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渡》丹予

13、颓废

　　任长生上一秒还在任生怀中，下一秒，她的脑袋就被赫莲地上，但这一刻，任长生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她笑起来，看向赫莲那一刻，赫莲下意识感到害怕，松开手。
　　赫莲重新恢复笑眯眯的样子，他打一个响指，大地开始崩裂，贺莲白抓住任长生后，她不断依靠石头不掉进赫莲的空间。
　　肋骨被赫莲打断之后，任长生原本还能撑得住，但贺莲白不仅恰好抓着她肋骨断裂的地方，还踩着石头往上跳。
　　被疼的没办法的任长生罕见的爆发：“我的肋骨……疼……后面……”
　　贺莲白用饭团堵住任长生的嘴，随后快步跳上最近的一块石头：“那就不要说话，免得……”
　　任长生不断挣扎，可贺莲白只顾着向前跑，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危险。
　　赫莲手搭在贺莲白的肩上：“小家伙，你还真是命大。”
　　贺莲白毫不犹豫的将任长生往外面甩，但任长生也被赫莲操纵的藤蔓给拽下去。
　　任长生挣脱藤蔓后，剧痛让她满脑子都是摆脱痛苦的想法，但本能却让她大口呼吸。
　　就在任长生听见自己心跳那一刻，她发现周围的变化开始变慢，大量丝线浮现，任长生也握住长刀。
　　任长生还没有将长刀拔出来，她就被赫莲一鞭子给打进空间内。
　　任长生能看清贺莲白焦急的样子，甚至能看见贺莲白拼命的挣扎，企图抓住她，可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
　　任长生醒来时，她这才发现她身处温泉中，身上的伤势被治疗好，她快步游出温泉。
　　她随意的摸一把头发，漠然的看着周围的各种妖精：“你们是谁？”
　　一个年幼的狐妖兴奋的走过来：“你可是被教主大人亲自点名要救活的人，教主大人对你的态度可是……”
　　任长生通过丝线能确定建筑内居住的人正是赫莲，她没有再理会狐妖，她径直的走向建筑。
　　越是靠近建筑，她越是能听见僧人诵经的声音，河流中种植着大量蓝色的莲花，这种莲花，任长生在心缘的家里面见过。
　　任长生快步走进寺庙，大量妖精跪坐在地上低声诵读着经文，可神坛上摆放的是一座被白纱遮盖的雕像。
　　任长生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想法，这座神像雕刻的是她认识的人。
　　雕像上的白纱被任长生扯下来后，她瞬间睁大双眼，赫莲竟然用铜浇筑出心缘的模样。
　　不是那种用来羞辱人的雕像，而是心缘端坐在神坛上，含着笑低眉看向身旁的一个小雕像。
　　这个小雕像没有脸，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就算如此，小雕像安详的躺在铜像腿上熟睡着。
　　任长生只觉得诡异，但赫莲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小家伙，没有人告诉你，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吗？”
　　任长生能看见赫莲身上的丝线，但以她的实力根本抓不住这些丝线，任长生立马跳起来躲开赫莲攻击。
　　赫莲操控着白纱再次将铜像盖好，随后才笑眯眯的走向任长生：“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独自度过空档期这么多年，你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在赫莲的认知内，那些没有度过空档期的妖精听见这句话，无不会哭泣着诉说这些年的痛苦。
　　可任长生没有这样做，她用长刀对着赫莲：“你这种混蛋活在世上到底是为什么？”
　　赫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对于他这种人而言，能让他破防的只有同类的破防。
　　任长生躲开冰刺的同时，她猛然回头，看见的是数道可以移动拼接的冰雕，她毫不犹豫的用长刀击碎这些冰刺。
　　赫莲笑眯眯的看着将所有冰刺都击碎的任长生，他只觉得恶心。
　　明明他们才是同一类人，同样的天赋出众，同样的对情绪的感知度极低，可任长生却一直和他作对。
　　赫莲看向铜像时，他想起心缘当年说过的话。
　　那时的赫莲还在因为感知不到情绪而烦躁，可心缘只是笑着：“不必担心，说不定此刻比你更有天赋的妖精已经出生。”
　　“好好过自己日子就好，有大师姐和师兄师姐在，你可以好好的玩，不用担心师门的安危。”
　　那时的赫莲很开心，他总是以为只要有师兄师姐在，他就不用挑大梁，毕竟他只比照夜白大一点嘛。
　　可他的成年礼是得知照夜白和心缘纷纷叛离，白乌墨不知所踪，仅剩的师兄也离开队伍。
　　他不想挑大梁，他只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年，可他离开，那些跟随他的妖精就会死。
　　赫莲一直都很怀念在师门生活的那些日子，没有人会因为他不挑大梁而责怪他。
　　心缘一直都在照顾还刚入门的师弟师妹，身上香料的味道、牛奶的味道以及莲花的味道，都让人安心。
　　比起现在倾听信徒的哭诉，心缘总是在笑，心缘不会向他哭诉抱怨，更不会让他一个小孩承担痛苦。
　　赫莲看着满地的冰渣，他拍着手：“还真是天赋卓绝，能击碎这么多的冰刺。”
　　任长生不断深呼吸，现在的她比以往都清楚，呼吸的重要性，尤其是遭遇赫莲这样的强敌。
　　赫莲笑着：“看见你这么努力还是这么弱，还真是让人……”
　　任长生再度挥刀劈向赫莲，赫莲轻轻握住任长生的刀刃，他依旧笑着：“真是一个没礼貌的孩子，不知道不能打断别人说话吗？”
　　赫莲看一眼刀柄，他不再笑：“这是我那个师妹的刀，你配不上。”
　　任长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赫莲给甩飞，但她还是迅速从莲花池中爬起来。
　　赫莲笑眯眯的看着长刀：“还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你应该感到荣幸，毕竟被我吃掉就可以不再痛苦，永远幸福。”
　　任长生迅速从莲花池内爬起来，她立马拿起一旁的木棍格挡赫莲的攻击。
　　赫莲擦拭着嘴角：“被我吃掉，你的罪孽和痛苦都会被我承担，你就可以不再痛苦，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任长生不断防御着，但脉门数量和战斗经验的差距也在一点点拖垮任长生。
　　任长生被赫莲单手抓住脖子那一刻，她满脑子都是活下去，这样才能见到任生。
　　但就在此时，赫莲松开任长生，他开心的笑起来：“大师姐！”
　　在赫莲眼中，心缘身上披着一条狐狸披肩，是师门每个入门弟子都可以收到的东西。
　　狐狸披肩跟随师门中每一个人，有些人甚至连睡觉都要抱着狐狸披肩保暖。
　　可当初为筹集粮钱，两个师兄亲手叫卖那些狐狸披肩。
　　任生单手抱起任长生，语气带着罕见的焦躁：“没事的，有姐姐在不会有事。”
　　心缘手中的长刀距离致命伤的位置只有几厘米，明明她只要稍微偏移一寸，赫莲就会死。
　　可心缘最后还是干净了断的抽刀离去，她已经不想再杀同门，更不想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死在自己眼前。
　　她一直记得当初找到那两百名师弟师妹的时候，两百枚头颅被天人族筑成京观。
　　心缘躺在血泊中，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但他还是笑起来：“大师姐，你可曾有一刻感到幸福？”
　　心缘回头看一眼赫莲，她不再言语，只是带着任生离开赫莲的空间
　　——
　　任生安抚好任长生后，她犹豫很久还是走进大殿，晓梦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温笑：
　　“我的生儿，我和你说过感情是最不可控的东西。”
　　任生甚至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住，但很快，她又重新恢复往日温和的笑容：
　　“这一次是我的失误，没有察觉到那些该死的肉食妖精的踪迹，还望……”
　　晓梦挥挥手：“这件事就不必自责，我们还拥有绝对的优势，不过我刚才说的是你。”
　　晓梦慢条斯理的剥着葡萄皮：“生儿，你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将任长生捡回来之前，整个人都极度颓废萎靡。”
　　晓梦不慌不忙的吃着葡萄：“哪怕是将控制情绪的项圈摘下来做检查，，享受片刻自由，你也极度颓废萎靡。”
　　“头发乱糟糟的，极度自卑、颓废、病态。当时医生说过，比起身上的伤，你的精神更加不稳定。”
　　“让我想想，这样的你遇见天真活泼的任长生，真的只是因为任长生是你妹妹才开始改变吗？”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都不会轻易放手吧？”
　　任生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清楚的感知晓梦在刺激她，可比起杀意更快抵达的是晓梦。
　　晓梦掐住她的脖子，她则跪在晓梦面前，晓梦俯视着她，语气冷静的让人感到恐惧：
　　“我终究是你的母亲，血浓于水。”
　　任生不再掩饰恨意，她努力开口：“不是的，你不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