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40、第四十章 晚膳 四哥！你现

　　高长恭话依旧少，但比过去已经好很多。
　　高延宗问到他，他会回答。
　　他偶尔也会主动给郑婉儿夹一些她喜欢的菜肴，动作自然熟练。
　　郑婉儿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又抬起头看了看高长恭。
　　高孝珩也没说太多话，只是偶尔接高延宗几句，他的目光，很少落到王慧那里。即便偶尔看过去，也只是一扫。
　　王慧也是如此。
　　高孝珩说话时，她会听；高孝珩需要什么时，她会第一时间吩咐下人。
　　她从不主动问他想吃什么，也不曾替他夹菜。甚至连递杯茶，都要先看看旁边有没有人代劳。
　　过分的陌生。
　　郑婉儿看了几眼。
　　她想起刚才在门口。
　　王慧见到高孝珩时，那一瞬间下意识收紧的手指，也想起她明明已经很累，却还是要先招呼众人。
　　郑婉儿忽然有些不忍心，她端起茶盏：“二嫂。”
　　王慧抬头：“嗯？”
　　“这一大桌子菜，想必今日也是忙了一下午。”郑婉儿笑道，“二嫂也吃点，别光顾着招呼我们。”
　　王慧怔了怔，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好。”
　　她夹了一点菜，吃得很慢，很...优雅。
　　郑婉儿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一个人的身边有那么多人围着，也会感到无比的孤单。
　　“二嫂。”她又主动找了一个新的话题，“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王慧想了想：“没什么，读读书，绣绣花，偶尔去院子里走走。”
　　“读书？”郑婉儿的眼睛立刻亮了，“二嫂喜欢读什么书？”
　　王慧微微顿了一下：“《女诫》《列女传》之类的。”
　　郑婉儿眨了眨眼，那是她的知识盲区：“那些书……我读不进去，小时候阿娘逼着我读，我没翻两页就想打瞌睡。”
　　“那……四弟妹喜欢读什么？”
　　这一问，反倒让郑婉儿来了精神。
　　“我喜欢杂书，什么妖魔鬼怪啊、奇闻异事啊，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志怪话本。”
　　她越说越起劲。
　　“反正越稀奇古怪的，我越喜欢。”
　　王氏从前总说她“不务正业”。
　　郑婉儿却觉得，那些书才是最有意思。
　　王慧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些书……”她笑了笑，“确实有趣。”
　　郑婉儿立刻捕捉到了王慧眼中的动容。
　　她眼睛一亮：“二嫂喜欢？”
　　王慧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郑婉儿便道：“太好了！我那里收藏了不少这样的书。二嫂若是喜欢，可以借去看。”
　　王慧犹犹豫豫地问道：“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以后我们还可以一块儿看。”
　　王慧怔怔看着她。
　　片刻后，她的嘴角终于真正地弯了起来。
　　“好，多谢四弟妹。”
　　高延宗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话。
　　“二嫂，你可别被嫂嫂骗了，她说的那些书，都是哄人的！”
　　郑婉儿瞬间转头。
　　“才不是！”
　　“真的有这种书！”
　　“下次我一定带给你看。”
　　高延宗故意一本正经。
　　“我不信。”
　　“除非你现在拿出来。”
　　“哪有人随身带书的？”
　　郑婉儿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理喻的看着他：“那你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我就是故意的。”
　　郑婉儿气不打一处来。
　　高延宗嘿嘿直乐：“二嫂看出来没有？嫂嫂这就是在跟你套近乎呢。”
　　王慧看着二人斗嘴，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真的有！”郑婉儿还在跟高延宗争。
　　高长恭忽然开口：“确实有。”
　　高延宗愣了愣。
　　高长恭又道：“下次……我给你拿几本瞧瞧。”
　　高延宗睁大眼睛：“好啊！”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
　　“等等！”他猛地看向高长恭，“四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护着嫂嫂了？”
　　高长恭：“……”
　　高延宗一脸震惊。
　　“好啊，四哥。你现在都开始护妻了！果然是不一样了，还得是嫂嫂！”
　　李子柔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
　　“延宗。”她压低声音。
　　高长恭的耳朵一下便红了：“我……”
　　他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高孝珩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微扬了扬嘴角。
　　高延宗忽然把筷子一放，眼睛亮了起来。
　　“哎！”光吃着有什么意思？咱们玩点什么吧！”
　　李子柔失笑：“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
　　“什么时候？”高延宗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还没黑呢！正好！”他说着又看向众人，“你们说是不是？”
　　高孝珩放下酒杯：“你想玩什么？”
　　“樗（chū）蒲！”高延宗立刻来了精神，“好久没玩了！来来来！让人取骰子棋盘来！”
　　郑婉儿眨了眨眼：“樗蒲？那是什么？”
　　高延宗一听她不知道，顿时更加来劲了。
　　他坐直身子开始讲解：“嫂嫂，这樗蒲可好玩了！”
　　“有五枚骰子，是木头做的。”
　　“上头黑，下头白。”
　　“黑的那面刻着‘犊’，白的那面刻着‘雉’。”
　　他说着，甚至伸手比划起来。
　　“五枚都是黑的，或者四黑一白，那是大采，叫‘卢’。”
　　“三黑两白，也算大采，叫‘雉’！”
　　“还有棋盘，走棋的规矩复杂些。”
　　“咱们今日玩儿的简单些。”
　　他说到这里，眼睛一亮。
　　“输的人罚酒！怎么样？”
　　郑婉儿听得似懂非懂，可听见“输的人罚酒”，眼睛立刻亮了：“听着挺有意思的！”
　　高长恭看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个表情……通常意味着她又要做什么了。
　　果然，郑婉儿立刻挺了挺胸脯：“不过我可先说好，我酒量很好的！你们可别想把我灌醉！”
　　高长恭微微一怔：“你还喝酒？”
　　“当然啊。”
　　“我家阿翁能喝。”
　　“阿爹能喝。”
　　“大哥也能喝。”
　　她说到这里，还认真想了想。
　　“我小时候过年，阿爹还拿筷子蘸了酒让我舔过呢！”
　　说完，她自己觉得这件事很有说服力，便十分自信地点点头。
　　“所以我肯定也能喝！”
　　高长恭看着她，看着她那副认真证明自己酒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
　　他是真的没忍住，嘴角扬起，眉眼也跟着柔和下来。
　　高孝珩原本还在端着酒盏，听到这番话，微微怔了怔。随后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高延宗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二兄！”
　　“你快看！”
　　他指着高长恭，满脸震惊。
　　“四哥又笑了！”
　　“这回笑得这么开心！”
　　“我就说吧！”
　　“嫂嫂来了以后，四哥真的越来越不一样了！”
　　郑婉儿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高长恭也察觉到了。
　　他收敛了笑意，却没能完全压住眼底那点温柔。
　　王慧坐在一旁，看着这满桌子的热闹。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晚膳，似乎也没有那么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