼暴突，八只触手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吸在他的手背上不断扭曲挣扎。

　　好脏。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需要浸泡在84消毒液里反复消毒冲洗……可是玩偶的触手怎么会扭动？

　　施南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精神病又加重了。

　　突然，她感觉一只微凉的手牵住了她的手。

　　“你好，这是我送给宝宝的恋爱礼物，能还给我们吗？”
　　晏鹤椿说着施南在家里教他的礼貌用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
　　想砍断。

　　“你好，这是我送给宝宝的恋爱礼物，能还给我们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遮掩不去的厌烦了，他真的很想很想把他的手折断，可是不行，他不能搞砸宝宝的工作。

　　“你们别太过分了，为难一个女孩子有意思吗？”沈嘉瞪了盛池野一眼，冲上来从他手中抢走了钥匙扣，递到收银员面前，“给你。”
　　然而，收银员却没有接。

　　施南感觉她的头很晕，像是低血糖犯了，眼前出现点点黑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栽。

　　她错过了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高中生们此刻齐齐定在原地的一幕，同一时间所有人目光呆滞，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施南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教室的讲台上，台下坐着的几名高中生格外眼熟，正是刚才便利店里的五男一女。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人教版高中英语必修四课本，课本翻在最后几页的单词表部分。

　　讲台下，几名高中生的课桌上摆满了乱糟糟的书本，唯一的共同点是桌面上都翻开了英语默写本。

　　施南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好像晕了过去……
　　所以现在她是在做梦吗？

　　在梦里给这群高中生们听写英语单词？
　　这又是什么窝囊的报复方法？

　　施南无语地撑着讲台，缓解突突的心悸感，良久，她缓缓地直起身，既然梦都梦到了，不折磨一下他们，岂不是更窝囊。

　　她走下讲台，在教室缓步转圈，走到黄毛身边时，看着他紧绷的背脊，冷冷一笑，拿起课本起手就是两下，“看到我不问好，你几个意思？”

　　她又转到刚才手脚不干净的男生面前，这位倒是在她没打之前问好了，但是那又怎样，她照打不误，“问好不知道站起来问吗？是不是要我找教导主任投诉一下啊？”

　　“笑什么笑，还想不想上学了？”

　　挨个给了两下后，她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讲台，讲台旁边坐着的正是这伙人的老大盛哥，她咧嘴一笑，“哟，这不是留学哥吗？”

　　在她出手前，盛池野反应过激，腾地一下站起身，课桌随着他的动作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你敢动我试试。”

　　施南似笑非笑，“盛同学，我什么时候要动你了，你现在是想造反吗？我猜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和老师作对的坏学生的。”

　　盛池野悄悄瞥了眼沈嘉，见她皱着眉，像是极为不喜他这种行为，他讪讪地拉回桌子重新落座。

　　施南是个记仇的人，她不打他绝不是因为她害怕了，而是她有更好的方式来报复他。
　　试问，还有什么比让他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丢脸更有意思的报复方式。

　　施南承认，她就是破防了，那句“现在还不是在便利店当收银员”狠狠刺痛了她脆弱敏感的小心脏。
　　不是要出国留学，那她作为老师，帮他检测一下英语单词水平不过分吧。

　　她清了清嗓子道：“今天随机听写Unit1、2、3三个单元的单词，听写完现场两两批改，错一个单词抄写一百遍，抄不完不许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