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今天认真工作了吗？》雾作茶

5、第 5 章

　　晏鹤椿微低着头，一只比他小了一圈的手牢牢握住他的右手，他的右手被茧子磨红了一小块，粗糙的触感明显让他不太舒服，但是他并不想放开手。

　　他又偏过头去看她的侧脸，明明眼眶还红红的，嘴角却又奇怪地上扬。
　　真的好奇怪。

　　回家的路上，施南强行和他十指相握，感慨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光滑细腻，连毛孔都没有。
　　怎么她的手就这么粗糙，凭什么……

　　不过很快这种想法就被她强行打住了，她和一个幻觉计较什么……
　　可是，凭什么她好端端的产生了幻觉？

　　塑料袋里八爪鱼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似乎想要逃跑，眼看它一根触手已经搭上袋口，施南愤怒地连鱼带袋啪的一声砸在墙上。
　　终于，它老实了。

　　社区楼下的街边比往日热闹了些，家家放着欢快的音乐。
　　施南还是在看到路边摊上包装精美的苹果时，才意识到今天是平安夜。

　　她牵着晏鹤椿的手，停在小摊前，指向摆放众多的其中一个，“这个多少钱？”
　　“38元一个。”

　　施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苹果三十八？怎么不干脆去抢钱！
　　但她还是含泪付款了，拿到苹果后，她愤愤地揪了下苹果的圣诞帽出气，然后才塞进晏鹤椿的怀里。

　　晏鹤椿捧着苹果，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什么也没说，乖乖地帮她拿着苹果，任她牵着往前走。

　　施南觉得他笨死了，于是没有再拐弯抹角，打直球道：“这是送你的……算是恋爱纪念日的礼物吧。”

　　是的，十分钟前，施南产生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她要和她的幻觉谈一场随时病愈的恋爱。

　　实不相瞒，见到晏鹤椿的第一眼，施南就一见钟情了。
　　可惜她没胆子和纸片人谈情说爱，但确诊纸片人是幻觉后，一切就不一样了，类似于在梦里嫖自己的男神，没有紧张羞涩，全是直达结果的爽感。

　　于是，在产生这个想法到实践这个想法期间不超过一分钟，施南当机立断，牵起了人家的手，甚至没问人愿不愿意和她谈恋爱。

　　至于八爪鱼，则是施南牵手回家的路上不幸踩到的。
　　当时没走几米，施南脚下就传来了一种踩屎感，她嫌恶地移开脚，低头一看是一只八爪鱼。
　　虽然品相有些蔫，不过还活着。

　　施南撒开晏鹤椿的手，撒手前还顺手揩了一把油，声音故作温柔，“宝宝，你站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找个袋子来，回家给你做清蒸八爪鱼。”

　　晏鹤椿被留在原地，他眸光微闪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八爪鱼。

　　八爪鱼转动着复眼，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那个餐厅里的店长，可他怎么会出现在人类世界？

　　它永远也不会忘记，明明那次吞噬已经完成了，但直至它最后被空气擒取剥离，这人依旧完好无损。
　　难道说，他可以不用遵守次元街肆的规矩？

　　八爪鱼后知后觉感到恐惧，尤其是将他身边的女人和那团空气挂钩后，一切更显得毛骨悚然了。
　　它一定要逃走！

　　晏鹤椿见它要逃，淡粉色的嘴唇微动，不慌不忙地吐出三个字，“不许动。”
　　立时，八爪鱼雕塑一般，固定在地面一动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施南拿着一个崭新的塑料袋回来了，她先是对幻觉表扬似的一笑，然后才干脆利落地捡起八爪鱼扔进袋子里。
　　擦干净后，重新握住晏鹤椿的手。

　　回到家，晏鹤椿爱不释手地把玩那颗苹果，时不时揪掉上面的圣诞帽，然后再给戴上去。

　　施南贴心地给他打开电视机，转身踱步去厨房处理那条八爪鱼。
　　离开前，她看着男朋友精致流畅的侧脸，没忍住俯身吧唧一口亲了上去，果然如她所想，香香软软的。

　　“宝宝，你乖乖看电视，我去厨房做饭。”

　　晏鹤椿放下摸脸颊的手，声音带着疑惑，“不是我来做饭吗？”

　　施南同样想起一周前她说的话，脸稍微有点疼，不过又很快恢复自然。
　　晏鹤椿只是她的幻觉，幻觉怎么会做饭呢，她合理怀疑上周的饭都是她做的，只不过她把功劳都记给了幻觉而已。

　　她沉浸在这场恋爱游戏中，没有直说，只胡乱说着甜言蜜语：“宝宝，我们在谈恋爱，我哪里舍得让你做饭，像这种粗活累活就交给我来干好了。”

　　晏鹤椿眼睛深处微亮，“谈恋爱就不用做饭了吗？”

　　施南用力点头：“对。”

　　晏鹤椿听到答复后，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那我们要一直谈恋爱。”

　　“好。”
　　施南略有些心虚地点头，莫名有种诱拐未成年小孩走上歧路的感觉。

　　“可以不吃它吗？”晏鹤椿指向袋子里的八爪鱼，嘴里不太熟悉地吐字，“宝宝？”

　　他大概以为谈恋爱都要这么称呼对方，所以也跟着她牙牙学语。

　　施南惊喜他的上道，于是，便也十分大方道：“好，那就听宝宝的，不吃它了，我们把它养起来！”

　　她风风火火找来一个玻璃鱼缸，这是原本房东留下的，她住进来后就把空置的鱼缸装满土用来种小青菜了。

　　此时为博美人一笑，施南忍痛将小青菜全部薅了个精光，洗干净缸壁粘着的土，装满水，将奄奄一息的八爪鱼放了进去，防止它爬出来，还特意给鱼缸封了个顶。

　　她把鱼缸放在电视柜上，扭头问他，“好看吗？”

　　晏鹤椿目光落在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上，笑意盈盈道：“好看。”

　　……

　　施南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打算把隔壁的杂物间收拾出来，留给晏鹤椿住。
　　虽然，他只是幻觉并不存在，但施南对于他这个初恋男友，依旧仪式感满满。

　　她抱着一箱早该扔掉的杂物往门口走去，路过电视柜，她毫无所觉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她不确定地又倒了回来。
　　咦，鱼缸里的八爪鱼怎么不见了？

　　等她扔完东西回来，晏鹤椿恰巧被关门声吵醒，长长的睫毛微颤，带着睡态。

　　“宝宝，你昨晚有看到八爪鱼跑哪去了吗？”

　　原本一副神游状态的男人在提取到关键词后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和短视频里干了坏事的猫状态一模一样。

　　在施南眯起眼威胁的目光下，晏鹤椿歪起脑袋，试图萌混过关，“它半夜死掉了，我就把它扔到外面了。”

　　施南似乎信了他的话，一拍脑门，“对哦，八爪鱼是海洋生物，我怎么能把它养在淡水里呢。”

　　“嗯嗯。”
　　晏鹤椿脸上挂着甜甜的笑，重重点头，丝毫不见刚才心虚的样子。

　　昨晚凌晨三点，八爪鱼见周围万籁俱寂，逃跑之心不死，用触手一点点顶开头顶的重物，伺机而动。

　　结果，它刚落到地面，在黑暗里爬行了一小段距离，触手就冷不丁地碰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它转动视线一看，是一双拖鞋。

　　“你要去哪？”
　　晏鹤椿打了个哈欠，穿着厚厚的过冬毛衣，垂着眼睛盯着地面的八爪鱼，清冷的声线此时听着有些软。

　　八爪鱼如果身上有毛，这时应该已经全部炸开了，它疯狂转动着复眼，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茶几上，那盒精美的红苹果被妥善地放在了正中间。

　　然而，没等它想出个所以然，就见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向它袭来。

　　晏鹤椿带着它回到了游戏里。

　　晏鹤椿思绪回笼，就听到施南遗憾地说了句，“不知道死了的八爪鱼还能不能吃。”

　　她感叹一声，转眼看到男朋友郁郁寡欢，一副泄气的模样，心里顿时塌陷了一大块，她伸出罪恶之手打算狠狠大rua特rua一顿。

　　下一秒，一个圆环状的铁制物品串在了她的左手中指上。
　　定睛一看，是一个八爪鱼玩偶的钥匙扣。

　　“这个是送你的礼物。”
　　“这算是在向我求婚吗？”

　　两人的话同时说出，交叠在一起。

　　晏鹤椿声音一顿，他歪头疑惑道：“求婚是什么意思？”

　　施南饶有兴致地解释道：“求婚就是像现在这样，把一个圆圆的像这样的戒指套在你的手指上。”
　　她摘掉中指的铁环，示范性地套在晏鹤椿的中指上，“这样，你未来就被我套牢了，必须要和我共度一生才行。”

　　晏鹤椿拨弄着中指缀下的八爪鱼玩偶，一时没有说话。
　　不是求婚，是恋爱礼物。

　　“宝宝，这个钥匙扣是哪来的？”
　　“扔八爪鱼的路上捡到的。”晏鹤椿面色不变地撒了个小谎。

　　“这么巧啊。”施南随口感慨了一句，起身将八爪鱼钥匙扣和玩偶钥匙扣挂在了一起。

　　侧卧布置完成，已经临近中午了。

　　施南瘫倒在沙发上，懒懒地往旁边翻了个身，将上半身锁进晏鹤椿的怀里。
　　手心下是迟缓但有力的心跳，她贴在身下人温凉的皮肤上，感觉前所未有的幸福。

　　一道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温馨的气氛。
　　施南右眼皮一跳，果然，是房东打来的电话。
　　“马上月底了，下个季度的房租打算什么时候交？”

　　施南看了眼日期，心凉了半截，“再宽限几天，我月底一定交。”

　　几乎电话刚挂断，施南就打开了招聘软件，她点进兼职页面，打算找几份日结的兼职，先把房租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