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76、第七十六章 一起应对 刚到兰

　　刚到兰陵王府的大门前。
　　马车刚停稳，郑婉儿便动了动。
　　高长恭低下头，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
　　方才一路回来，她一直安安静静缩在他怀里，身子软软的，像是还沉浸在惊惧之中。
　　这一路上，他已经做好了抱她下车的心理准备。
　　可他一低头，却见她的脸仰了起来。
　　那双眼睛亮得出奇，唇边还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殿下。”她轻声唤他。
　　高长恭怔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应声，郑婉儿已经从他怀里起身，坐直了身子。
　　她低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又抬手将鬓边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方才在宫中那个脸色苍白的姑娘，竟像是换了个人。
　　眼神清明，神色镇定，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惊惶。
　　高长恭眉头微微蹙起。
　　“你……”
　　郑婉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走。”
　　高长恭被她这幅操作得一愣。
　　“去哪？”
　　“回屋呀。”
　　高长恭任由她牵着下了马车。
　　郑婉儿落地后也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她一路拉着他往内院走。
　　郑婉儿的步子很快。
　　高长恭被她牵着，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绪。
　　等到了房门前，她猛地推开门。
　　随即，回头又把他拉了进去。
　　“砰”的一声。
　　门扇在身后合上。
　　屋里骤然静下来。
　　高长恭站在门边，茫然地看着她。
　　他实在是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郑婉儿微微喘着气，脸上还浮着两团的红晕。
　　“殿下。”
　　高长恭喉结滚了一下：“你……方才在马车上……”
　　郑婉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垂下眼：“方才在马车上，我…其实早就不害怕了。”
　　高长恭微怔。
　　郑婉儿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从殿下抱住我的时候，我就不害怕了。”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住了衣袖。
　　“可是…可是殿下抱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
　　高长恭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句话落到他耳中，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婉儿抿住唇：“所以……”
　　她又飞快地觑了他一眼：“所以我就……”
　　高长恭的耳尖一热，眼神开始不自觉地闪躲。
　　郑婉儿瞧见他这副模样，自己也越发不好意思。
　　她赶紧转过身：“殿下先坐，我去倒茶。”
　　她才走出两步，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郑婉儿的脚步一顿，回过头。
　　“嗯？”
　　高长恭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婉儿。”
　　只是叫她名字。
　　郑婉儿的心里却莫名一颤。
　　“我来吧。”高长恭缓缓松开她的手，然后扶着她在榻上坐下。
　　郑婉儿刚坐稳，他便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盏茶。
　　再回来时，直接将茶盏塞进她的手里：“先喝口。”
　　郑婉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盏，又抬眼看他。
　　高长恭在她面前蹲下，与她的视线平齐。
　　他神色认真道：“现在可以说了，发生了什么？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郑婉儿捧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讲给高长恭。
　　“......我挣脱后，便拼命往人多的地方跑，幸好在转角遇到了殿下。”
　　说完，她看着高长恭。
　　那双眼睛十分的坚定。
　　“殿下，广平王所言绝非空穴来风。”
　　“他们既要对殿下不利，又要图谋大事。我们…该如何应对？”
　　高长恭的脸色愈发的深沉。
　　当听到她说高淹伸手抓她时，他放在膝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听她讲完这一切，高长恭的心底竟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骄傲。
　　他的妻子，不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弱女子。
　　她在生死关头能够冷静判断，能够记住他教她的东西，能够保护自己。
　　回来后，还能把听到的一切准确地告诉他。
　　这份清醒，比任何柔弱都让他安心。
　　高长恭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一点一点收紧。
　　“别怕，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便不会让他们得逞。军械之事，我自有安排。”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瞬，好似在思索。
　　“至于宫中……”他的眼神微沉，“今日之事，他们定会怀疑你听到了多少。近日你务必小心。若无必要，不要出府，府中……”
　　他握了握她的手。
　　“我会加派人手护卫。”
　　郑婉儿点了点头。
　　“明白。”
　　她思索了一下，又抬眸。
　　“广平王似乎肋下有伤，殿下可知？”
　　高长恭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知道，那是他与人斗殴留下的。你能注意到这个，很好。”
　　郑婉儿的眼睛微微亮起来。
　　“这样啊……”
　　她又想到了什么。
　　“那陛下那边……此事涉及亲王谋逆，是否该禀报陛下？”
　　高长恭沉吟片刻。
　　“暂无实据。贸然上奏，反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将祸水引至自身。此事须暗中查证，谋定而后动。”
　　郑婉儿听得认真，将他说过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高长恭站起身，随后又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郑婉儿抬起眼，便撞进他的目光里。
　　“婉儿。”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此事凶险，远超以往。你既已卷入，我便不再瞒你，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首要之事，是保全自身。有任何异常，立刻告知我，切不可独自涉险。明白吗？”
　　郑婉儿望着他。
　　扑通、扑通、扑通......
　　许久，她伸出手，覆在他撑在床边的手背上。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
　　高长恭的手微微一僵。
　　“我答应殿下，但殿下也要答应我。”
　　“万事小心，不可涉险。”
　　“我们一起应对。”
　　高长恭没有犹豫，反手握住她的手。
　　“好，一起。”
　　这一握，比方才更紧。
　　郑婉儿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谁都没有再说话。
　　郑婉儿仰着脸。
　　高长恭俯着身看她。
　　两人离得极近。
　　近得能够看清眼中的彼此，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的那一点温热。
　　郑婉儿的心跳渐渐乱了，她不敢动。
　　方才还在谈军械、谈宫变、谈高淹的她，此刻却忽然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移动。
　　看见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再抬眼时。
　　恰好发现他的目光也正从自己眼睛缓缓落下。
　　鼻尖，嘴唇......
　　郑婉儿的呼吸一窒。
　　她不敢动。
　　他也没有动。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高长恭的目光忽然顿住，眉头也随之皱起。
　　郑婉儿怔怔地望着他。
　　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悸动，忽然掺进了一丝不安。
　　“殿下？”她小声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