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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内裤也要。 ...

  •   一大早,钱来就在楚隐门口挠门,大有一种不开门誓不休的坚韧不拔。楚隐眼皮掀开一条缝,眸子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桌上闹钟,六点十五。

      钱来还在外面锲而不舍,楚隐下了床,拖着拖鞋吧嗒两步,走到门口。门开一条缝,手拎着钱来后脖颈就进来了。

      他把钱来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点了下它的小鼻尖,“干啥干啥,就知道挠我的门,有本事你去挠你大爸的门啊。”

      它是猫,又不是没脑子。它挠过江嬴的房门,结果就是痛失一个星期的自由。江嬴把他拴在房外,丢了一张木板子给它,让它可劲儿挠。

      它挠过楚隐的房门,楚隐只是指着它的鼻子滴哩咕噜两句,伤害性为零。

      两者孰轻孰重,它可分得清楚。

      钱来这只小猫机灵得很,两家蹭饭。谁家给它的伙食好,它就在哪家吃。徐老太太和吴静蝶女士,都要成猫饭美食家了。

      今天鸡肉拌饭,鸡肉还是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明天鸡蛋黄虾仁粥;后天又是青菜炖牛肉。

      小小的一个小团子,已经茁壮茁壮壮,单手都要提不起来了。楚隐把它往地上一放,蹲在地上就开始教育:“你这样不行,欺软怕硬的。作为一只猫,要平等的鄙视任何人,知道吗?”

      钱来端坐着,舔舔爪子洗起脸。

      楚隐抱着膝盖苦口婆心:“你大爸也是人,挠了我的门就要去挠他的门,这样才公平。”

      钱来挠了挠耳朵。

      楚隐恨铁不成钢,对着钱来脑门戳了一记,“就你这怂样儿。”

      钱来胡须动一动,你行你上啊。

      被这么一折腾,睡意早就没了。楚隐往床上一蹦,伸手打开随身听,耳机往耳朵里面一塞,听起了英语听力。

      钱来往他怀里一跳,四仰八叉睡起回笼觉。

      用过早饭,趁着天气舒爽,钱来大佬出门巡视它的领地去了。大佬每次巡视的时间有长有短,长则一天短则个把小时。

      通常情况下,晚饭时分就出现了,极个别情况就是他们下晚自习,在巷子口等他们。

      一直到太阳西落月亮爬上树梢,钱来大佬都没露个脸。

      楚隐Q了一下江嬴:“傻猫在你那儿吗?”

      江嬴回:“没。”

      楚隐:“早上出去,一天都没见着影。”

      江嬴:“玩累了就回了。”

      楚隐:“OK吧,一天天不着家,回来打它屁股。老太太下午还烘了小鱼干,给它当零食呢。”

      江嬴:“你想吃什么零食,给你买。”

      楚隐:“我又不是小孩子!!”

      还没一秒就被自己打脸,楚隐:“我要吃冰镇巧克力!!!”

      夏天巧克力容易化,江嬴就扔冰箱冷冻柜。冻出来的巧克力浓郁又舒爽,可问题是,巧克力所有权都在江嬴手里把持着。江嬴这人刻板得很,说好一个星期一块巧克力,就一块,从来不多给。

      这个星期的巧克力已经进了肚子,既然他诚心发问,楚隐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他又打了一行字过去:“巧克力!”

      对楚隐的讨价还价,江嬴从不手软,他回:“下个星期和下下个星期的巧克力,都没了!”

      楚隐拿着手机一个翻身,手撑在枕头上,手指翻飞:“是你自己先问我要吃什么的,你给我买。怎么翻脸就不认呢,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江嬴:“下下下个星期,也没了。”

      楚隐:“你是钱来的大爸,要给孩子树立榜样,以身作则教育它,言出必行!”

      就见对话框发了四个‘下’过来,楚隐识时务者为俊杰,硬碰硬行不通了!赶紧滑跪:“我错了,我不该辜负大爸一片好心,大爸处处为我着想,我却置若罔闻。我检讨我反思我痛定思痛!”又发了一串讨饶的表情,可怜兮兮。

      见对面皇恩浩荡给他发了一个小狗翻书的表情,楚隐知道此事已了,就此翻篇。上面说的也都不作数,该怎么给还怎么给。

      小样儿,还不就是嘴上说说。楚隐抱着手机翻了一个身,翘起一个二郎腿,脚尖一踮儿一踮儿的。

      只要滑跪快,就算讨不到好,也不会损失什么。

      又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徜徉到十点半。楚隐双手往后一拉,舒展舒展筋骨。

      想着这傻猫应该已经回了吧,楚隐出了房间,走到楼道口,窝里空空如也。钱来认窝,只会在自己窝睡,要么就是睡有楚隐在的地方。

      窝里没有,床上也没有,那不就是彻夜不归么?!

      楚隐给江嬴发了条信息,便轻手轻脚下了楼,老太太早就安寝了。他做贼似的偷溜出了门,外面已经万籁俱静,当然不包括夜间大合唱团,青蛙蟋蟀一堆不知名的小昆虫是也。

      楚隐举个手电筒,从家找到巷头。又折返回来,正好和江嬴打了一个照面。

      两个人把整条巷子搜罗了一遍,钱来爱钻的犄角旮旯,都看了,没见一根猫毛。楚隐有些着急,小动物再怎么有危险意识,再怎么机灵,可终究玩不过在地球上称王称霸的两脚兽。

      “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都没有自保能力。要是有人拿棍子——,”楚隐闭了嘴,没说了。又猫下身子,四处找了起来,嘴里小声叫着:“傻猫,钱来。”

      江嬴知道他没有出口的话是什么,轻描淡写的几句像山一样压在楚隐心上,‘那只小串串,乱翻垃圾,被老板打了几棍子跑了。’

      有些东西表面上风平浪静了,却只是在某个角落扎下根,暗无天日。一个小小的契机,就能重新翻涌而出。就像表层平静的海面,下面是延绵不绝的惊涛,稍微动一动就能引起海啸。

      江嬴拍拍他的手臂,安抚着:“别担心,估计是玩忘了。”

      小动物没有计时工具,但有时间观念。楚隐皱着眉:“可它一直都按时回家的。”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它不是有小铃铛吗?现在很安静,我们一叫它,它就能回我们了。走吧,我们到下面去找找。”

      钱来是一只聪明小猫,活动范围都选择在安全区域,这一片巷子,和河边那一大块区域。河边有菜地有稻田有树林,够它释放天性。

      楚隐拿着手电筒照着,边下坡边小声叫,耳朵也高度警戒起来,试图在听取蛙声一片中,听到钱来那一声‘喵’。

      “等我找到它,一定要扣它小鱼干,一条都不给它吃。”

      江嬴拿着手电筒扫了扫树丛,“嗯,拿着小鱼干在它鼻子下面晃,馋它。”

      “对,回去就把老太太给它烘的小鱼干,藏起来。”

      楚隐曲着腿,猫着腰,眼睛往茂密的水稻田里扫去。水稻长势喜人,一穗穗扎实往下垂,灯光一扫过去,一只青蛙窝在里面,呱得一下就蹦走了。

      楚隐气不过,又加了一句:“还要绑它个十天半个月,收收它的性子。”

      顺着田坎,一路找到捡知了壳的桔树林。

      蝉鸣已息,树色更浓,月光如洗,叶片在银白月光下,像是被镀了一层银。

      到了这里,就相当于无人区了。楚隐开了嗓,大声嚷着:“钱来,傻猫,钱来,再不喵一声,小鱼干就真的没了!”

      回他一片呱呱呱。

      楚隐:“傻猫,傻猫!”他撩开一只树枝,脑袋往里够了够,光束一扫,没有傻猫。就在他刚要开口嚷一声,江嬴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轻轻嘘了一声。

      楚隐屏住呼吸,耳朵在一片呱呱呱叫中,似有似无搜寻到了一声气若游丝的‘喵’。他对着江嬴点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江嬴抬手指了指,顺着方向,他俩走了过去。就看见一只猫半蹲在地上,前爪高高举起,指甲勾着网,鼻尖上还停着一只萤火虫,尾巴一闪一闪,亮着莹莹绿光。

      勾住它爪子的网是用来挡某些不聪明的小动物,防止它们随意糟蹋菜的。

      别的鸡鸭倒是没挡住,倒是勾到一只脑子缺弦的猫。

      灯光一扫过去,钱来圆溜溜的黑瞳孔一缩,气势恢宏喵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估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太久,嗓子都叫干巴了。但也听的出来,它在控诉:本大爷在这里被困一天了,你们怎么现在才找到,你们怎么做奴仆的!!!

      楚隐蹲了下来,晃着手电筒,嘴上不留情:“傻猫,你怎么傻到这种程度,啊,就被一张网给勾住了!”手指戳着钱来的脑门,“你是猫啊,猫。笨死了!”

      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次不会再错过了。

      钱来皱着鼻子喵了一声,听着就委屈巴巴。

      “好了好了,这就把你解放出来。”

      楚隐把手电筒给江嬴拿着,把钱来抱到自己腿上,举着爪子蹲了一天,估计腿都麻了。他碎碎念叨:“要你调皮,现在知道错了吧。”

      弯钩的爪子被网线紧紧缠着,长时间挂着,粉粉地肉垫都白了。线用了好几股细绳子编成,缠绕成乱麻。楚隐一点点挑开网线,终于把勾住的爪子解放了出来。

      可能是长时间被勾,指甲都有些收不回去肉里,傻愣愣往外勾着。

      楚隐轻轻拍了下它的爪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钱来窝在楚隐怀里,毛乎乎的脑袋蹭了蹭,小声喵了一下。

      楚隐心一下就软了:“行吧行吧,下不为例。”他把钱来往旁边抱了抱,“来看看你大爸,担心死你了。”

      稻田静静铺向远方,稻禾长势旺盛,一株挨着一株。河风轻柔凉爽,稻叶轻轻起伏,沙沙响着,水稻的青味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天上漫天星光,地上萤火虫漫舞。一只只像是划过天幕的流星,轻盈灵动。忽明忽暗,忽高忽低,贴着稻叶飞舞,或者穿梭在野草之间。

      江嬴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引路,楚隐抱着钱来在后面跟着。

      小小的一只只萤火虫,从身旁掠过。钱来记吃不记打,安分了几分钟,又伸出爪子,就想去抓,被楚隐一巴掌给拍了下去,“又调皮了是吧,叫你大爸罚你哦。”

      钱来悻悻收回爪子,喵了一声。

      “大爸,整条巷子的小朋友都怕你,现在连猫都不放过了。”楚隐打趣道。

      “闹腾,麻烦。”依旧稳定发挥,言简意赅又毒舌。

      江嬴刚回到房间正准备去洗个澡,桌上的手机叮了一下,一看,一张委屈巴巴表情包,加一句话,忘带钥匙,求收留。

      笨死了!手指哒哒回了一句:来。

      楚隐一只脚刚踏进江嬴房间,就听见一句:“猫不能进来。”

      “为什么?你不是它大爸么?”楚隐抱着猫,据理力争:“你不能嫌弃它的。”

      江嬴懒得和他争辩,目的明确,一条毛巾直接扔到了楚隐脑袋上,说话不留半分情谊:“你也洗洗再进房间。”

      楚隐抱着猫,鼻子皱了皱,“就知道你嫌弃我们父子俩,哼!”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听话转身就往厕所去。

      江嬴扯了扯嘴角,“猫放下,它不用洗。”

      楚隐嘟囔:“不是不洗不让进吗?”
      “给它洗,今晚就都别睡了。”

      楚隐护犊子:“钱来洗澡很乖的,你不要冤枉它。”

      钱来还是一只小团子,乖巧得不得了。楚隐把它提溜到厕所给它洗澡,这小猫崽子就任由水浇在身上,一个毛团子瞬间就成了一条小猫崽子。

      楚隐给它洗澡前,还做了充足的准备,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大夏天的,硬是没漏一点皮肤。

      钱来小朋友就这么安安静静,不应激不跑酷不兽性大发,洗了猫生第一个香喷喷的澡。

      江嬴一个眼神扫了过来,楚隐乖乖放下钱来。斗不过斗不过,再抬杠下去,今天他们父子俩都得睡在门外。一个睡外面一个睡里面,总比一个都不能睡房间的好。三十几度的室外温度,虽有一丝凉风,但蚊子也嚣张得很。

      楚隐两步冲进厕所,留下钱来一只猫孤零零独自面对小巷人见人怕的小朋友黑脸门神。江嬴转身进了储物间,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子,里面放了一件旧衣服。

      钱来十分有眼力劲,后腿轻轻一蹬,跳了进去,踩了踩,就乖乖团成一团。

      哗啦哗啦水声渐熄,楚隐拖着拖鞋吧嗒吧嗒从厕所里小跑了出来,闪身就进了房间,手腕一翻就反锁了门,“快快快,给我拿条裤子,衣服全淋湿了。”

      刚刚一不小心,没控制花洒的方向,又一不小心淋了个满身湿,从头到脚,从外到内,无一幸免。

      湿乎乎的衣服贴在肉上,分外惹人眼。精瘦的一节腰,腰腹上几条清晰的肌肉线条,两条笔直的腿,还有——。江嬴脑袋猛地一偏,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我——,我给你找找。”起身,就朝着衣柜走,有点同手同脚。

      “快点快点,”这一冷一热的,鸡皮疙瘩噌噌往外冒,楚隐搓了搓手臂,手没再闲着,把身上的湿衣服都扒拉了下来,掀起床上的被子就往身上盖,“内裤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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