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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你值得 像…像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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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郑婉儿走在前面,嘴里轻轻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那调子很轻快,像春日里的微风。
高长恭跟在她身后半步,他听不出这是什么曲子。
可不知为何,这音律听着好像没有那么可怕,高长恭听着她轻快的声音,那些压在心头的东西,都好像被吹散了些。
高长恭看着她的背影。
郑婉儿走路时的裙摆轻轻晃动,偶尔踩到一片落叶,还会低头看一眼。
明明已经嫁做人妇,却依旧带着几分少女般的鲜活。
这样明媚的她……和自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高长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郑婉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殿下?”
“你方才哼的……是什么?”
郑婉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对这首曲子感兴趣。
随后笑了。
“殿下是在问这个?”
她想了想,歪着头道:“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是小时候学舞的时候,教舞的娘子弹过的曲子。那时候觉得好听,就偷偷记下来了。后来舞不跳了,曲子倒还记得。”
高长恭微微一怔。
“你还会跳舞?”
“会一点。”
郑婉儿说着,眼睛亮了起来。
“小时候阿娘觉得女孩子不能只学琴棋书画,也该学些别的,所以让我跟着娘子学了几年。”
她顿了一下,又笑道:“不过后来......有些懈怠了。”
高长恭怔了一下,随后,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郑婉儿发现了,眼睛瞬间亮了。
“殿下,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高长恭神色一僵。
“没有。”
“有。”
“没有。”
郑婉儿忍着笑:“我看见了。”
高长恭别开脸,不再回答。
郑婉儿忽然又起了玩儿心:“那以后有机会,我跳给殿下看。”
高长恭脚步微顿:“不必。”
郑婉儿眨了眨眼:“殿下不想看?”
“不……”高长恭顿了一下,“不是。”他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郑婉儿笑了:“那便是想看。”
高长恭:“……”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
最后只能低声道:“随你。”
郑婉儿弯了弯眼睛:“好啊。”
她每次笑起来的时候,高长恭都会不自觉地被吸引住。
二人继续往回走,可走了没多久。
郑婉儿忽然察觉到身后的人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她回头。
高长恭站在阳光里。
明明身处暖光之中,可他的身影却像被什么隔开了一般。
他的眉眼低垂,他又陷进去了......
郑婉儿瞧他这个样子,没有立刻问。
因为她知道。
以高长恭的性子。
如果她直接问:“殿下怎么了?”
他一定会回答:“无事。”
然后把所有情绪重新藏起来。
所以她只是放慢了脚步。
没有催促,也没有回头追问。
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他走到自己身边。
因为她想告诉他:我在。
夜色渐深。
郑婉儿站在书房院外许久。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直到里面的灯熄灭,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这样。”她低声自语,“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想。”
郑婉儿回到房中。
桌案上放着一盏花灯。
郑婉儿看着它,陷入沉思。
这是她下午回来做的。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
可现在想想,似乎又有些幼稚。
她拿起花灯看了看,兔子的耳朵一高一低,纸糊得也不算平整。怎么看……都不像外面卖的那些精致花灯。
郑婉儿皱了皱眉:“差得也太远了......他会不会觉得很丑?”
想了一会儿,她又摇摇头。
“算了,丑就丑,反正是我的心意。”
说完,她抱起花灯,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
高长恭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白日里郑婉儿说的话。
她说:她会琴棋书画,她会跳舞,她还会很多自己不会的东西。
她那么明亮,而自己……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握过剑,握过枪,沾过鲜血。
此时,门被轻轻推开。
郑婉儿一开门便看到他对着月亮发呆,于是抱着花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殿下!”
高长恭瞬间警觉了起来,手下意识抬起。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的动作猛然停住,借着花灯,他看清了郑婉儿。
郑婉儿正抱着一盏花灯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像带了一点星光。
“对不起。”她小声道,“是不是吓到殿下了?”
高长恭慢慢收回手:“没...没有。”
“殿下,你看。”郑婉儿把花灯往上捧了捧。
圆圆的肚子,长长的耳朵,糊着淡黄的纸,上头还画着几笔简单的花样。烛火在肚子里轻轻跳动着,将四周都映得暖融融的。
像……
像那年太液池边,她提着的那一盏。
“这是……”他声音低了一些,“哪里来的?”
郑婉儿笑了:“我做的。”她将花灯递给他,“做了一下午,做得不好……”她看着他,“我想把他送给殿下,殿下别嫌弃。”
高长恭看着花灯,许久没有说话。
郑婉儿看着他的神情,轻声道:“殿下,今日回来后,你是不是不开心?”
高长恭手指一顿:“没有。”
郑婉儿没有拆穿他,只是坐到他的对面。
黄的光映在二人的脸上。
“殿下。”
“你知道吗?”
“我以前觉得,殿下很厉害,天不怕地不怕的。”
“后来我发现,殿下其实也会害怕。”
高长恭抬眼。
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可是害怕,不代表不好。”
“受过伤,也不代表就低人一等。”
“殿下总觉得自己给不了别人幸福。”
“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
“其实殿下已经给了很多。”
“殿下看见我想学剑,所以送我剑,还亲自教我。”
“殿下担心我的伤势,所以请大夫来瞧。”
“殿下那日在郑家认错下跪,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护好我。”
“这些事情,别人也许看不见。”
“可是我看见了。”
高长恭怔住。
郑婉儿轻声道:“殿下。”
“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值得。”
“在我眼里……”
“你值得。”
“且非常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