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61、第六十一章 纠缠 您嫁进王府

　　隔了两日，胡王氏果然又来了。
　　这回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隔着老远便能听见她的声音。
　　“王妃呢？我可是特意给王妃带了些点心来的！”
　　门房连忙迎上去：“夫人稍候，王妃正在厅里。”
　　“哎呀，等什么等？”胡王氏大手一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猛地扫过门槛，“都是自家人，哪来那么多规矩？”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自顾自地往里走。
　　郑婉儿听见动静时，刚端起茶盏。
　　还没等她放下，胡王氏已经风风火火地跨进了门。
　　“王妃！瞧瞧，我给您带什么来了？”
　　她将食盒“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里面摆着几块颜色鲜亮的糕点。
　　“都是我们家厨娘自己做的。我寻思着您年轻，平日里也爱吃这些甜口的，便给您送些过来。”
　　郑婉儿微微一笑：“胡夫人有心了。”
　　“哪里哪里。”胡王氏一摆手，“也不值几个钱。”说完，她自己先捏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嗯，还行。王妃您也尝尝。”
　　郑婉儿只是笑笑，没有动。
　　胡王氏自顾自地坐下来。
　　这一坐，便开始说起自家老爷的“前程”，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跟着高起来。
　　“我们两家可是亲戚。”
　　郑婉儿端着茶盏，淡淡应了一句：“夫人此前已经说过了。”
　　“哎哟，您瞧我这记性。”胡王氏哈哈笑了两声，“说过了呀？那便好。可不是我跟王妃吹牛。我们老爷以后呀……”她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说不定还能往上再升一升。”
　　郑婉儿微微一楞。
　　这也是能说的吗？他家老爷的前程怕不是要栽在她这张嘴上。
　　“您别这么拘着，以后常来往。您是王妃，我们家老爷又跟唐大人沾着亲。这邺城里，互相照应照应，总归没有坏处。”
　　郑婉儿只是含笑，没有接这个话头。
　　谁知她这份不接话，在胡王氏眼里，却成了默认。
　　后来她来得越来越勤，隔三差五便登门。
　　有时候带两盒糕点；有时候带一匹料子；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坐下来便是一两个时辰。
　　从自家老爷的差事，说到哪家夫人的首饰，又从哪家府里添了孩子，说到哪家王爷最近得了宠。
　　嘴上说的是闲话，可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打听。
　　“王爷每日什么时候回府啊？”
　　“平日都在书房做什么？”
　　“这府里的账是谁管？”
　　“王妃，您跟王爷感情怎么样啊？”
　　“王爷身边有没有贴身伺候的人？”
　　“厨房里如今是谁当差？”
　　郑婉儿渐渐地，已经有些不胜其烦，可她又不好直接将人赶出去。
　　她不愿因为几句妇人间的口舌，给高长恭惹来麻烦，只能一次又一次把话题绕开。
　　可胡王氏却仿佛没有察觉似的，她越被搪塞，反而越觉得郑婉儿性子软。
　　于是便越发得寸进尺。
　　直到这一日。
　　这日胡王氏又来了。
　　郑婉儿从一开始，便有意将态度放得冷淡些。
　　茶倒上了，点心也摆了，可她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陪着闲聊。
　　胡王氏说十句，她只回一两句。
　　见郑婉儿一直垂着眼翻手里的册子，胡王氏终于坐不住了。
　　“王妃。”
　　郑婉儿抬眼：“嗯？”
　　“您这是……”胡王氏指了指她手中的册子，“忙什么呢？”
　　“府中一些账目。”
　　“哟。”胡王氏撇了撇嘴，“王妃还管这个啊？”
　　郑婉儿微微颔首：“总要学一些。”
　　“学这些做什么？”胡王氏笑了起来，那笑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轻慢。
　　“府里的事，自然有下人做。您一个王妃，操这些心做什么？”
　　郑婉儿没接话。
　　胡王氏越说越起劲。
　　“说起来也是。您年纪轻，又是刚嫁进王府没多久，这些事情啊，慢慢学，只是……”她拖长了声音，“这王府往后可不止这些事情。”
　　胡王氏笑眯眯地看着她，忽然伸长了脖子，压低声音。
　　可那所谓的“低声”，仍然大得足以让一旁的侍女听清。
　　“您嫁进王府也挺久了，怎么到现在……”她眨了眨眼，直往郑婉儿的腹部扫，“肚子还没动静呀？”
　　郑婉儿拿着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外人竟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直接。
　　她抬起眼：“胡夫人。子嗣之事，不劳夫人挂心。”
　　“哎哟，怎么能不挂心？这是大事啊！女人嫁了人，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嘛。您这……”
　　她又上下打量郑婉儿。
　　“是不是身子太弱了？”
　　郑婉儿脸色微微发白：“我很好。”
　　“那就是王爷……”胡王氏声音戛然而止，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哎呀，莫不是王爷身子不行？不应该啊！”
　　“胡夫人！”郑婉儿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一旁侍女也变了脸色。
　　胡王氏却捂着嘴笑了起来。
　　“哎呀呀，王妃别生气嘛。我也是关心您，我知道一个庙。那里的送子观音可灵了！城南那边的，好多人家都去拜。还有啊……”
　　她说得兴奋，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出来几丝，溅在桌边。
　　“听说只要诚心拜上三回，保准有用！”
　　郑婉儿已经坐不下去了，她攥紧衣袖，强压着胸口那股羞恼。
　　“胡夫人，我身体不适。今日便不陪夫人了。”
　　这是已经明明白白的送客了。
　　可胡王氏偏偏像听不懂。
　　“您身体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她又开始往那个方向猜。
　　郑婉儿闭了闭眼。
　　“胡夫人，请回吧。”她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胡王氏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僵住。
　　“王妃这是……赶我走？”
　　郑婉儿没有回答。
　　只是吩咐侍女：“送客。”
　　胡王氏被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