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48、第四十八章 先帝殁，少帝废 高殷不是…

　　三个人围着木箱坐下来。
　　郑婉儿负责讲。
　　李子柔偶尔问一句。
　　王慧安静地听。
　　有时候，大家也会因为郑婉儿讲到某个有趣的地方，轻轻地笑一声。
　　起初，她们之间还有一点生疏，可慢慢的.......
　　郑婉儿一句“二嫂你看”，一句“五弟妹，你看这里”，便将那点距离一点一点拉近。
　　“对了。”郑婉儿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王慧，“二嫂。”
　　“嗯？以后我常来给你送书好不好？”
　　王慧怔住：“常来？”
　　“嗯。”郑婉儿笑着点头，“反正离得也不远。嫂嫂看完，就告诉我，我再给你送新的。若喜欢哪一本，也可以留下。”
　　王慧看着她，心头轻轻颤了一下。
　　王慧微微颔首：“好，那……”她抿了抿唇，“往后，便麻烦四弟妹了。”
　　郑婉儿立刻笑了起来：“二嫂你可不许说麻烦，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王慧也终于笑出了声：“好，我不说。”
　　与此同时。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
　　高孝珩走到桌案后坐下。
　　方才在院子里的笑意，已经从脸上淡了下去。
　　高长恭在一旁落座。
　　高延宗则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二兄，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要背着嫂嫂她们。”
　　高孝珩没有立即回答，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昨日，娄太后突然去了静思殿。”
　　高长恭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高延宗也愣住：“娄太后？她不是在永寿宫吗？怎么忽然去了那里？”
　　高孝珩看着两人：“明面上的说法，是去探病。可她到了以后没有见到高殷。”
　　高延宗皱眉：“高殷不是？”
　　高孝珩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太后在那里找了许久，后来直接去了陛下那里。”
　　高长恭的眸光沉下来。
　　娄太后不是去探病，她是去找高殷，可高殷……已经没了。
　　“她问了什么？”高长恭低声道。
　　“问高殷在哪，为什么这么久不让她见，还问……”
　　高孝珩顿了顿。
　　“听闻前一阵子有传言说高殷被陛下杀了。”
　　屋里一静。
　　高延宗也慢慢坐直了：“后...后来呢？”
　　“陛下起初没有承认，只说高殷病重，不宜见人。太后便一直问，问到最后……”
　　高孝珩眸光沉了下来：“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太后她...她发了怒？”
　　“嗯。”高孝珩点头，“听闻太后骂了陛下，说他不念手足之情，说他对不起先帝……”
　　高延宗沉默了。
　　如今高演登基才多久，朝中的人心、宗室之间的关系，都还未稳固。
　　先帝殁，少帝废。
　　如今连废帝也死了。
　　消息一旦大规模传开……意味着什么？
　　高延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二兄，这事儿……会不会闹得很大？”
　　高孝珩看了他一眼：“这些话，出了这个屋子，一个字都不要传。”
　　高延宗立刻点头：“我知道。”
　　高孝珩看向高长恭。
　　两兄弟视线相对。
　　“你如今刚封了兰陵王，又娶了郑氏女，朝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以后……”行事要更谨慎。”
　　高长恭垂下眼：“我明白。”
　　“郑氏如今也同你绑在一起。”
　　高孝珩继续道：“若有人要动你，便会从她身上先下手。”
　　高长恭眸光一冷：“我会护好她。”
　　高孝珩看着他：“我知道。可护一个人，从来不只是挡住刀。”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不要给别人递刀的机会。”
　　高长恭沉默片刻。
　　“我记住了。”
　　高延宗坐在一旁，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他望着两个兄长，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以后……咱们就离宫里的事儿远些？”
　　高孝珩看了他一眼。
　　“不是远，是更要看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往前，什么时候该退步。我们...不站任何人。”
　　高延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
　　高孝珩没有再说。
　　不知怎么。
　　郑婉儿在外头说过的一句话，忽然浮现在高孝珩的脑海里。
　　“我总得先想清楚再扔吧？”
　　高孝珩的眼底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个弟妹……倒是会“看棋”。
　　只是朝堂上的棋局，却远比樗蒲难得多。
　　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书房门外，郑婉儿的笑声隐隐传来。
　　“二嫂，你看这个！这个狐狸可聪明了……”
　　高长恭抬起头，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出她眉眼弯弯的模样。
　　方才书房里的沉重，忽然被冲淡了一些。
　　高孝珩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去吧。”
　　高长恭回头：“什么？”
　　“她在等你。”
　　高长恭怔了一下，随即低下眼：“嗯。”
　　高孝珩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四弟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愿意站在身边的人。
　　这是好事。
　　可在如今的这个高家……有时候，拥有一个软肋，也意味着多了一份可以被人利用的危险。
　　“走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院子里。
　　郑婉儿正拿着本书给王慧和李子柔讲故事，讲到兴起处，她站起身边讲边比划着。
　　“你们看这里！这个狐仙可聪明了。她先……”
　　说着说着，她忽然转身，看见高长恭，眼睛一下亮起来。
　　“殿下！”她立刻小跑过去，“你们说完啦？”
　　高长恭低头看着她。
　　“嗯。”
　　“我给嫂嫂和弟妹讲了好多故事。”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偷偷告诉他什么。
　　“二嫂可喜欢了，方才讲到狐仙的时候，二嫂还笑了。”
　　高长恭看向王慧。
　　王慧手里正捧着一本书，脸上的笑意比进门时真切了许多。
　　高长恭点了点头，又低头看身旁的人。
　　她明显很高兴，那双眼睛亮亮的，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高长恭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或许真的错了。
　　他曾经以为活着就是不断防备，不断收敛，不断让自己变得没有破绽。
　　此刻高长恭看着她时，眼底已经悄悄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
　　是依赖，也是眷恋，更是他自己尚且不敢承认的越来越深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