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第二十二章 以为去吃席 ...


  •   2007年的12月,对于咒术界的所有咒术师来说也是一个将有大事发生的日子。

      因为咒术界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将在这个冬天成年,举办元服礼并接任五条家家主之位。

      那个即将接受权力加冕,自此成为各种意义上的天地独尊之人。

      这场与家主继任仪式合并了的元服礼时间就定在五条悟的生日那天,十二月七日,未另卜吉时。或许是因为在那群搞六眼神子崇拜把自己搞癫了的家伙眼里,五条悟的诞生之日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吉时。

      倒也不算错。

      加茂家早在十月份就收到了五条家发来的邀请函,后者极为重视这场礼事。银白色的和纸状封配有金色的水引,规格几乎与皇家无异,并严格按照一人一部的原则起送。被奉于啓盘送到加茂宪纪面前时他特意问了,这玩意只有他和加茂家的掌权者们有。

      加茂宪纪很期待这次出门。

      在加茂家关久了自然是一个原因,能够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五条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当然很好,但更重要的是,加茂宪纪终于能知道加茂家的大门在哪了。

      说来可笑,但加茂宪纪在加茂家住了快半年了,他是真的没有出过加茂家本宅的门。加茂家拥有位极为特殊的术式者,其结合加茂家传承的阴阳术,额外为本宅设置了如同迷宫一般的空间系结界。

      该结界主要对内而非对外,本宅内的人如果未经允许便想擅自离开,只会在原地打转,永远找不到正确的本宅出口。

      这还是加茂一郎告诉加茂宪纪的,非常及时,正好在上一个休沐日的前一天,加茂宪纪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

      室外飘着小雪,时候尚早,竹扫帚扫雪的声音沙沙不绝。加茂宪纪有时候也会觉得好笑。

      明明咒术在这群人手里已经被玩出了花,上天入地,圈地为王,好像无所不能,足够一些人自鸣优于俗世凡人之上。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没能摆脱属于人类的局限,神乎其神的结界能阻拦诅咒,恶意,甚至陌生人,最后却连隔开一个最平常冬日早晨的落雪也做不到。

      屈于自然伟力之下,好像也没有让人得偿所愿的能力,完全只是为了互相诅咒而诞生的力量啊。

      这个冬天的京都极为多雪。

      温度一如春日恒温的室内,加茂宪纪眼观鼻鼻观心地被侍女翻来覆去,迟钝地眨了眨眼。至少三人在为他更衣梳发,高端织物重叠着为他留下柔软的热量,细篦的木齿和他的头发相互摩擦,并无声响,大概抹了某种珍贵的护发精油。

      早在接回本宅时,加茂宪纪就被要求蓄发,但出于身体原因,他的头发半年过去也没长多长,如今发尾放下堪堪留到下巴处,就算是距离长发男的入门妹妹头也还有些距离。

      期间加茂宪纪不得不又理了几次发,因为贫血,他的头发总无法控制地发干分叉,加茂一郎为此特意去学了系统的头发护理知识,在养护好加茂宪纪的留长的头发这方面可谓费尽心力。

      铜花立钟发出微不可查的时针跳转声,显示现在是早上五点四十三分。五条悟的元服礼设在午前八点,按此等家族那不成文的规矩,前来观礼的宾客需在七点半之前就入座等候。

      等加茂宪纪终于穿好三纹的色纹付羽织袴,一身灰色日常穿着的加茂一郎也已经在室外撑伞等候已久——因为身体和身份的客观原因,此人显然不能出现于人前。

      冬日的天明得晚,整座加茂宅灯火通明,安静却不静止。所有人无声无言地穿行在不同的庭院里,有条不絮,仿若千年前的天皇行宫。

      与正装相配的木屐第一次踏上碎石环绕的长泾石板路时,加茂宪纪抬起眼睛。路很宽,四周的葱茏绿植除了常青松树外都已只余枯藤空枝,是他们国人一向推崇的侘寂物哀之美。

      以防人因道路不清而摔倒,加茂家的石灯笼下还有特意通了电的地灯设置,高低错落的明亮光线彼此覆盖堆叠,人影摇曳。

      通天彻地飘飞的小雪被自下而上的光线照得灿烂又绚丽,每一片雪花都飞舞地一往无前、历历在目,壮观宏大恍若四时错行,夜见春樱¹。

      如此盛景中,一面又一面黑色的纸伞沉默地如长水流萍般穿过绿植,曲水青苔和高松低树,场面肃穆而华重,每个人因走动扬起的裤脚都称得上一句风华无双。

      加茂宪纪发现即使是丰田世纪这样的豪车也阻止不了他这脆身板晕车。

      六点四十分左右,他们终于来的目的地。被扶着踩上实地,亮如白昼的五条大宅前,加茂宪纪没忍住,还是抬头看了一眼传说中的五条家。

      入目是和加茂家无甚区别的唐破风正门,门楼饰以金铜,曲线华丽。两边的胁门屋顶为切屋造,现在也为通行而打开,黑瓦白墙的筑地塀间隔绘有五条家纹,在并无积雪的庭松掩映下模糊不清。

      总体来说,也是一所足够端庄辉煌但无聊的传统建筑。

      还以为会是二之丸御殿那样的物质文化遗产呢,这么看来菅原血脉也混得不怎么样啊。加茂宪纪收回视线,在五条家仆的引领下跟着加茂家主进入宅内。

      经过静多于动,造景高低错落的会道,他和加茂家主踏上黑顶红木的延廊。因此乃贵客经行之道,五条家仆在引他们到长廊入口处便自行告退了。

      延廊不长,有烧地龙,除他们以外并无旁人,加茂宪纪终于吐出一口气,自始至终目不斜视²。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五条家的家内神社。

      五条悟的元服礼主要分为三大部分。

      因为沿用的是神前式元服礼的流程,所以受礼者需要持破魔矢走完整条参道。而且毕竟是现代,不是所有人都会蓄发,因此元服礼中最重要的,结发和及冠的环节就被省略了,改为施礼神官为人濯洗头目——其实也就是简单掬一捧水碰一碰受礼者的额头,头发都不会让湿的那种——后聆听诫言,自此算礼成。

      此外还有无缝衔接元服礼的家主继任仪式,元服礼礼成后会有上一任家主上台为五条悟授告绘有家纹的信物,再由后者进行相关礼文的宣读。

      环节诸多,并且两个仪式混成一个举办,家主继任礼会甚至不在五条家祠举行,多少有点急不可待、不伦不类了。

      但这是五条悟的意思,并且现在的仪式流程较五条家给五条悟过目的原本安排,已经算得上很简洁了。后者大刀阔斧裁了礼会文案的大部分内容,并且言之凿凿说不留客,所有人观完礼就走,他急着吃午饭。

      而现在,离礼会的入座阶段还有段时间,加茂宪纪随加茂家主走进另一所访问间,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其他人。

      这也是御三家不成文的规矩之一,五条家当然不至于落魄到连几间访问间都拿不出来,而是御三家他们会在大型盛会上另设雅间,特意小聚一番。

      该规矩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到镰仓,虽然古老但并不端庄。发展至今,这个小聚很多时候往往会发展成彼此阴阳怪气的口诛笔伐,很小几率下还会出现全武行的超进化,就比如百年前御前的那个五条和禅院家主。

      加茂宪纪一进去就听见一声抑扬顿挫的“哈?”

      温度适宜,矮座排布的室内有人或站或坐,空气和室外一般洁净,并无奉香——和加茂家那恨不得把家里所有木头都腌入味的燃香习惯不同,五条家为了让他们的神子少累些眼,日常并不供香或点烛——加茂宪纪得以第一眼就抓住那个身姿挺拔的黑发青年的身影。

      黑发青年继续他的魔法攻击,因为他说话是奈良腔:“悟君的元服礼你们就办成这样,还不允许别人说你们无能?”

      哇哦,五条悟激推?加茂宪纪想,但他看起来像禅院家人。

      “直哉。”一位灰发美髯的中年人开口,青年嘁一声,倒也不纠缠,转身回去就坐。

      然后就看到了门口的加茂家人。

      青年登时眼尾一挑,扫视完来人后就把刻薄的眼光放在了预感不妙的加茂宪纪身上:“许久不见,加茂家主别来无恙。你旁边的小孩就是此代嫡子?早有耳闻,今日方得一见。”

      话说的既好听又不好听,但是加茂家主看起来见怪不怪,敷衍一声就自主落座,和刚刚发言的灰发男人低声交谈起来。加茂宪纪和黑发青年落后半步同时入座,各在其家主右手边。

      “喂。”青年,也就是禅院直哉安坐了一会,回头看向跟人偶似的黑发小孩,笑:“我也算去过加茂家,怎么没见过你?还是说你们家就是这么养嫡子的,搞深闺小姐不出门那一套?”

      加茂宪纪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坐得端正,面色淡淡,却把手全藏在羽织袖子里。室内其实不冷,但贫血的症状实在让他畏寒。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谁,他吗?

      申请重新查验此男的心理年龄,招惹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孩也兴致勃勃,坐都坐不安稳,他们家就没有冥想课程吗。

      禅院家有没有冥想课程不知道,然而这还真不怪禅院直哉,其本人其实并没有无聊到这种程度,也对逗小孩并不感冒。他愿意屈尊降贵和加茂宪纪说话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加茂宪纪的气质实在很显眼。

      加茂家那群心大的老家伙完全没有对加茂宪纪表现得如此成熟、不似常人的担心,只有我挑选的嫡子真是不堕加茂家名的满意,加茂宪纪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完全放开做自己了。

      成年人的成熟心性与自控举止表现在一个小孩身上,而且还是长得不差的小孩身上,就会有一种近乎魔力的反差,这种气质说好听了是端庄矜贵,说不好听了就是装,纯装,很高级的装。太装了总会吸引其他装货,禅院直哉就是那个被吸引的装货。

      加茂宪纪现在说话也很装:“并无,加茂家和在下年龄相仿的同辈不少,大概是您贵眼有差没看到。”

      加茂宪纪是加茂家庶子的事实并不难为人所知,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离开加茂家近两年。大概在加茂家那群人眼里,普通社会就是病菌是花臂,沾上了就有违大统自此和咒术界公编无缘,因此瞒人瞒得可谓天衣无缝。

      “是吗?”禅院直哉还是笑,“也可能是因为你那时还在和你妈妈在某个地方被欺负得哭,没资格出现在我面前呢。”

      “……”

      加茂宪纪发现了,御三家养出来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2007年12月7日,上午7点43分,五条家的家内神社。

      雪还在下,并且起了风。典型春日造风格的神社主殿只有一层,朱木高穹的用殿遵循着神准的五七分长宽比,面积极为可观。殿堂横长纵短,四壁燃灯,中设参道。参道两边已按人数安置好蒲团,尽头则是菅原道真与五条家纹的壁挂,下置漆木高桌,光可鉴人的桌面空无一物。

      观礼位置以参道为中轴,左右分客座和五条家内座。客座蒲团呈前二后四的排布方式,除加茂和禅院家外还有另两家咒术世家,诸多宾客皆已安静落座。而五条家内座也是同样的座位安排,但最靠近成礼礼桌的位置额外安置了前二后二的四张蒲团,那是观礼最尊贵的位置,唯有仪式主人的父母挚友可居。

      可现在它们却是空着的。加茂宪纪看过五条悟的资料,知道他的生身父母只是天赋一般的五条家咒术师,在生下五条悟这位神子后也没想着凭此子贵当上五条家主或是掌权者,而是很干脆利落地在五条悟三岁时自请离开,自此再无在咒术界出现过。

      加茂宪纪当时看到这段文字时,第一反应是五条悟的父母真的很爱他——非常果决,非常清醒的选择。以割舍与五条悟的亲情为代价,换来后者再也没有软肋的一生。

      这位神子自诞生以来名字就没在诅咒师的暗网悬赏板块下来过,相应的,和他有关系的人也无一不沾了他的光,以或多或少的价格在上面榜上有名。曾经的加茂望这么说,没搞懂加茂宪纪为什么听了这话后脸色立刻黑下来。

      加茂宪纪不认为神子是一个好称呼,尽管这位五条悟物理配件上和普通人的确有所不同,但人的定义本来就很宽泛,并且很唯心主义,只要你愿意,加茂一郎那样的玩意加茂宪纪都敢给他盖上人章。因此同样的,加茂宪纪也相信,没人能理所应当地把另一个人剔除在这个群体之外。

      会很寂寞的吧,腰背一线,安静垂目于膝前三寸的黑发男孩想,抛开自己这位神子差不多的,上一世被喊怪物和疯子,被排除在“大家”之外的记忆。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他都没有除了夏油杰外的朋友吗?

      屏风重重掩映的室内,当然有夏油杰以外朋友的五条悟身着端丽的黑纹付羽织袴,白发向后梳起露出整片额头。他没戴日常的墨镜,苍蓝流荧的眼睛毫无遮拦,正站直身体任由两名中年侍女为他整理着装。

      旁边扔在矮榻上的手机亮着屏幕,停留在通信页面的对话框是女孩用词敷衍的道歉:“抱歉啊五条,学校里那只喜欢小鱼干的大黑猫的白猫远亲的姐姐正在紧急待产中,我要去便利店买东西抽不出空。祝你成年生日快乐,今晚老地方见,虽然去居酒屋你还是会继续点毫无梦想的儿童套餐就是了。”

      七海和夜蛾正道也是同样的说法,不过他们两个就简单多了,一个说没空一个说不想来,都等着晚上五条悟应付完家里事务出门后再约地点,五条悟爽朗接受。

      待黑衣灰袴的礼服最后一抹褶皱也被侍女耐心抚平,礼钟应时而响。室内的所有人当即跪下,叩首恭送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捞起手机揣怀里的五条悟:“恭送悟大人。”

      门口另有两位五条家的族老等候随行,踏出和室的五条悟冲他们点点头,看着庄重肃穆,无一处不妥当的五条家,突然没头没尾想到,硝子约的居酒屋好像不提供和果子之类的甜食。

      从昨天开始就没再进食的少年眯了眯眼睛:可恶,想吃大福了,赴约前先去无碍山房一趟吧。

      远远有礼乐启奏,先是太鼓,然后加进来笙,筝,磬和神乐笛的声音,它们共同合奏成恢弘庄严的神乐,加茂宪纪内心读秒的秒数停留在1123秒,以这种方式意识到仪式开始了。

      他因此抬起眼睛,一丝不苟坐正后直视前方,视线却散漫。这种场合没人能看出来他在发呆,也没有除五条家外的几个人上心仪式本身,加茂宪纪摸鱼摸得心安理得。

      直到他视野里措不及防闯入一道脚步如飞的人影。

      是真的“闯”,动静不大吸引力却极强。事实证明,五条家族老要五条悟回去定制礼服的决定真的非常正确,只有这类完全贴合衣物主人身材的礼服,才能让这位神子大人步子跨成这样还不至于踩到衣摆。

      因为开着五条家声名在外的无下限术式,所以连撑伞的侍女都用不着,长而直的破魔矢被少年单手拎得像木棍。铅灰色的阴云深深浅浅地布满整片天空,一片静默的天地中,唯有他一人推风开雪、衣袂纷飞而来。

      今日成年的少年有着天赐般优越的身高,并两条长度让人望尘莫及的长腿,走一步胜别人两步,尤胜加茂宪纪三步的那种。更何况他今日还踩了一双和礼服完全不搭的黑皮鞋,后者乃集结人类百年行走智慧的结晶,就本职功能来说甩他身上的衣物原配木屐三条街。不过片刻,他就已经闪身入殿。

      加茂宪纪还没从“这人是赶着去吃午饭吗走这么快”的想法中回过神,因此条件反射地就望向来人,没想到也有人因这道投来的视线条件反射地回望过去。

      两双眼睛碰撞交汇的刹那,世界霎时失声,天地霎时失真。

      是神迹。

      即使过去百年,如果让加茂宪纪再来形容这次对视,他还是会词穷。

      无法不词穷,当那双眼睛的模样在他的视网膜上显现成像的那瞬间,阔别已久,又或是终于重逢,这个世界毫无保留地向他打开:咒力与术式,诅咒与咒灵,甚至于这个属于诅咒的世界更基本的运行准则,无法言喻,却能一眼而望之。

      仿佛北冥的大椿木在这次对视中脱胎换骨,恒河沙数的尊前莲花即开即落,诸多庞杂的信息纠合而来,加茂宪纪如同几个月前初见那本日记本——不,是初见命运般,终于有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的实感。

      加茂宪纪迟钝地扬起睫毛。

      他尚且不知道,如果只是单纯地与六眼对视,其他人完全不会有像他现在仿佛吃了一个极速版无量空处的效果。来自异世的灵魂从未得见如此伤人的洞察之目,他几乎是坦诚了灵魂去迎接这双眼睛,和它所代表的,名为咒术的一切了。

      好晕。

      然而五条悟率先移开视线。他步子不停地眨眨眼。

      很纯粹的,不带任何恶意和探究的眼神,少有不怕他六眼的小孩。加茂家搞出了个什么东西,身上庞大的咒力好奇怪,信息也多到晃得他眼睛痛,人都没看清长什么样。

      但能感受出来,咒力,和咒力运行的姿态。无比自然,得心应手都说差了,仿若直接由灵魂向咒力下令,是和刚刚接触术式的,青涩的惠完全相反的存在。

      怪物么。

      五条悟走到参道尽头。

      神官奉出神水磬,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被白发青年先声夺人:“用不着。”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把木棍,不,是破魔矢向神官一扔,自己拿手指在金器水中搅了搅,敷衍地在自己额头上一抹。

      “诫言不想听,我是五条家家主的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没有意异议,好了仪式到此结束,禅院和加茂家人留一下,其他人可以散了。”

      哗然的宾客中,五条悟岿然不动地倚在漆木高桌上,身形如竹似鹤,蓝眼睛在人群中四下翻找,试图找到那道视线的来源。

      *

      “妈妈,我一切都好,也希望您能保重身体,再见。”

      十二月末,冬雪已覆满檐后阶前,又被扫洒仆从殷勤清理干净,除须有白雪相配的庭院造景,整个加茂本宅并无太多积雪痕迹。

      但天还是冷的,今日亦是大雪天。加茂宪纪已经换上襦絆、内着和羽织一个不落的冬衣。空无一人的室外缘侧,男孩深深俯身,推拉的障子门在他面前合上,彻底掩映了室内女人的身影。

      身旁跟着他一起跪着的加茂一郎为他撑起纸伞,低声道:“殿下,今日休沐,既已面见过何蕙加夫人,您是否要回寝休息?”

      “不。”加茂宪纪站起身踏下台阶,即使是寒冬深雪的时节,他穿的也是有木齿的下苔。黑发的男孩在庭院中抬头,让整张脸暴露在纷飞的白雪之下,心情很好地眯起眼睛:“我要出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