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6 闹剧 真是奇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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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之下，格雷焦急地呼吸着，眼珠子包裹在眼眶中，因为惊恐极了所以几乎就要落下，额头渗着密密麻麻的汗液，汗液疯狂地冒出，滴落，打在水晶地板上。
伊恩国王沉声暴怒：“圣光骑士呢？真是什么疯狗都能被放进来！”他不悦地望向尤安。
尤安并无慌张神色，一副冷静极了的模样，静默得倒像是他才是那个上位者，他挥挥手，指尖释放出淡蓝色的线条，没一会儿，门外负责巡防城邦的圣光骑士有序地进来了。
骑士们正要拉开格雷时，格雷眉毛飞扬道：“国王！国王！我的君主！我有事向您禀报！”他用那粗大丑陋、几日不见已长满了茧子的手指指向休，“她，她才不是什么公主！这个人只是阿斯莱德村庄里，一个下等人！烂人！被圈养着的老鼠！无知愚蠢的小农民！”
宾客中传来小声惊呼，但很快又静得无声，大家的修养看来都保持得很好。反观伊恩国王，他看向休时，眼底的不屑都要倾泻出来了。
休的余光察觉到什么，但没有转回视线，依旧好整以暇地看着舞会厅中惊恐颓丧的格雷。她很是好奇，格雷不是被人给救走了吗？那人花功夫救走他又为什么让他会出现在这里呢？
伊恩转身向骑士们挥了挥手：“丢出去。”他微眯着视线，看着格雷，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今日不宜见血，见你愚痴，饶你一命。”
微弱如细烟的声音在耳边敲打：
“天呐，好吓人。”
“看着倒是真恶心。什么人都能来皇宫里走一走。”
“这公主还真是不受宠呢，就把这人丢出去就完了吗？这……这真是……”
“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闭嘴吧你。难道还有会别人长成她那个样子吗？”
尤安平静的脸上起了不悦，蓝色披肩转动，掀起静默：“贵客们，噤声。”
伊恩虽然始终紧皱着眉，可休觉得他是听得见这些杂碎声的，只是他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何况他在格雷森进入舞会厅时也似乎并无震惊之色。
是什么原因呢？休忽然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许久不见的生父如此厌恶自己呢？她想到这，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灯光耀室，人言窸窸窣窣，话题的主角却像局外人一般惬意地观赏着这一切，休淡淡地扫了一眼，视线转到了尤安身上。尤安并没有立马下令将格雷森拖出去，这很得她心意。
“且慢。”
散落的视线又重新聚拢，终于汇集在美丽端庄、肌肤森白的公主身上。
休语气平静，这出闹剧似乎并不能影响她分毫：“真是不好意思破坏诸位雅兴，我在此赔罪。”
格雷死死地盯着休，被休探究了一眼，而后听见休缓缓说道：“这人是我府上的男仆，手脚不干净，多次惹怒我，我再三原谅，可惜这人一点儿不知悔改，前几日打翻了尤安送我的花瓶，被管家赶了出去……”
维罗妮卡不知何时站在了伊恩身边，展开了一把金箔点缀的折扇，在伊恩耳际说了些什么，随即，伊恩眉宇舒展，露出了几分笑意。他打断休的话：“既然是这样的儿戏，休，就不必和他计较了，扔出去，任由你处置可好。”
嗯？一点儿也不好，这怎么会是儿戏？
他们眼中的儿戏是我要用千万分的努力才能收回的、我的名声。
格雷森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了，浑身颤抖，还不懈地瞪着休。格雷的沉默让休很意外，他为什么没有反驳自己呢？
这时，尤安的声音在肃静的舞会厅里回荡：“于公共场合指控，污蔑城邦皇室，依照成文法规定，当死。”他的视线只是顺带扫过格雷，而片刻，格雷跪着的那片地上泛出了些水色。
休定睛一眼，原来格雷被吓得一怔，蒙了，尿了。
真是奇怪啊，今日的格雷真是奇怪啊。
周围的小姐们就没见过这种场景，一时没忍住，连连后退，一些小姐用小扇子挡住自己抽动的嘴角。
格雷像是浑然不觉般，僵硬地讲出话来：“她她她一个在阿斯莱德躲藏了十七年的杂草!如何证明自己是维伦西亚的公主呢？”他伸出手指着周围，“你们甚至要拥护她，让这样下贱的人当你们未来的王吗！”
尤安拧紧着眉头，满脸掩饰不住的嫌弃，他的指尖有冰晶，大概是马上就要凝出剑柄了。
休先一步抬脚，挡在了他面前，往舞会厅中央走去，伸手拍了拍尤安的指尖。
尤安收手后，休继而又走了几步，把适才走得突兀的足迹扰乱。
“陛下，我很伤心，也对此感到抱歉。”休视线后扫过一些宾客，他们大多都很有分寸地没和她对视，一些即便对视，也立马慌忙撇开视线，“我不知道为什么格雷要如此污言秽语地辱骂我。我明明才回家，府上的佣人都还没有认全呢！”
对啊，是什么样的大仇大恶要一个仆人冒着生命危险，当着这么多贵族的面说呢？而且暂且不说这仆人说得内容丝毫没有逻辑，这个时间点，休刚被宣布成为继承人之一，下一秒就被人给说得如此不堪……
大家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只需要稍加推理就知道来人居心何在了。
休的话还没有结束：“格雷已经算不得我府上的人了，何况，我的庄园距离王宫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不清楚他是如何到这儿的。其人狡诈阴险，报复性极强，我对他亦是无可奈何。”
也就是说有人将他带到了这里，甚至还准许了他进入舞会厅。谁有这样的权力？
“今天本是个好日子，我拿回了被命运小偷窃取了十几载的旧日，我很是欣喜，我感激主。可却被这个人扰乱。”
休佯装着叹了口气，继续道：“真是抱歉，未能让诸位有个安宁的夜晚，这是我的过失。”
静默。
休欲继续开口，可维罗妮卡的声音敲碎了平静的玻璃面，如天然的醇蜜，很轻易就能滋润人心，她笑语盈盈：“嘻，姐姐莫要伤心呀。”
她的高跟鞋在舞会厅里敲着优雅的曲目，绕道了休身侧，裙摆腾起一个可爱的幅度：“这人看起来糊里糊涂的，多半是精神失常了，莫气。”她转着头颅，侧身，用如玉纯白的手指俏丽地勾了勾，示意骑士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她又笑着向宾客们致礼，小幅度挥动开手间的金箔折扇，道：“一场闹剧，各位当看了个热闹，随意玩儿吧。”
就在维罗妮卡以为这出戏就到此为止时，格雷却并没有被拖出去。
伊恩国王刚刚舒展的神色此时越发凝重起来。
尤安的声音在偌大的厅堂中缓慢地敲响，他声线沉沉，总透着些威严：“糊涂了？”
他从身侧的骑士身上拿出一罐药水，捏着格雷的下巴，将药水灌了进去。
直到尤安松开格雷的下巴，站回休身侧时，格雷的下巴像是没意识到一般，还微微张开着，疼痛感始终没有消散，格雷被身边的骑士踢了一脚才反应过来：“你给我喝了什么？”
“真言剂。”
市面上的真言剂一般千金难求，买到的也不一定有效果，毕竟要是真这么好用，厄波斯魔法师就不会去修习咒术了。
不过首席骑士手里的效果可不好说，据说只有审理重大的犯罪事件尤安才会使用到这个药剂。
一时间厅堂中的人声全归于寂静。
药效发作还有一段时间，休决定不让观众受到等待的无趣。
“妹妹，可姐姐就是很伤心啊。今天不亚于我的新生，同我的生日一样重要，可无端被人搅乱，难道我还不可以讨个说法吗？”
维罗妮卡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泛起了泪水。
“让姐姐误会了，是我不好。”她说着往伊恩肩上靠去，神色流转间，伊恩一脸心疼地揽住维罗妮卡的肩，沉声指责休说：“你向谁讨说法？！”
休表情僵住了。
不是无语，只是她颇为震惊，震惊到都失语了。
“陛下，这是我的职责。”尤安淡漠地迎着伊恩的视线，“我相信作为受害者的殿下并没有想要借此污蔑谁，或是讨谁不乐意。”
不知是不是多心，在尤安这句话说出后，维罗妮卡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仅仅一瞬间，这慌乱变成了楚楚可怜。
“父亲……”
伊恩轻拍了拍维罗妮卡的手以示安抚。
“拖下去，该调查的就调查。”
他这话，其实就同包庇无二了。
休直勾勾地盯着伊恩怀中的维罗妮卡，轻声道：“既然这样。那就听陛下的，由我处置，劳烦尤安帮我拖下去吧。”
尤安回头确认，休微微点了点头。
看着格雷被拖出去，光洁的地面被尿液染湿，仆人们急急忙忙上前打扫，休尝试结束这场闹剧，她张了张手：“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会妥善处理的，请继续吧。”
烛火燃燃，等休说完，厅堂中一时更静谧了。
直到维罗妮卡扑在伊恩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这位情绪不定的王终于渐渐恢复了喜悦，而后高兴地摆摆手：“继续吧。”
舞会厅里的步子随着钢琴声又流动起来，渐渐哗闹。
休隔着流动的华衣扫过维罗妮卡，维罗妮卡正在冲她微笑。
休点点头，玻璃杯的酒光倒映在休薄薄的斑点上，转身时，她的笑意更盛了。
这场闹剧的目的暂且不说，可操控这场剧目的人真是给休送了一个好大的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