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62、第六十二章 送客 什么规矩！

　　郑婉儿越来越觉得疲惫，可她仍旧没有告诉高长恭。
　　于是下一次胡王氏登门。
　　郑婉儿索性把态度放得更加疏冷。
　　茶还是上，礼也还是有，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一次两次，胡王氏还能忍。
　　次数多了，她终于彻底沉不住气。
　　这一日，胡王氏又说了半晌。
　　“胡夫人，今日府中还有事。便不留您了。”
　　胡王氏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又要送客？”
　　郑婉儿抬眼。
　　“夫人还有事吗？”
　　“自然有！”
　　“没有事我来这里做什么？”
　　胡王氏的声音猛然提高。
　　这一嗓子，把旁边的侍女都吓了一跳。
　　郑婉儿也怔了一瞬。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突然发作。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胡王氏把茶盏往桌上狠狠一放。
　　“砰！”
　　杯中的茶水被震得溅出来几滴。
　　她原本还挂着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妾身好心好意三番五次登门。给您送吃的，送料子，还专门来陪您说话。您倒好！次次冷着个脸，不是说有事，就是说身体不适。如今更好，直接赶客了？”她越说越快，说到激动处竟直拍桌子。
　　侍女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郑婉儿脸色渐渐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撕下客套面孔的妇人，心口一阵发紧。
　　不是害怕，而是措手不及。
　　她见过后宅里的明枪暗箭，也见过夫人们话里藏针。
　　可像胡王氏这样……明明白白撒泼的，她还真没应付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胡夫人言重了。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夫人若是无事……便请回吧，日后也不便再来了。”
　　“规矩？”胡王氏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什么规矩！”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来找您说话的！我碍着谁了？凭什么一口一个送客？难不成……”
　　“送客......”
　　胡王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拿起茶盏重重地砸在地上，“啪”地一声，茶汤四溅。
　　“王妃这是何意？”她声音陡然拔高，“妾身好心好意前来走动！不过是仰慕王府门第，想与王妃亲近些！王妃却屡次冷脸相对！莫非是瞧不起我家老爷？还是觉得……”她伸手指向自己，“妾身不配与您这个荥阳郑氏的贵女说话？”
　　她说到激动处，几乎是冲着郑婉儿喊的，唾沫星子随着声音四处飞散。
　　一旁的侍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郑婉儿袖中的手已经攥得发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她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镇定。
　　“胡夫人，莫要这般无理取闹。您若继续如此失态……”
　　“失态？！”
　　胡王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冷笑一声。
　　“我失态？王妃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德行！仗着自己是郑氏女，嫁进了王府，便真把自己当成金凤凰了？”
　　郑婉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胡夫人，请慎言！”
　　“慎言？”胡王氏反而更来了劲。
　　她向前大跨一步：“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您不过是嫁了个兰陵王！殿下如今是什么处境，整个邺城谁不知道？府门前车马多，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吗？还不是陛下如今.......”
　　“住口！”郑婉儿终于厉声打断她。
　　她胸口起伏，那双眼睛冷得很。
　　“朝堂之事，不是你我一个内宅妇人可以妄议的！你若再说下去，今日便没有什么情面可讲了。”
　　二人四目相对。
　　空气一下凝住。
　　可只一瞬。
　　胡王氏便又嗤笑起来。
　　“哟~这才像个王妃嘛，原来您也会发火。”说着，她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
　　她盯着看了两眼，忽然抬手指过去。
　　“不过说到底……这王府也不过如此。”
　　郑婉儿皱了皱眉。
　　“我说这画。”胡王氏指着墙上的画，“这不是赝品吗？”
　　郑婉儿一怔。
　　胡王氏越说越来劲，她走过去两步，仰着下巴。
　　“这等赝品也敢堂而皇之挂在厅里充门面？莫不是王府如今开支拮据……只好拿假的当真的？”
　　这话一落，空气彻底死寂。
　　这已经不是无礼，而是赤裸裸的侮辱。
　　郑婉儿的手指已经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她终于明白，自己此前一次次退让，并没有换来对方的收敛，反而让胡王氏误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郑婉儿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厅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门外的侍从神色骤然一变。
　　下一刻。
　　一道低沉而冷冽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谁在这里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