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36、第三十六章 他好像一直是一个人 高孝珩瞧她

　　看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
　　红队又进一球。
　　高延宗刚要拍桌，这一次却想起兄长方才的提醒，硬生生把声音压低。
　　“漂亮……”
　　李子柔忍不住地笑了笑：“殿下如今倒学会控制声音了。”
　　高延宗摸了摸鼻子：“我也是会长大的。”
　　李子柔忍着笑点头：“是~殿下说得都对。”
　　高延宗顿时又得意起来：“哼哼！”
　　郑婉儿渐渐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场上那名红袍骑手再次抢到球。
　　她身子一下往前倾：“殿下！”
　　高长恭侧过脸瞧她：“怎么了？”
　　“你看那个！”她指向场上的红袍选手，“那个红袍的又抢到了！”
　　高长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嗯。”
　　“可是他旁边那个怎么不拦他？”
　　高长恭看了一眼。
　　“被人缠住了，左边那个蓝袍的，是在给他做掩护。”
　　郑婉儿认真看了一会儿：“果然如此。”她笑着看向高长恭，“原来是这样！殿下真厉害！”
　　高长恭抬眼看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满是认真。
　　高长恭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有些慌乱地偏过头去：“这些……你多看几次也会明白。”
　　郑婉儿笑道：“那可不一定，我有些笨。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不笨。”高长恭毫不犹豫地回答。
　　郑婉儿一愣：“嗯？”
　　高长恭的神情很是认真：“你不笨。”
　　郑婉儿眨了眨眼，随后笑了起来。
　　“那我……”她假装地想了想，“勉强相信殿下。”
　　高长恭也笑了，只是那笑意很淡。
　　另一侧。
　　高延宗正拉着李子柔说个不停。
　　“你看那个！”
　　“那个是去年头名。”
　　“他……”
　　李子柔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
　　高延宗说得更加起劲。
　　高孝珩坐在一旁，端着茶盏。
　　他没有加入，也没人问他，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台下。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没什么滋味。
　　一口，又一口。
　　喧闹声包围着整个马球场。
　　欢呼，笑声，马蹄声。
　　一切的一切都与他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郑婉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高延宗有李子柔。
　　高长恭如今也有了她。
　　只有高孝珩，从始至终，只有自己。
　　郑婉儿的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于是她假装随意地开口：“二兄。”
　　闻言，高孝珩微微一怔，偏过头看她：“弟妹有事？”
　　郑婉儿笑着摇头：“没事。”
　　她又往台下看了一眼，想了想，问道：“二兄，方才那个红袍的骑手，是不是去年也参加过？”
　　高孝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嗯。去年伤了腿，今年恢复得不错。”
　　郑婉儿点了点头：“噢~那他现在是不是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
　　高孝珩微微一愣：“你看出来了？”
　　“他有一次转身比旁边的人慢了半拍。”郑婉儿认真道。
　　“我不懂马球，可我看得出来，他好像有一点顾忌自己的腿。”
　　高孝珩看着她，见过这么多次，这是他第一次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郑婉儿的身上，他开始注意到眼前这个女孩了，她好像，不太一样。
　　半晌。
　　高孝珩弯了弯嘴角：“是。弟妹观察得很仔细。”
　　郑婉儿笑了起来，随即指了指场下：“那二兄那个红袍的呢？他很厉害吗？”
　　高孝珩看向场中：“他叫贺楼勇，鲜卑人，从小长在马背上，是邺城数一数二的骑手。”
　　“难怪！”郑婉儿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跑起来像一阵风，我都看不清。”
　　高孝珩瞧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多看几场便习惯了。头一回看，都是这样的。”
　　郑婉儿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以后我多看几场。”
　　“嗯。”
　　一问，一答，都是关于马球，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郑婉儿发现，高孝珩说起自己熟悉的事情时，身上那层淡淡的疏离感，会慢慢褪去。
　　于是她又问了几个问题。
　　高孝珩也没有不耐烦。
　　一一回答。
　　回答完后，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与人说过话了。
　　不是应酬，不是客套。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
　　高延宗说了一半，忽然听见这边有动静。
　　“二兄？嫂嫂？你们俩聊什么呢？”
　　郑婉儿回过头，笑道：“聊那个红袍的骑手呢。二兄说，他叫贺楼勇。”
　　高延宗一下来了精神：“贺楼勇！”他立刻凑了过来，“那可是个狠人！去年有一场，他一个人进了四个球！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说着，他又开始比划，“那场面，我跟你们说……”
　　李子柔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殿下，你小点儿声，旁边人都看着呢。”
　　高延宗毫不在意：“怕什么？看马球不就是要热闹嘛！”
　　郑婉儿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她回过头，正好撞进高长恭的目光。
　　他也在看她。
　　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温柔的笑意。
　　郑婉儿怔了一瞬。
　　而那一刻，高长恭忽然觉得，这种热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因为她在，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