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 Eyes【双重生】》节礼

11、chapter11 玫瑰花雨 “格雷先生

　　殿下？

　　格雷懵了。

　　你的意思是说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瘦骨嶙峋，一身臭气，脸比白面墙皮还白的人是殿下？

　　啥殿下？同音字吗？她叫这个名字？到底是哪个城邦的殿下？

　　格雷试探着看向尤安，希望尤安在多透露些信息，别只给他这么一句看似简单明了，却是吓死个人的话。而还没等到尤安开口，休眯着眼朝格雷昂了昂下巴，转身往后走了一步，退到了尤安身后。

　　“给他说。”

　　【嗯？】

　　尤安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身体比疑惑还快，已经站在了格雷面前，他沉介绍道：“尤安·伊利斯。”

　　这个名字一出来，格雷就知道今天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首席骑士来这个犄角旮旯是要干嘛？
　　他困惑地看向西娅，什么反应都没得到，随后重新对上了尤安冷冷的眼睛。

　　格雷站直了身子，手也不到处舞了，他幽幽开口：“前几日，我见侧影开店到了这儿，索性就来逛一下。因此和西娅小姐结识，她给我展示她精美绝伦的设计，我们畅聊了一下午，很投缘，聊得呢自然就比较开，她向我倾诉自己的困境。回去后，我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抱歉，可恰好，我朋友的远洋计划提前，他表示愿意给出帮助，我便立马告诉给西娅小姐。她欣然接受，我也因为能够帮助她而感到荣幸。”

　　“那现在怎么回事？”西娅开口，“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

　　格雷瘪嘴，小声嗫嚅道：“这不是巧合能是什么？”

　　“这位先生，你从事什么领域？”

　　格雷明确知道尤安想问什么，“回阁下，我的父亲是德尔·拉蒙特。目前从事木材供应行业。”

　　“你为你的那位朋友提供木料。”

　　“是的。”

　　“那你的那位朋友，他为什么要选择冬季远航？”

　　格雷有些迟钝，但很快反应道：“冬季港口吞吐量较低，周转快。”

　　“航行目的？”

　　“交换……交换粮食。”

　　尤安没再说话。

　　“交换粮食。我同西娅小姐说过，那是一片宝地，土地质量好，长出来的番茄都要大个得多！”格雷见尤安没说话，为了使对方信服，便加快了语气，“除此之外，那边蔬菜瓜果生长的时令和伟伦西亚的不一样，如果在冬天出航，远行一圈回来刚好能错峰售出。我朋友就是做这个生意的。”

　　格雷说完后很明显地长了几分底气。

　　他虽然把话圆了回来，可休觉得西娅小姐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而放弃家园，赶着前往那块“宝地”的。

　　“没有问题了吧，各位尊敬的大人们，”格雷佯装怒气，开始进入正题，“西娅小姐，你还要同我走吗？”

　　“真心希望我能够帮助你。”格雷说。他耐心地注视着西娅，认为自己的言辞已经足够让她信任。

　　西娅伏在索伦的手臂上，她的脖子已经正回，只是脑子还不是很清楚，隐约还能听见诅咒的序曲。吟唱的声音逐渐放大，她这才意识到，诅咒还未结束。

　　“砰砰砰！砰砰砰！”

　　无形的怪物们分离地敲打衣橱，魔法师们口中的净化咒语被打断，像是受到什么攻击一般，不断地往后退，身形不稳，居然全都倒在了地上。

　　“来吧，加入我们，加入我们！”戚戚声如浪潮炸开，极速地叠起，灌在西亚的耳膜中。

　　“不要！滚开！给我滚开！”

　　“可怜的人们啊！一辈子都认识不到自己是可怜的！”

　　见魔法师们到底后，格雷立刻旋身，想要朝门口跑去。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定主意后猛然回头，直直撞上了休的眼睛。
　　我靠！她一直看我干什么！
　　守护殿下的计划瞬间泡汤。

　　眼前的情形已经很难推定格雷是凶手了，可休总觉得不符合逻辑。无论是以她对格雷的了解还是事情的发展，格雷都理应是背后操盘的那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尤安向休靠近，又一把抓住了休的手腕。他把休拉倒他的身边，解释道：“殿下，这咒物也能施加诅咒。”

　　这下才对。

　　尤安帮她梳理了这件事。重点不是起因，为什么他们会到这里，也不是为什么格雷会和西娅达成约定，因此招来祸患，而是魔兽。

　　尤安这时扫了西娅一眼，西娅嘴唇泛白，朝他点了点头。

　　“咔——”
　　上一秒还在柔色玫瑰上盘绕的寒蛇，再次开始了盘绕，它的身子从冰玫瑰的底部旋转支顶部，身子在旋转的过程中逐渐放大，直至将整个冰玫瑰包裹住，最后它将庞大的气管放在了一瓣花瓣上，蛇信吐露。

　　蛇是一种“绝对冷寂”的动物，它从不靠蛮力取胜。

　　尤安的冰蓝色光剑一转，那蛇的头颅缓缓后仰，再一前驱，整个身子便出现在了尤安面前，翘起的尾巴在地上从容的摆动，发出丝绸划过骨骼的细响，还顽皮地用尾巴戳了戳休的鞋子。

　　【啧，回来。】

　　蛇从不靠蛮力取胜，它不会有猛兽扑食前的暴躁嘶吼，而是毒液与绞杀的双重艺术，要静静地等待，用冰冷、平静的眼神欣赏着猎物的一息一动，用竖瞳无声地锁定它。

　　等到时机到了，寒蛇再泰然地戳了戳主人的脚，提醒着他快来注视自己。

　　尤安不是个好主人，他朝寒蛇身上踢了一脚。

　　鳞片摩擦光滑的地面，下一刻，寒蛇的身体如水墨般散开，一息之间，它如箭矢一般迅速地进入格子，穿透格壁，镇静又迅疾地，从最底层的格子一层层盘绕到最上边的格子。

　　原本混合在诅咒序曲中的抽噎声消失殆尽。
　　“啊啊啊……”
　　如靡靡之音一般的尖叫声悬在四四方方的木格子里。

　　寒蛇吞吐蛇信，看准时机，翻身进入另一边被隐藏的格子。尖叫声惊天动地，震得侧影楼上的玫瑰置簌簌物飘荡而下。

　　转轴声一响，格子翻面。
　　寒蛇在哪里？在哪里呢？

　　转轴声一响，新一层黑木格子出现，每一格中都是一朵玫瑰。玫瑰冰冻包裹着服饰和怪物，这些服饰的颜色被卷在了花瓣里，成了玫瑰的花边。而与此同时，顶层的阶梯边被震下的红玫瑰正零星飘荡。

　　世界陡然寂静。

　　格雷：搞什么？搞这么浪漫？

　　休也不觉一惊，那蛇又绕在了她的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它变成了很小的一只，用手心大的脑袋蹭了蹭休的裤脚。休被寒气冷得一哆嗦，不自然地移开了脚，没想到小蛇惯是个只顾着自己的，抬起脑袋又扑了上来。

　　“回来。”尤安冲着这小蛇冷声道，说完把光剑抵在蛇面前，那小蛇灰溜溜地再蹭了蹭休后，很不开心地爬回了剑上，和剑融为一体。尤安收回剑后，这才放开了握着休的手，他又把披风解下，还没经休的同意就给她轻轻地披在了身上，放柔了声线又道，“殿下感冒还没好，是我大意了。”

　　休被尤安这一出搞得很不自在，但她此刻也无瑕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尤安，”尤安低眉看她，休移开视线，“咒物施加诅咒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需要施咒人魔力强大，这是最基础的条件。其次，还需要满足混沌魔兽的条件。”

　　休点了点头。

　　混沌魔兽吗？那就又对上了，她在阿斯莱德见到的似乎也是混沌魔兽。

　　“混沌魔兽也属于厄波斯。我所阅读的书中有关混沌魔兽的不多，如我所知，这是一种有关厄波斯魔法中最古老的一种召唤术。”

　　“厄波斯魔法的入门条件很高，而该召唤术是顶级厄波斯魔法师才能勉强掌握的。”

　　“古卷轴中有关该召唤术的的记载更少，很多都是残卷，如果要掌握该术法需要比天才还要极致的天赋。”

　　“此外，在召唤出混沌魔兽后，与普通的魔兽不同，混沌魔兽会给出要求，召唤者在满足混沌魔兽的条件后，混沌魔兽才同意与之缔结契约，听其差使。”

　　意思就是，普通魔兽的召唤只需要召唤后再叠个契约，方便主人差遣它。而混沌魔兽不同，他们要奉献力量，就需要索取与之等价的东西，不然不给结契。

　　休这下有了头绪。
　　再看向格雷时，全是诧异。
　　奇怪自己上一世是没开智吗？连这种蠢货都没分辨出来？她上辈子究竟是怎么活到最后的？奇怪。

　　“格雷先生，跟我说说你的朋友。”休笑着道。

　　【怎么回事，笑了？】

　　格雷如蒙大赦，他虽然猜不出休的心思，但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他的肩膀舒展，笑嘻嘻道：“就是一个小商贩，整天捣鼓那些没用的设计，什么稳定性啊、阻力啊，听都听不明白。”他看着休仍在微笑的表情，继续道，“我看着他认真做了几年，居然还没搞出个什么名堂，天天正事不做，就蜗在他那蜗牛壳里，吃的用的都麻烦着家里人，还好家里有地，怎么都饿不死的，可是后来时间长了，周围的人啊，果然没一个看得起他的。”

　　“哦，这样啊。”

　　“对啊。前几日说还差最后一步了，可缺点东西，来求我，我宅心仁厚，自然是给了，后面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了！”

　　“格雷先生，你的这位朋友很励志，“日复一日”真的不是多么容易的事。”

　　格雷点点头，表示赞同。

　　“比较冒昧，请准许我询问。”

　　格雷哪里敢不准许。

　　“那你的事业呢。”

　　“哈？”格雷懵了，“殿下……”

　　休打断他：“我想，格雷先生如此宅心仁厚又有上进心，应当比你父亲和朋友经营的都要令人赞叹吧。”

　　格雷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滑稽。才造好的船迫不及待的出门做生意，还做的是长期生意。

　　“我……”格雷萌生出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休呵呵一笑，笑声沁着凉意：“好吧，格雷先生，我已经没耐心了。”休看着一头雾水的格雷，“假面待久了，就会忘记自己本来的模样。”

　　“格雷先生，快告诉我，卑劣的你，究竟是和谁做的交易。”

　　格雷愣住，说不出话来。

　　“你做的是服装生意吧。”休照搬了西娅的话，“连抄也抄不会，最好是拿现成的。对不对。”

　　所以他总不说自己，一直弯弯绕绕，不讲重点。
　　所以他才在西娅决定不要衣服时“挺身而出”。

　　“下贱的东西！”咒语消失，西娅也终于缓过神来。

　　格雷摇摇头，手足无措起来：“你、你不要乱说！”

　　“你的意思是我在乱说。”休问他，格雷察觉到话语的十分不当，刚要开口找补，可惜休压根没打算让格雷回答，她接着叹息，“今天没选到漂亮衣服，我该怎么见素未谋面的家人……”

　　“你说是吧，尤安。”

　　“这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