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 数星星 “睡不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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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安低头走进室内，望着床上的一人一狗勾起嘴角轻笑了声。
休看着被濡湿的被套，那句对不起被噎在喉咙里，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向尤安道歉过，所以道歉会让她觉得很别扭，讲不出口，所以最后只有说：“……我没反应过来。”
“没事，一看就是它不小心。”尤安温和一笑，伸手拿过休手上的小叉子，将那支擦拭干净的长箭递到了休手里，然后蹲在床边清理床单。
床单上鲜红的草莓被尤安细长洁白的手一颗颗拾起，放回小盘中。休撇开视线，让自己专注手里的长箭。
那团小狗看到尤安来了兴奋地扑在尤安的手臂上，被尤安轻轻推了推，顿时生气起来，张着嘴巴就要和尤安抢草莓，尤安捻一颗它就咬一颗。
休没忍住笑出了声。
尤安摸着小狗脑袋，转头对休说：“性格不好，脾气大还很调皮。”
休靠在靠垫上，雪白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脖子边，她垂着蓝眼睛，盯着尤安眉尾的那颗痣说：“也不见尤安生气。说明尤安很喜欢。”
“嗯。毕竟是自己选的。”
休不再进行这个话题，拿起长箭仔细地看了起来。
箭身是红褐色的，箭杆笔直，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短，上面还呈现着被油脂常年浸润后的深蜜色，前段是由冷锻钢铁打造出的长菱形箭簇，边缘还在幽暗中泛着凛凛寒光，尾部则黏着三道修剪整齐的灰鹅翎羽，紧贴着箭杆，确保它离线后能带着低沉的嗡鸣旋转着切开空气，直直扑向目标。
“没有修饰过吗？”
“没有。从库房取出来就是这样，平常保养也很少。”
休点点头，思忖片刻。
按照艾德里斯的图画来看，这箭出入不大，基本可以断定奥莉维娅就是死于这箭下。
“尤安说这样的一批箭是在城邦战争时期出现的，这批箭当时产量有多少。”
“殿下。”尤安显然已经将这些信息调查清楚了，“这批箭最开始由西郊的布莱克家族制造，布莱克公爵如今是长老院的一员，几乎垄断了基本武器的制造。”
“不过在城邦战争期间，除了还有其他庄园主被允许武器生产，像这样的基础器械被广泛地制造，仿品也有很多，”尤安将小盘子重新放回了床头桌上，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床边，“但我已经缩小了范围，目前可以查到和王室有关联的这一批，也只是在城邦战争尾声，维伦西亚和泰拉维萨缔结和平契约时，国主让人送到宫廷中的。”
休想了想：“伊恩为什么要让人送这批没用的废箭。”
毕竟箭身过长，在一些情况下还不适用，之前尤安说一些贵族会收集这样的箭当做纪念，但休有别的猜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错了。显而易见，正是因为国主将这批箭送入宫廷，才有了官员们的揣测，进而热衷收购这样的箭。
不然什么箭不是箭，什么箭不能纪念，干脆在战场上捡几把不是更有纪念意义吗？
尤安摇摇头。
休再次观赏这把箭，除了箭身长之外，究竟有什么地方特别呢？
“尤安你怎么看呢？”休补充背景，“奥莉维娅是被这把箭杀死的，头上和喉咙间各有一把。”
尤安没有表现出震惊，但表情凝重了些。
这个时候，休没来由地说了句：“你的发质真好。”
尤安顿了顿，温和地笑了下，回答休的前一个问题：“奥莉维娅遇害是在这批箭送到城邦之后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奥莉维娅是被有预谋地杀死的，这个人还可能是拥有这批箭的任何人。但是宫廷里的人嫌疑最大。”
尤安赞赏地点点头。
“伊恩为什么特意将这批箭送到宫廷里呢？”
休想不明白。
“我可以先排查一遍制造商，但他们应该没有动机。如果那人是在宫廷中的话，很大可能是皇室。”
休点点头，伸了个懒腰，今日的事情可算处理完了，刚刚那一觉根本消除不了疲惫，她打着哈欠就又要睡觉了。
“我重新拿套被子。”尤安说着就要行动，又被休出声拦住：“不用，只是沾湿了表面的一点点。”
“这被子和尤安身上的气味很像。”休突然说。
尤安的身子微微一僵，试探着看向休的眼睛。
可休没有看他，将脸重新埋进了被子里，看样子还轻轻地嗅了嗅。
“被子是什么味道的？”尤安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
休勾勾唇：“尤安可以亲自来闻一闻。”
【让我闻一闻吗？】
尤安重新坐到了床沿，附身闻了闻。那根本不是他身上的味道，刚刚打扫完的房间能有什么味道，那分明是休的气味。尤安觉得全身都开始泛着热，他开始揣测休这句话的含义：
【这床单有什么怪味吗？】
【还是说殿下睡得不习惯？】
“尤安问到香味了吗？”
【闻到了。】
但那不是他的味道。
“啊。”休忽然轻呼了一声，尤安抬起头，撞入休幽蓝的眼睛，他呆滞着没有撤回视线。
休佯装愁容：“好像不是床单的味道。”
尤安说不上话来，耳根都红透了，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休好像是在逗他。
但那又如何呢，能被殿下逗逗……感觉很好。反正他不会拒绝休对他做任何事。
“尤安，你凑近一些啊。”
尤安头脑有些昏沉，他感觉自己像是喝了甜酒，正在做一个超级甜美的梦，在梦中，他能听见休那带着诱哄的声音，能闻到休身上清甜的气息，在这个位置，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休包裹住了。
尤安倾着身子靠近。
休在离尤安咫尺的位置停住，轻轻地嗅了嗅，恍然大悟般：“原来是尤安身上的味道。”
尤安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但更多的，是渴求。
“殿下，你别逗我了。”
“没有逗尤安。”休看着尤安的眼睛说。
尤安瞳孔晃了晃，目光渐渐往休的唇角上流连，他试探着缓缓靠近，再靠近一些，给殿下拒绝的时间，如果殿下没有拒绝……
他吻了上去。
缓缓打开休的口腔，舌尖轻抵在休的舌尖上，休没有躲，尤安就再往里探了探，持续深入这个带着草莓甜的吻。
【好喜欢。】
【喜欢殿下。】
【超级喜欢殿下。】
“唔……”
听到休的声音，尤安立马止住动作，说话时喉咙带了些低哑：“磕到牙齿了，不好意思。”
“怎么又道歉？又不是尤安磕到我的。”
尤安垂着眸子看休。
【好可爱。】
【好喜欢。】
【真的好喜欢。】
他试探着再次吻上去，但又忽然止住：“可以吗？”
休知道尤安的性子，这人两辈子就没变过，触碰之前要问问，亲吻前要问问，做的时候还要问问，休最开始对此表示疑惑，为什么一个人要对自己想要且可以得到的事物如此小心翼翼，而每次回答她的只有尤安装满呵护的眼睛。
休有些惆怅，但邪恶地笑了笑，小声说：“不亲就不亲，再犹豫就不给亲了。”
尤安弯弯眼，笑着继续吻上去了。休要躲，尤安也不禁锢她，只是追着她吻。
“尤安。像这个时候，应该摁住人的脖子，而不是任由她逃跑。”
尤安摇头：“不是的。”
休不理解，这世界上无论是要得到财富还是地位，不都是要靠暴力或者手段吗？这件事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喜欢殿下，尊重殿下，永远不会伤害殿下。”
休恍惚，尤安总是很温柔地看着她，从来都是。
连声音也那么温柔：“如果殿下不愿意，我永远都不会强迫殿下。”
【殿下很好。喜欢殿下。】
事情最终变得越发不可收拾起来，夜色渐渐浓郁起来，尤安松开与休十指相扣的手，神色慌张，喘着粗气就要出去。
休被亲得迷迷糊糊，下意识拉住他：“尤安。”
尤安一愣：“殿下，先睡吧。”
他没有奢求过今晚能和休一起睡觉。再说，现在也不是时候的。
“为什么？”休沉声问。
为什么每次都要询问她，为什么又在她表达愿意时突然止住，为什么要对她如此温柔，为什么宁愿被她杀死也不反抗。
“什、什么？”
原来尤安觉得拒绝才是合理的吗？原来是这样吗？尤安在珍视她吗？
“没什么，我很想抱着你睡。”
休没有说“我想和你睡”，而是“我很想抱着你睡”。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冲动，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尤安一手撑在床上，像是在休的目光中确认什么，他顿了顿，而后说：“嗯。我先去换衣服。”
半夜时候，休觉得满室都是尤安的味道，她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变得有些失控了，如果当时没有主动吻上尤安，那是不是不会发生现在的事？
她心跳得好快，为什么心跳能这么快，这样睡不着的。
尤安把休揽在怀中，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休的背，哄着她睡觉。
“尤安……我睡不着了。”
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感受着尤安的温度，她感觉自己很安心，但又不知怎么，居然从眼眶中划出了一滴泪水。
“睡不着吗？我给你数星星吧。”
尤安真的开始数起了星星，每一声都念得轻极了，休从尤安轻柔沙哑的声音里，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看到了漫天的星星。
一颗
两颗
三颗
明亮灿烂但又不刺眼的星星。
她想到了尤安在舞会上对她说的话。
她决定重新回答尤安：“尤安，我会好好了解你的。”
……
尤安数星星的进度被终止。休觉得他停顿了好久好久，久到自己都要睡着了，才听见尤安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