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其实是直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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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宪纪之前听说过这样的说法，说人生最悲哀之事，怀才不遇算一，其他还有什么他忘了，之所以记得这个还是因为他如今切实体会到其中苦楚，别的不说，没人理解的确会让人忍不住跑雨里和别人大战三百回合的。
除真坚信自己和其他人不同的自鸣得意中二病外，是个人都知道生活在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世界里是一个很痛苦的事，不必喊洗海带呦就可以做到我的痛苦在你之上的那种，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你要把其他人和自己都当傻子骗。
加茂宪纪不觉得自己是傻子，也没目下无人到把全世界当傻子的程度，所以结果就是最近是个人都看出他不太对了：这些天来他一直在高强度收集各种灵异异闻和都市怪谈，加茂何蕙加为此心惊胆战地和他谈了话，因为太过于狂热还被佐藤渚吐槽说喜欢恐怖小说的他也没好到哪去。
加茂宪纪对此敢怒不敢言，鬼才喜欢这种目的只是为了吓人的单薄故事——那些有内涵的名家名作另说，有些故事因为太扯了让他一度在读完后忘记剧情，只有感叹人类想象力真是出人头地般丰富啊的感想。
除了低级的恐惧式刺激层出不穷外，所有的故事走向都可谓千篇一律。更何况目前为止他读到的绝大部分故事对灵异事件出现的解释都是简单粗暴的俺寻思之力，对自己的现状不能说没有什么参考意义吧，只能说是浪费时间，上篇月刊那个说出雏芥子¹头发不断长长的原因是因为她喜欢的理论的人你自己笑没笑。
人类真是完了，我也完了。加茂宪纪绝望地想。
然而还是那句话，上学是件风雨无阻的事，上课也是，管你完没完，课表说不知道我的排课很曼妙。
今天是个阴天，下一节室外体育课照常上，没有太阳大家都愿意出门溜达溜达。班级里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加茂宪纪踩着课间的尾巴看完这个月的《MU》²，也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
然后就被人拉了衣角。
“加茂同学，你，你也喜欢异闻怪谈吗？”
加茂宪纪回头，看见不知为何没有去更衣的荻原雪太。比他还高的小胖子——横竖都能把加茂宪纪遮得严严实实的那种——怯生生地站在他身后，明显鼓起了大勇气才来和他搭话。
凑近了相处他才知道这小胖子客观上长得不差，白馒头般的肤色白馒头般的性格，有一双即使在他那大饼脸上占地也依旧可观的眼睛，眼珠子是少见的灰蓝色，不看体型只看他那总是湿漉漉的眼神的话倒也称得上句蠢萌。
然而加茂宪纪何许人也，铁血强度党，最长兔头思考时长记录保持者，他不觉可爱，只觉窝囊³。
那次单方面解围之后加茂宪纪就能察觉到荻原雪太对他那不由自主的亲近，后者上课会有事没事偷看他，自己中午和佐藤渚一起分享便当时见到某人的概率也直线上升。
佐藤那个社牛人士甚至主动邀请过荻原雪太加入，被后者以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拒绝也不恼，只是无条件挥发自己的阳光能量，还对加茂宪纪说很开心他交到了新朋友。
加茂宪纪对他交新朋友的说法不置可否，自己的破事已经够多了，他不打算收留一只孤单小狗。然而话是这么说，说到底他又和小胖子没仇，不收留也并不意味着小狗摇着尾巴来找他时他就要一脚把狗踢走。
“没，只是最近对这个感兴趣而已。”
“……哦，哦哦，这样啊，好的好的，打扰你了。”
交谈不过两句，小胖子狼狈败退。
现如今他俩之所以形成这种不尴不尬的局面，主要是因为小狗怕他。
加茂宪纪等了一会，没等到荻原雪太的下文，因此冲他点点头就离开了。
9:45 am，直到老师点名集合，加茂宪纪才知道荻原雪太是不来上室外体育课的。
原因不难找，小胖子自己不想来啊，老师怕他受歧视啊，为了小胖子的安全着想啊。不来就不来，加茂宪纪尊重别人的一切选择，不管那选择是看起来砂板还是就是很砂板。然而因他们原老师有事，今天来给他们代课的那位严肃先生显然不这么想。
“生命在于运动！荻原同学怎能如此懈怠！有谁知道他在哪吗？”
在听了诸如“老师荻原他太胖了跑不动的！”和“荻原就是个胆小鬼老师您不用管他啦。”等七嘴八舌的解释后，这位姓高仓，身材极其健美的男人更是皱紧了眉头，制止了小孩子的幸灾乐祸：“胖瘦只是人一时的身体状态，而不是定义一个人的全部标签。正因为身体上有不足，所以要通过努力改正缺点，这才是运动的意义啊！”
“不要再说了，有和荻原同学相熟的同学吗？我请他把荻原同学带回来，”说着，高仓老师比起一个大拇指，“逃避不是办法，永远不要失去迈出第一步的勇气。我一定会让他感受到属于运动的魅力的！”
完全在自说自话啊，这位老师。加茂宪纪慢半拍地回过神，突然激灵了一下，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同学全部回头望向他，以至于男人的目光得以直直落在他身上。
这下加茂宪纪真的要扣问号了。
找人，谁，他去吗？
行呗，他去就他去。被男人大笑着拍肩膀说“我相信你！”时加茂宪纪叹口气：不想拒绝，他对高仓老师这种人最没招了。
小胖子不会在教室，也会不在更衣室，他们学校奉行的是严格的无课落锁制度，以防学生滞留或有心人潜入。厕所他已经找过了，没人，加茂宪纪也不觉得荻原雪太有那个胆子混到其他班，体育器材室倒是有可能，不过为了避开人群应该会找人少的或是偏僻一点的。
白衫短裤的男孩停下脚步，抬头。
大概就是这里了。
9:57 am，他面前是一间开了锁的废弃体育器材室。该器材室深藏在羽毛球馆背后，如今冷冷清清，紧闭的窗户因落灰而模糊。四周除了树林就是电力设施，人声半点不闻，更显得这扇开了个角的门无比诡异。
加茂宪纪这下真的有些无语了，那小胖子是灵异体质吗，怎么净和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事或物掺和在一起。
他有点想扭头就走。
9:59 am，加茂宪纪费力推开绿漆尚算完整的铁门，对着器材杂乱的空旷室内喊：“荻原！你在吗？体育老师找！”
“啊？啊！加茂！加茂同学……”
果不其然，一个黑顶白馒头从他左边那个垒有半人高的海绵垫后面冒出来，能看出来他第一反应是喜出望外，然后才意识到加茂宪纪能摸到这里不正常，自己逃课的事被发现，因此声音越来越弱，喊完加茂宪纪名字时声音已经和平常音量差不多了。
“是加茂同学啊，好久不见，最近身体还好吗？”
加茂宪纪惊大眼睛，没敢立刻回头。这个声音很好听，很熟悉，让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双血丝密布的恶心眼睛。
经此一役他真的想骂人了，搞什么，怪物缠身者开大会吗，一个坐就业席一个坐毕业席？那和自己这个只是来找人的外人又有什么关系。
自穿越那天的惊世一面后加茂宪纪便一直有意避开学校的医务室和这个名叫长川易的人。无他，彼时他被崭新世界观轰得兵荒马乱，知道此人身上有着很多逻辑漏洞。况且在这些天的观察下来，怪物似乎并无神智，像长川易背后怪物那样给他以强烈威胁和违和感的只此一家，他无论如何不想再和其打交道。
不知是敌是友，自己又一无所知，加茂宪纪不觉得这种事能靠着“亲身实时扫雷，我赌你对我好”的方法解决。
结果他忘了人有腿会自己跑。
黑发的男孩冲依旧一身白大褂的男人鞠一躬。
“长川先生好。”
长川易依旧一副好脸，笑眯眯地冲他摆摆手，他背后的怪物也转过眼睛。
“哎？加茂和长川先生认识吗？”
荻原雪太第二次惊讶，并且重新开心起来，虽然时机不对，但如今的场面对他来说估计像非酋已久结果突然抽到两个IP不同的SSR，而且两个SSR还能组队打配合称霸斗技场一样，属于是双厨狂喜了⁴。
“之前在校医室受到过长川先生的照顾。”加茂宪纪半分不想在这多待，“今天是高仓老师代课，他见你没来很担心，拜托我来找你。”
“啊，这样……对不起……”荻原雪太心虚，翘课是他不对，没和来代课的老师说清楚而麻烦加茂宪纪跑这一趟也是他理亏，但是人在享受优待久了后很容易会把这些关照当成自己理所应当的东西，明明自己本就不善于运动，比起愧疚，荻原雪太更多的情绪其实是委屈。
属于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位温和体贴的年轻姐姐，最早发现荻原雪太在课上不受欢迎，顾及着小孩子的自尊也不能说破，因此把这间器材室的钥匙借给了小胖子，自开学至今他都是呆在这把体育课熬过去的，刚开始的确有点寂寞，但自从认识长川易之后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这节室外体育课了。
“是我把雪太约在这里啦，”温和的男声插进来，替垂着头的小胖子解围，长川易看见加茂宪纪终于回头看自己后才接着说下去。
“我们两个是朋友哦，雪太有时候没人陪伴就会约我来这里，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加茂宪纪冲长川易拘谨地点点头以示他知道了，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退场语音：“那你还要和我走吗，不走也没关系，我和老师知道你没事就好了。”
荻原雪太的脸憋红了也没能支支吾吾出个所以然。
“那我先走了，高仓老师还在等我的回复。”
加茂宪纪了然，半分不慢就要跑。
“加茂同学，”身后年轻的男人笑，蛊惑似传说中行逢神遇到的狐妖，“听雪太说你也喜欢研究灵异事件，正好我们今天聊到这个了。”
“你相信世界上有我们看不见的怪物存在吗？”
“……”
双手推门的男孩顿住动作。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加茂宪纪隔着荻原雪太和长川易他们一起靠坐在体操垫上后这么想。自己放着好好的体育课不上，跑去和高仓老师请完假后又滚回这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器材室听两个中二病大谈堪比麦田怪圈般无脑的鬼故事，疯了吧。
但同时他又分出注意力聚精会神地听着成年中二病胡扯。
“据统计，日本每年无故失踪的人数高达三千人⁵，近年来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
“嗯嗯！”荻原雪太星星眼。
“有些人的失踪司空见惯，就好像流浪汉和社会失业者，也许是因为他们选择自杀的地点太过隐蔽没被人发现，所以官方只能给出失踪证明。”
“但是有些人的失踪却无比诡异，家庭美满的中年男人、事业有成的金融新人、还在上学的普通学生，他们明明有着正常的生活，却突然人间蒸发再无踪迹。不存在内应力的话，这些‘失踪’很大可能不是自愿的，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如此轻而易举便抹去一个人全部的生命痕迹？”
废弃的体育器材室空旷无声，因为高高的体操垫快要顶到天花板，很容易给人以视觉上的逼仄感，这样看的话倒的确是个讲鬼故事的好去处。加茂宪纪数着的呼吸断在第741拍，因为他发现荻原雪太屏住了呼吸。
“说是神隐不太准确，说是如月车站⁶又没有相应前置条件的触发，况且如果是失踪，这么大的基数下总有几个人能被侥幸找回来吧？”
说到这，长川易故作神秘地摇摇手指：“但是我秘密调查过，2005年的无故失踪人群中最后安然无恙回来的人不超过10个人，其中大部分还因惊吓过度确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加茂宪纪这下真的要痛骂刚刚被长川易的鬼话留下来的自己了，开局故弄玄虚，剩下的发展全靠编是吧，后果严重的话骗傻子也犯法你知道吗。
“因此，我大胆推测，那些无故失踪的人很有可能不是失踪，而是被我们看不见的存在杀害了！”
荻原雪太应景地发出一声小小惊呼。
“至于是怎么被杀害的，很显然，人类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坚信一定有超自然的另类生物存在。它们以人类的精神，负面情感或是灵魂的恶意为生，除非自身能量——我们也称之为磁场——强的人否则看不到，而它们的行为也不受人控制，只是依靠自己本身的恶意行动。”
“这些纠集人类恶意与负面情绪而诞生的，更高等级的存在自古有之，我们称之为，诅咒。”
加茂宪纪不自觉直起腰。
醍醐灌顶，清夜闻钟。已经没时间吐槽长川易是如何从这堆逻辑稀烂的鬼故事素材中得出如此真金火炼的结论了，一些一直以来他都隐约触摸到但就是模糊不清的前路突然豁然开朗。
长川易的解释完全折服了他，区别于当下主流的，认为是“死人”和“幽灵”在作怪的异闻解释，这是一条完全崭新又站得住脚的说法，由人类负面情绪组成的怪物，所以才有着丑陋诡异的外表，具有恶意与攻击性，集中出现在被人群恐惧或厌恶的场所。
“铃铃——铃——”
远远有铃声回荡，手表显示是10:30 am，加茂宪纪若有所悟地抬头：下课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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