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3、不愉快

　　李助理很快就把石硕的资料递到了段奕的办公桌上。
　　没什么特别的，03年出生，传媒学院7月份毕业，专业成绩不错，在学校也算风云人物，普通家庭，父亲公务员，母亲企业财务，没不良嗜好和不良行为记录，只是，大学四年有三段恋情这点不免让段奕有些顾虑。
　　“这三段恋情是怎么回事儿？”段奕看看每段恋情里附带着的前女友照片。
　　“第一段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了以后在一起，后来异地恋就和平分手了；第二段是大二和话剧系的学妹，学妹追他，据说是因为打赌输了，就答应了交往，大概一年半，算是和平分手；第三段是和研究生学姐，他追的学姐，后来学姐出国了，也就分手了。”李助理背着资料，不添加一丝情感。
　　“和平么？”段奕看着学姐的脸，觉得和石硕还挺配的。
　　“应该吧。后续没听过他们有联系了。”李助理也不太确定，毕竟太过私人的她也查不到。
　　“他要是出道了，突然前女友出来作妖……”段奕手指敲敲资料，决定还是先放放这种不安定因素。自己手里有大把培养好的苗子，犯不着为他冒险。
　　“好的。”李助理又补充道，“那要提前和钟小姐那边打个招呼么？我听蔡助理的意思，他应该会成为练习生，如果出道了就……”
　　“先不用了，还有两三个月的事儿呢。”段奕深知‘事密则成’，没有谱的事，还是不要到处宣扬。

　　乐园见了以后，钟绮似乎也忙起来了，和段奕的沟通也限于微信上对蔡正轩的吐槽，段奕通常都会陪她一起。
　　这天她结束了三季度会议，对公司的业绩还比较满意，心情不错，刚想打电话约钟绮出门，那头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段奕接起电话，一边随手拿过一份合同翻看着。
　　“我的练习生名单确认了，发给你看看啊，你要是有看中的，我先给你留出来啊。”作为闺蜜，钟绮是没话说的，永远会想着段奕，哪怕是现在段奕有可能抢了她的招牌，她也毫不在意并且会欢天喜地的双手奉上。
　　“我不看了，还是那句话。你听蔡助理的话就好。”段奕没听到钟绮的回话，但却能想象现在钟绮的样子，又安慰道，“等你们男团确定了，我去给你捧场哈。需要什么支持，我这边全力配合。”
　　“真的么？”钟绮似乎就在等这句话，生怕段奕改口的样子，赶紧接上，“那你把司老师借给我用俩星期吧。他们的舞蹈真的没眼看。”
　　段奕有些为难：“……宇霖哥马上要开巡演了，司老师得帮他编舞和舞台设计，而且有新人的初舞台在下个月，司老师也得盯着，实在走不开。”她是真的想帮钟绮，但也实在是没办法，又商量道，“要不，我把林星借你？他的舞蹈功底你也见过的，再让他带几个司老师团队的人过去，应该也不会差。”
　　钟绮已经好久没在段奕口中听到林星的名字了，乍一听到还有些不习惯，她自然知道段奕和林星以前的关系，虽然觉得林星不错，但又觉得现在用林星有些尴尬，犹豫着开口道：“没关系么？要不我在熠星找也行。”
　　“……”段奕一愣，才想起来钟绮为什么犹豫，安慰道，“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早就没什么了。况且，退一万步来说，他还是众鸣的艺人，自然要服从公司的安排。”
　　“可是……”钟绮还是觉得有点儿别扭，她不太能懂段奕这种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逻辑，总觉得再见还是会有尴尬。
　　“你可想好了，让一线明星去给你培养练习生这种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段奕威胁道，嘴角却是挂着笑。
　　“要要要！”钟绮忙答应下来。正主的都不尴尬，她尴尬什么，她一定要把众鸣的一哥剩余价值压榨干净。
　　挂断电话，段奕就让李助理去联系林星，本来以为林星会因为面子闹上一下，却没想到很顺利的就答应了，甚至为此还推迟了进组的时间。段奕没再管后续的事情，这种事情下面的人自然会安排好。她发愁的是周五要回家吃饭的事情。

　　段父和段母并不经常在国内，两口子早就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开始了浪漫的旅居生活。段家老二也常年在国外经营业务，家里常住人口就只有段奕和大哥段骁、大嫂苏婉，实际上段骁因为工作的原因也不经常回家吃饭，只有苏婉每天都会在家准备好饭菜等兄妹俩回家。但每周五的家庭聚餐，段骁是无论如何都要推掉事情参加的，更是勒令段奕必须出席，自然也就免不了在餐桌上开家庭会议。
　　“听说你现在和钟绮在做一个选秀项目？”晚餐进行到一半，段骁不出意外的开口了。
　　段奕正往嘴里塞李婶做的红烧肉，差点儿没被噎住，她伸伸脖子，苏婉赶紧把水递给她，嗔道：“你怎么回事儿，每次都在餐桌上说她。”
　　苏婉是J市苏家的独生千金，从小和段骁便是青梅竹马，结婚也是门当户对、水到渠成的事情，和段奕相差6岁，也算是陪着段奕长大的，她自己独生女，自然看着段奕像亲生妹妹一样疼，虽然一贯脾气温和，但在段骁责骂段奕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护着段奕。
　　段奕喝下水，顺口气，眼泪汪汪的看着苏婉。
　　“别拿你大嫂当挡箭牌。”段奕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每次就会撒娇耍无赖，让大家都宠着她，二十六七了也没个收心，烂摊子一大堆都是他们帮她收。
　　苏婉拍拍段奕的背，投给她个无奈的眼神。段奕只好解释道：“没和她一起，就是她现在不是在熠星还没站住脚么，我就帮一把。”
　　“你就站住脚了？”段骁一下堵住了她的话头，“你是忘了你签的对赌了？业绩完成的怎么样了，就敢拿公司的一哥去给其他公司的练习生当教练，这是个总裁能想到的主意？”
　　“哥，你在我公司有卧底！”段奕反抗道，顺便给苏婉告状，“嫂子，我哥监视我。”
　　苏婉还没来得及说话，段骁又道：“什么监视你！是我公司后天有个活动早订好了林星参加，他打电话给我解释说要先去趟T市，没法参加彩排了，我才知道的。”
　　段奕理亏，她听李助理说过这件事，但当时答应钟绮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闯了祸，只能放低姿态卖乖：“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但钟绮好可怜的，钟致哥派蔡助理盯着她，但凡有点儿错误就得挨骂，我作为闺蜜，总得帮帮她吧。”
　　段骁一脸我看你装的表情，刚想开口揭穿她，苏婉忙打断：“对啊，都是朋友，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帮一下。不彩排就不彩排了，没什么的，吃饭吧。”
　　妻子都这么说了，段骁也不好不依不饶，只好道：“吃饭吧。”段奕舒口气，对苏婉狡黠的笑笑，感谢大嫂的救命之恩。
　　饭后，段奕陪着夫妻俩吃完水果，又看了一部电影，看看时间不早了，准备起身回自己的家。
　　苏婉从段骁旁边站起来：“太晚了，别回了，在家里睡吧。”
　　“我明早还得出差，这离机场太远了，不太方便。”段奕牵着苏婉的手往门口走，“等我出差回来，我再回家好好陪你。”
　　“哧……”段骁特别没有风度的嗤笑一声，完全没有了对外的精英模样，“天天拿鬼话骗人。”
　　“……”段奕不好直接怼她哥，小声跟苏婉蛐蛐，“嫂子，你嫁给这样的怪胎，真是辛苦了。”
　　苏婉心照不宣的冲她挤挤鼻子，送她出门，嘱咐她开车小心。

　　段奕这次是要去S市参加一个珠宝品牌答谢晚宴。其实她并不感兴趣这样的商业晚会，但她旗下有艺人是这个品牌的亚太区代言人，她作为老板，收到了邀请，怎么也得为艺人站站台，买几件珠宝才过得去。晚会在下周三，提前过去是因为顺道还要处理些别的事务。
　　周二晚上却忽然接到了钟绮的电话。
　　“宝贝，猜猜我在哪里？”钟绮那边有点儿吵，她为了让段奕听到扯着嗓子的在喊。
　　“你是在练习室么？”这么嘈杂的环境段奕可太熟悉了，不是酒吧就是练习室，但因为周围没有多余的人声，所以应该是练习室了。
　　“真是我的聪明宝贝！”钟绮忍不住夸赞道，“但你一定想不到，我是在哪里的都练习室！”
　　她这么问了，自然就是在S市了。
　　“地址给我，我去找你。”她这会儿结束了工作，也给李助理放了假，正好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待会儿见。”钟绮挂了电话，几乎马上就把地址发过来了。
　　段奕打了车，一个小时就到了楼下，顺道还让李助理给她定了一大堆外卖和零食，她到达的时候，外卖小哥正在楼下等她。于是两人一起上楼。刚出电梯，就听到了走廊尽头隐隐传来的音乐声，段奕没给钟绮打电话，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让小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
　　第一个看到段奕的是站在门口的蔡正轩，他看到段奕来了，便快步走过来打招呼。段奕对他笑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在角落里和练习生及舞蹈老师复盘动作的钟绮。
　　“她难得这么认真。”蔡正轩在旁边笑的很是欣慰。
　　“小女孩也会长大的啊。”段奕一语双关，成功让蔡正轩的笑容僵在嘴角。
　　“小奕？”最早发现她的是在核对动作间隙抬头的林星。这句话成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段奕自然的冲他笑笑，又热情的招呼一干人等：“休息一下吧，给你们带了宵夜。”
　　钟绮喊着天使宝贝冲她跑过来，被段奕接住，两姐妹高兴的拉着手原地蹦了蹦，明明才半个多月没见，倒像是分别了几年。蔡正轩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自然的安排着大家吃宵夜，识相的把空间让给这对姐妹。
　　“你怎么也在这？还带着练习生。”钟绮来这里段奕没有那么奇怪，只是还带着这一帮练习生，就有些让人不解了。加上工作人员得三四十号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折腾这么远。
　　“就是这次的答谢晚宴啊，正好是熠星的公关公司在做，然后蔡正轩就说让这些练习生露个脸，检验一下这两周的练习成果，也算是在那些人面前刷刷存在感。”钟绮打开一包薯片，很没形象的盘腿坐在地上，“所以现在才会搞得我们这么手忙脚乱。”她指指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看起来是有些狼狈。
　　段奕温柔的用手指给她理理头发，也不得不感叹蔡正轩的营销能力，要知道这种级别的晚宴上，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在商界有一定地位和能力的人，邀请到的艺人也是顶流级别，能争取到在这种场合演出，肯定是下了一番苦工的，她哄小孩儿一样安慰钟绮：“那你们可不要辜负了蔡助理的一番美意啊。”
　　“我才没有辜负！我这几天陪着他们一天睡不到6个小时，你看我的黑眼圈都要出来了，明天都不知道怎么上妆。”说着她扒开自己的眼皮，努力给段奕展示自己的黑眼圈和红血丝。
　　“我们小绮辛苦啦～”说着又揉上钟绮的脸，“我给你买一箱面膜。”
　　正当两人玩闹开心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熟悉的声音：“那我呢？”听着像是询问，声音里却是带了笑意。
　　两人抬头，发现是林星，拿着一份点心正微笑看着他们。钟绮尴尬的轻咳一声，段奕却是仍然淡定自若：“我们林大明星也辛苦啦。”
　　林星听她这么说，自然的盘腿坐在两人旁边，把手中的点心递给二人：“能为两位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说着三人都笑起来。
　　石硕在练习室角落看着手里的鲍鱼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石怎么了？”另一个练习生看着石硕不吃，出声提醒他，“快吃吧，今晚估计还得到三四点。”
　　石硕点点头，低头吃饭，自然错过了段奕看向他的眼光。

　　段奕来了以后，林星和钟绮就没有再参与彩排了，三个人加一个舞蹈老师，一人守着一个角，观察着他们的动作，方便对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及时纠正。
　　林星看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他走到段奕身边道：“很晚了，你和钟绮先回酒店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回J市？”段奕也压低声音问。
　　“早上的飞机，我就直接在这里去机场了。”林星发现她头发有点儿乱，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自然帮她整理一下。
　　对于他的动作，段奕并没有躲闪，习以为常的任他给自己整理，又抬头看看墙上挂的表，道：“你也回去吧，我看他们都没什么大问题了，其他让老师们盯着就可以了，你明天还有活动，状态不好可不行。”他要是状态不好，大哥又得在餐桌上批判他了。
　　林星低头思考了一会，道：“好，那我先送你们回酒店。”见段奕同意，他又走到舞蹈团队那边，沟通了些事情，便准备带着段奕和钟绮先离开。
　　蔡正轩不太放心练习生，拜托林星一定要把钟绮送回酒店，自己还要再盯一下。
　　段奕去洗手间的功夫，出来的时候发现石硕正站在洗手间门口，似乎在等人。
　　段奕一愣，对他礼貌的笑笑，侧身准备离开。
　　错身的一刻，石硕有些用力的拉住她运动服的袖子。
　　“怎么了？”段奕被他拉的微微趔趄一下，抬头不解的问他。
　　“你能看见我啊。”最后尾音上扬，竟带了点嘲讽的味道。
　　“……”段奕有点儿无语，她又不瞎，这么大个活人能看不见么？不打招呼只是不想而已。成年人都应该懂得原因。
　　“我还以为段总眼里只有林老师呢。”这反问句更是问的段奕不高兴，且不说他们现在身份悬殊，就算是朋友，他这么冷嘲热讽也够令人不快的。
　　“既然你知道我是段总，就应该放尊重点。”段奕有点儿用力的挣开他的手，“没人告诉你学艺先修德么？无论你看我不顺眼，还是看林老师不顺眼，都请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说着，便不再看他一眼向外走去。
　　石硕看着她和林星有说有笑的离开，手不自觉的握紧。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在人群中第一个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