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9、婚约

　　公司和石硕共同通过的一个剧本是悬疑剧本，搭档的小花是在业内不火但路人缘很好的女孩子，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有眼缘，是连女孩子都不忍拒绝的类型。石硕也作为众鸣力捧的新人，被公司安排了很强的制作班底和后期宣传，誓要让他通过这一部剧一炮而红。
　　开机前，按照导演和编剧的要求，提前了一周进行剧本围读，石硕第一次见自己的搭档，不免都有些尴尬，虽然坐在一起，但石硕也只是很有边界感的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小石是怎么看易楠这个角色的？”说是围读，但实际上大家都已经提前看过剧本了，所以导演自然是要考的。
　　“我觉得，他是一个矛盾体。”石硕作为新人演员并没有胆怯，他坦然的说着他对角色的理解：“他明明喜欢林之苑，但却一直在怀疑她，甚至一次次都在利用林之苑对他的喜欢，接近她的家族，利用她的身份。就连最后发现自己误会了林之苑，也因为自己的身份束缚拒绝和她在一起。但就是这样的人，却还是一直在背后默默为林之苑解决麻烦。”
　　“渣男！”在一旁听着的戚渺渺忍不住评价道。
　　结果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戚渺渺的脸也跟着红了。旁边的石硕也一愣，但为了缓解她的尴尬还是附和道：“没错，说的直白点儿，就是渣男！”
　　“哈哈，渺渺和小石第一次见面就能达成意见一致，看来我们后续的拍摄会很顺了啊。”编剧也适时的评价道，“我更期待快点看到我们《桂法》的拍摄了。”
　　这个小插曲发生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放松了很多，大家都对自己的想法充分进行了表达，交换了意见。
　　“打扰大家了。”围读会进行了快两个小时，李助理适时的带着准备好的茶歇进来，“辛苦大家了，公司准备了茶歇，大家先休息一下吧。”然后自然的安排人将茶歇放到导演和编剧面前，不忘帮石硕卖好，“我们小石和渺渺是新人，还请导演和编剧多多指教啊，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一定多多包涵。”
　　导演很满意今天下午石硕的表现，见董事长的助理亲自来送茶歇，更是眉开眼笑：“李助理说笑了，小石和渺渺都是很有潜力的年轻人，我对《桂法》还是很有信心的。”
　　编剧也在旁边附和：“是啊，今天下午的讨论让我对剧本有了新的想法，相信我们会碰撞出更精彩的火花。”
　　李助理和导演、编剧在一旁寒暄着。石硕打开手机回复了几条信息便在旁边乖巧的听着。
　　“小石，这是你的。”一位工作人员将一杯奶茶，几块小面包和一份水果端到石硕旁边。
　　“嗯？”石硕看其他人都是咖啡和饼干，有些疑惑的看着工作人员。
　　“是李助理专门为你留出来的。”工作人员小声解释道。
　　石硕转头不解的看着进来后一眼都没看过自己的李助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李助理一直都不太待见自己，怎么这会儿还会专门给他准备茶点。但低头看到杯装奶茶上贴的三分糖备注，嘴边的笑意一下子变大。他拿起手机快速的敲下几个字。却没看见旁边的位置上也有人悄悄看着他笑起来。
　　段奕看到信息上显示的四个字，也跟着笑起来。弟弟就是好哄。
　　“小奕在笑什么？”谭境泽坐在桌子的对面，看着段奕抱着手机傻笑。
　　“没有。有个工作要处理。”段奕并不想将她和石硕的事情告诉别人，尤其对面坐着的还是自己未来的未婚夫。
　　“嗯。”谭境泽并不干涉她，他太知道这个妹妹的个性了，与其想着死死抓住她，不如温水煮青蛙的让她离不开自己，“刚才跟你说的事情，你觉得呢？”
　　段奕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是去了。这么好的机会。”
　　虽然早知道她的答案，但听她这么毫不犹豫的回答，谭境泽还是有些失落：“可是，起码需要两年。”他还是想要试着让她挽留一下自己。
　　“才两年，很快的。”段奕端起咖啡杯小啜一口，“你只要熬过这两年，你的仕途就一帆风顺了，没有比这收益率更高的事情了。”
　　谭境泽现在就任J市常务副秘书长，要想短时间内再往上升，就要异地任职一段时间，虽说理论上时间可长可短，但这次他去的地方属于贫困地区，短时间内可能调不回J市。
　　“可是我……”他现在32岁了，他这个年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人几乎都已经成家了，领导和家里也一直在催着他赶快把婚事定下来，只有这样才会给外界一个踏实、稳重的形象，对他的未来也更好。他并不在乎这些，比起别人，段奕的想法和行动更加重要，所以，他愿意一直等这个妹妹长大，等她看到自己。但现在，他需要异地任职，分开两年时间什么都可能发生，他第一次想为了自己自私一点。
　　段奕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所以，我们先订婚吧。”就当给他，也给家里人一剂镇定剂。
　　谭境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睁大眼睛，几乎丧失表情管理。段奕见这个在政界无所不能的男人，现在露出这样的表情，也觉得新奇，她伸出手自然的握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似乎是在肯定着自己的想法：“反正早晚都要发生的事情，时间有什么重要。”
　　石硕喝了一口奶茶，发现竟是凉的，他皱皱眉，又把奶茶放下了。

　　谭段两家的联姻自然在商政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浪。段君毅见自己的女儿终于有收心的念头，高兴的连夜与妻子从欧洲飞回来。段骁也是难得的没有在饭桌上揭段奕的短板，只有苏婉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饭后，段骁照样回书房处理工作，苏婉拉着段骁去二楼的阳台谈心。
　　马上过年了，J市今年的冬天格外冷，看天气预报，下周还有大雪。苏婉又进屋拿了一条厚毛毯，给段奕严严实实的裹上。
　　段奕窝在躺椅上一动没动，米虫般等着苏婉投喂草莓。
　　“想好了吗？”苏婉插起一小块草莓，塞到她嘴里，开口的话，没头没尾。
　　“嗯。”段奕几乎没犹豫的回答道。
　　“可是，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好像不是关于境泽的。”苏婉又试探的问道。
　　段奕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又转过头来，嬉皮笑脸道：“那就是公司的一个艺人，现在搞定了，就不用烦了。”
　　苏婉见她的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摸摸她的头：“可是，为什么我们小奕不开心呢？”
　　段奕觉得鼻头一酸，眼里的湿意便泛了上来。她说要订婚的时候，没有人问她开不开心。父母没有，谭境泽没有，大哥没有，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里，那么她开不开心似乎就不重要了。
　　苏婉见她的样子，心里更是心疼的不行，她忍住心里的酸涩，探过大半个身子，把段奕揽入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我们小奕不开心的话，我们不结了好不好，我去跟爸妈说，去跟你大哥说，我们去跟谭家说，我们不结了。”
　　她从小跟着段骁和谭境泽屁股后面长大，后来有了段儒和段奕两个小尾巴，她自然就承担起了姐姐的角色。段奕一直把谭境泽当哥哥看待，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大家似乎都没有反对过这桩婚约，似乎都默契的去忽略段奕的想法。甚至段奕最叛逆的时候从高中开始谈恋爱，也有些故意的成分在，就是赌谭家不会喜欢一个到处留情的儿媳妇，但或许是谭家真需要段家的帮助，也或者是谭境泽真的爱极了段奕，竟对她这些年的胡作非为视而不见，以至于事情还是发展到了现在的局面。
　　“我……”段奕还没开口，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两人看向手机，显示的“冤家”，苏婉知道是段儒打来的电话，便识趣的退出去了。
　　“喂。”段奕接起来，不耐烦的道，“难得段二少爷给我打电话。”
　　“你少阴阳怪气的！”段儒开口就是爆炸，“你是疯了么，订的什么婚！”
　　段奕知道他就会这么说，她从毛毯中伸出另一只手掏掏耳朵：“你吵到我了。”
　　“我就是想把你这个傻子吵醒。你是脑子不好使了么，要和谭境泽结婚！那是你哥！你和他结婚，和咱俩结婚有什么区别！”
　　段奕被他的思维逻辑气笑了，刚才的阴郁也一扫而空：“那还是有区别的，毕竟咱俩还有血缘关系。”
　　“我跟你开玩笑呢？！”段儒彻底气炸了，他在跟她说正经事儿，她却还是一副轻松的语气，“你要是对谭境泽有一丁点儿那样的心思，我叫你姐！”
　　“你就比我早出生几分钟，叫我声姐，我也不是接受不了。”段奕最喜欢看段儒炸毛的样子，觉得那时候，这个双胞胎哥哥才会有点儿活人感。
　　“……”段儒噎了一下，他都能想象到电话另一头段奕现在一定扯着嘴角在笑。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两人就彼此静默了一会儿。段奕将手缩回毛毯里，吸吸冻的有点儿红的鼻子道：“放心吧，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不委屈吗？”那头的声音竟也带上了一点儿鼻音。
　　段奕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又像是安慰他一样道：“不委屈啊。我可是谈了那么多帅哥的，现在洗手作羹汤也不亏。”
　　段儒听她这么总结自己的过往，眼里本来含着的泪，彻底憋不住了。他和段奕前后相差几分钟出生，从小便一直互相争抢、互不顺眼，就连他违背父母的意志自己创立科技公司也是为了和段奕争一争关注，他一直觉得他和段奕就该打一辈子架，永远不会有和平相处的一天，就连结婚那天他都要去闹个大的报复一下才行。但大哥打电话告诉他，段奕要和谭境泽订婚的时候，他还是心疼段奕了。
　　“段奕，你知道吗？我比你更早知道你要嫁给境泽哥，也比别人更早知道你不喜欢境泽哥。所以，高一你谈恋爱的时候，我才偷偷帮你递情书给别人，你大学包养男模的时候，我才会帮你打掩护，你进入众鸣以后，谈了那么多男艺人，家里所有人都在给你施加压力，但我为你高兴，我觉得你就该过这样的日子，我的妹妹就该这么肆无忌惮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后来我自己出来创业，不是为了和你比，不是为了证明比你厉害，是希望等哪天你因为境泽哥和家里闹翻的时候，你连众鸣都回不去的时候，你可以不顾及爸妈，不理大哥，可以没有任何顾忌的来找我，我会成为你最后的底气。”段儒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说着。
　　段奕在这头努力捂着嘴，不发出声音。他们是双胞胎，是有生物意义上的最深刻的关系，他的想法，即使不说，段奕全都懂。
　　“段家还没有到必须要靠嫁女儿来维持家族荣耀的地步。你永远不需要为了什么事、什么人委屈自己。”段儒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觉得自己刚刚有些丢人，深呼吸几下，压抑着自己已经有些失控的情绪。
　　段奕没说话依旧安静的看着夜空。她其实真的没有觉得委屈，谭境泽或许不是最好的爱人，但他一定会是最好的丈夫和父亲，如果一定要走入婚姻的时候，他会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挡不住另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段儒听不到段奕的回答，心里有些打鼓，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道：“你等我，我明天就回去。”
　　段奕吸吸鼻子，语调轻快的道：“不用啦，我自己能解决。”
　　段儒停下动作，像是不确定一般：“你可以吗？”
　　“当然。”段奕把身上盖的毛毯掀开，起身走到阳台边，看着外面被路灯照的明亮的道路和草地，有些事，早解决比拖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