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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再入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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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弟子在第二日清晨陆续醒了过来。
最先睁开眼的是华山赵氏的那个年轻弟子,他醒过来之后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帐顶,然后偏过头问了一句:“我在哪儿?”
旁边守着的小弟子连忙去叫了大夫过来。大夫检查了一番说没有大碍,又问他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茫然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好像进了一个院子,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很快就有第二个醒的、第三个醒的,但是他们醒来之后的情况都差不多。
有人说好像看见了一条青石板路,有人说听见琵琶的声音,但问到其他的事情,却都说不出来啦。
青繁醒的很快。
他醒过来的时候钟青梧正好赶到了床边,见他睁眼便松了一口气,可问起幻境里的事,青繁也是皱着眉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好像看见了一个人跪在地上,但是其他的都有些记不清啦。”
钟青梧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你醒了就好,至于其他你就先不要想了,好好歇着养好身体最重要。”
“那宗主你可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样吗?”他很重视此次大比,很在乎此次的结果。
钟青梧摇了摇头,“你们都是一样的,应该算是没有结果吧。”
青繁点了点头,神色还是有些凝重,只是没有在说出来。
“没事的,青繁你已经很好啦,能到现在的情况我也很惊喜了。”钟青梧宽慰的说:“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之后才可以更好的参加决赛啊!”
钟离桉正好也来到了门口,门口听见了这些话,她最后没有选择进去。
走回自己小院的路上,日光渐渐的热了起来,影子一点点的缩短,直到在她的脚下。
她一直脑想着那些弟子说的话,“什么都不知道”“眼前一白”、“记不清楚了”。
可他们三个人进去的时候,明明什么都看见了。
为什么呢?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沈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回来便问了一句:“那几个醒了的怎么说?”
钟离桉说:“他们都不记得了。”
沈玉被惊讶到坐起来,这事情不妙啊:“那怎么办啊,难不成就我们三个可以进去,那可不行不行,我不行的,你也不行!”
“行。”钟离桉在石凳上坐下来,日光落在她的手背上,温的,“不过现在更着急的是宋家那些人吧。”
当天上午,宋子知去找了他父亲。
他站在书房里没有绕弯子,开口第一句话便直接道明了来意:“宗主,我想进一次幻境。”
宋宗主闻言抬起头来,目光从纸页上移到宋子知脸上,开口道:“你都已经亲眼看见那些弟子进去之后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要进去?”
“我知道什么后果。”宋子知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更应该进去。”
“为什么?”宋长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宋子知,面色不算太好,但语气还算温和:“那些弟子昏迷的时候我在场,他们出来之后的脉象我亲手诊断过,那不是普通的幻境冲击,是那个东西在强行驱逐他们,它不想让他们看到它的幻境。”
“可钟姑娘他们三个进去过,并且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宋子知说,“看起来它并不排斥他们三个,但排斥其他所有人,我想要搞清楚,它挑人的标准是什么。如果它只让特定的人进入,那这些人是不是能看见更多东西?我也想尝试一下,我能不能进去看到那东西!”
宋长老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片刻,像在确认什么。
“既然你确定了,那我也不好继续拦着你了。”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你打算和谁一起去?”
宋子知没有犹豫:“花如许,他之前就进去过,并且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宋长老的眉头动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宋宗主,像是在等他表态。
宋宗主揉了一会儿眉心,像是有些疲惫:“现在不是好时候,刚闹出这样的事情,若是你在受伤—”
“不!现在正是时候。”宋子知说,“那些弟子虽然醒了,但记不住幻境里的内容,而且现在造成的影响很大了。佛像的异动一日比一日频繁,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次会做出什么来,如果我们不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下一次再出事,可能就不是昏迷那么简单了。”
“宗主,很快就是决赛了,如果决赛当日佛像再闹出动静来,那时候各门各派的宗主都在场,消息传出去,我们压不住第二次。”他坚定的说道,“请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
宋宗主的目光从宋子知脸上移开了,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了几下,“白天去,带足人护法,不要勉强,不对劲就出来。”
宋子知面露喜色,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准备了。
宋子知走出书房时,花如许正在回廊拐角处等着他。
他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那把折扇,见他出来便问了一句:“准了?”
“准了!”
花如许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那我们先去准备一下,阵纹要重新加固,禁室周围也要加派人手。对了,要不要把上次那两个人也叫?他们不进去,但佛像既然允许他们,或许在禁室里对佛像也会有影响。”
“你说的对。”宋子知想了想:“那就叫上安姑娘和沈公子,只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成功进去呢?而且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关联呢?”
花如许笑了一下,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两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这天傍晚花如许亲自来的,站在院门口隔着门说了一句:“明日午时,禁室。宋子知和我打算再进一次幻境,希望你们能再来一趟。”
钟离桉坐在院子里没有立刻回答,沈玉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剥着第二颗橘子,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去不去?”
“当然去。”钟离桉手点在在石桌上,抬眼看了看天色,“有热闹自然要去看一眼。”
沈玉笑了一下,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她:“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明日我就只跟你一起,毕竟我可是来之前就答应我爹了,你掉一根汗毛,我可要被打断一条腿。"
“尽职尽责,放心,我定会在舅舅面前多夸夸你的。”钟离桉接过那瓣橘子,面色缓和了不少。
次日午时,禁室的门重新打开了。
日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画好的阵纹上,把那些繁复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阵纹比上次更密,边缘处多了几道新的符文,是宋宗主连夜让人加上去的。
佛像安静地坐在中央,裂口处没有光,像一尊普通的石像。
禁室内外站了七八个人。
宋宗主站在阵纹外围,旁边是宋长老和另外两名长老,每人腰间都佩着法器,神色严肃。
宋子知和花如许站在佛像正前方,钟离桉和沈玉站在门边,离阵纹两步的距离。
花如许转头看了钟离桉一眼:“你们就在阵纹外面看着,如果我们有什么不对劲,就摇铃。我感觉这佛像是认人,但是也说不好它会不会对你动别的手脚。”
他说着将一枚铜铃递过来。钟离桉接过来握在手心里,铜铃冰凉,沉甸甸的,边缘刻着一道细纹,她认不出来是什么符文。
“小心为上。”
宋宗主看了宋子知一眼,又看了花如许一眼,语气里透着许多担心:“记住不要勉强,觉得不对就立刻出来,我会在外面接应,千万不能硬撑,一定要保全好自己。”
宋子知点头,然后在佛像面前盘腿坐下。花如许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禁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佛像没有动静,阵纹没有发光,一切平静得像一场寻常的打坐。
两人闭上了眼睛。
钟离桉站在门边,手里攥着那枚铜铃,看着那两个坐在阵纹中央的背影,他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去。
很快,佛像在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那道裂缝的深处泛起一点极淡的金光,然后宋子知和花如许的身形同时微微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往下拉了一把,便不再动了。
禁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阵纹中央那两个闭着眼的人影,看着佛像那道裂缝里细如游丝的金光,等着他们自己出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宋子知的睫毛先动了一下,然后是花如许。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的。
此番两人都面色如常,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人吐血,没有人昏倒,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送了一口气。
宋宗主放下了心,上前问道:“你可有看到什么?”
宋子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佛像:“扬州,它在让我们去扬州。”
花如许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折扇重新展开,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看到的还是那些东西,但比上一次完整了一些。那个姑娘她不是扬州本地人,是被人卖到扬州去的,那尊佛像也不是凭空出现的,是有人从别处运到这里的。”
他顿了一下,“这次进出都很顺,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像是它专程等我们进去把这些话带出来。”
“扬州,又是扬州,看来想查清此番事件是要从去一次扬州了。”宋宗主沉思道,看向了钟离桉和沈玉,他之前就知道这两位是扬州人士,花如许算是贤弟带回来的,或许也是扬州人,只是没想到子知也可以好好进去。
这个佛像是用什么来选人呢?
“很快就要决赛了,子知现在不能去,可是…”他犹豫着,那只剩下花如许带着他们了,此事风险太大了。
宋子知上前说道:“我愿意放弃比赛。”
“胡闹!”
“我是认真的!”宋子知认真的说道:“现在佛像的事情越闹越大,每天夜里总有动静,外头的人也纷纷议论,与其用比赛来证明自己,还不如快点解决这件事情,让他们也知道我宋家是本事的。”
“可难道除了你,还没有其他人了?”宋宗主依旧反对道:“之后我让宋家其他弟子愿意的过来尝试,总能再找出一个!”
花如许也是点头说道:“不过是几天时间吧,实在不行我先过去查清消息,到时候你再过来也不迟啊。”
钟离桉无奈的看着这里,这事情多少也牵扯着自己,那她也只是负责大比的事情,之后可没想多留,“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而且我也是复命而来,先让大比好好结束就好,如果在闹腾,就先将它移出宋家,不要在闹出事端。”
沈玉也连连点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大比了,如果出了事情,我两也是有责任的,至于它,之前在山中也不至于此,不如移回去,到时候大比结束在说吧。”
两人一番话,宋宗主也不得不考虑多些,便也暂时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