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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初冬的夜风,像浸了冰水的刀片,刮过裸露的皮肤。
谢清晏站在江辞家别墅外的香樟树下已经四十七分钟。
别墅二楼的灯一直亮着,窗帘紧闭,纹丝不动。偶尔有影子掠过。可能是江辞,也可能是夜风吹动了什么。
他没有再发信息,没有再打电话。只是站着,抬头望着那扇窗,像一尊固执的雕塑。
手已经冻得麻木,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短暂凝聚,又消散。
又过了二十分钟。
别墅的门,终于开了。
不是江辞。是江家的打扫阿姨红姨,她裹着厚外套拎着一袋垃圾匆匆走出来,看见谢清晏时愣了愣。
“这位同学?”她认出他,压低声音,“你找谁?”
“阿姨,”谢清晏开口,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我是江辞的同学。江辞在家吗?”
红姨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别墅,眼神里满是担忧:“从下午回来就一直锁在房间里,晚饭也没吃。先生发了很大火,摔了东西……唉。”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东西,塞到谢清晏手里。
是两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件。
“这是后院门的备用钥匙和少爷房间的钥匙。”张姨声音更低了,“后院有梯子,你……你上去看看他吧。但那孩子现在状态很不好,你小心些。”
谢清晏握紧那枚钥匙,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谢谢您。”
“快去吧,从后门进,先生和夫人已经出门了,今晚估摸也不会回来。”张姨匆匆说完,转身回去了。
——
后门的锁很旧,钥匙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谢清晏找到了红姨说的梯子,他轻手轻脚把梯子架在二楼一扇打开的窗户下,顺着梯子爬了进去。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紧闭。
谢清晏在门前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敲门。
没有回应。
“江辞,”他低声说,“是我。”
依旧寂静。
他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房间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药片和某种绝望混合的气味。
江辞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他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怀里抱着一个相框。
听见开门声,他没有抬头,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频率的改变。
谢清晏轻轻关上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这才看清他怀里的相框——是那张论坛上出现过的、唐礼打篮球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笑得没心没肺,阳光洒在他汗湿的头发上,亮得刺眼。
江辞的手指摩挲着相框玻璃,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蝴蝶翅膀。
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谢清晏看见,他的睫毛是湿的。
没有哭声,没有颤抖,只是眼泪无声地、持续地从眼角滑落,在下颌汇聚,滴落在睡衣领口,洇开深色的水渍。
谢清晏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都会过去的”。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江辞的手背上。
江辞的手冰凉,皮肤下能摸到清晰的血管脉络。
“江辞,”谢清晏声音很轻,“今天是你生日。”
江辞的睫毛颤了颤。
“我带了礼物。”谢清晏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用素色棉布包着的小包,放在地毯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枚刻着“行之印”的青田石印章。月光下,石质温润,印文清晰。还有一本手抄的线装小册子,封面是素白的宣纸,题着两个墨字:《心经》。最后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奶油已经塌陷的小蛋糕,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
谢清晏拿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他点燃蜡烛。
昏黄的、摇曳的烛光,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固执。
“江辞,”谢清晏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我不知道该许什么愿。但我替你许了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像落在玉盘上的珠子:
“愿从今往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在。”
江辞终于抬起了头。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冷静、疏离、或空洞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眼底翻涌着谢清晏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情绪——痛苦、愧疚、绝望,还有一丝被烛火点燃的、微弱的悸动。
“谢清晏,”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知道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谢清晏点头,“温珩都告诉我了。”
“那你还来?”江辞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颤抖,“你知道唐礼怎么死的吗?你知道靠近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你——你想成为第二个唐礼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破碎而绝望。
谢清晏没有躲闪,没有后退。他依旧蹲在那里,仰头看着江辞,烛光在他清澈的眼底跳动。
“江辞,”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唐礼的死,不是你的错。”
江辞猛地摇头,眼泪甩出来:“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拒绝陈景明,如果我不跟他来往,如果我没有沉默——唐礼就不会为我说话,就不会被网暴,就不会——”
“那该怪谁?”谢清晏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刀,剖开混沌,“该怪陈景明贪心恶毒,该怪造谣者无知残忍,该怪每一个在真相未明时就举起道德屠刀的人。”
他往前倾身,烛火在他们之间摇晃。
“江辞,受害者不需要为加害者的罪行忏悔。”他一字一句,“你唯一的错,可能就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这世界还有公道。”
江辞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谢清晏拿起那枚印章,没有直接放入江辞手中,而是先握在自己掌心,用体温焐热了片刻。然后,他才将这枚带着两人体温的石头,轻轻放进江辞冰凉的手心。
“这是我的表字,‘行之’。”他说,“前世及冠时,师长所赐,意为‘言必信,行必果’。”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此生除你之外,无人知晓,也无人可赠。”
江辞的手指收紧,石头的棱角硌进掌心。
“我把它送给你。”谢清晏继续说,目光落在他手腕那道淡白色的疤痕上,“不是要你替我保管什么。是要告诉你——”
他抬起眼,直视江辞泪光模糊的眼睛:
“从今往后,你的清白,就是我的清白。你的污名,就是我的污名。”
“你若觉得心已蒙尘,我便做你的清水池。”
江辞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的印章,看着那方小小的、却重如千钧的石头。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印文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许久,他哑声问:“……为什么?”
谢清晏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诗经》里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烛光与江辞:
“江辞,无论前路是生是死,是宽阔是狭窄,此约既立,山海无移。”
“你的手,我握住了,就不会再放开。”
寂静。
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江辞压抑的、破碎的呼吸。
江辞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心的印章,看着那个刻着“行之”的印章,眼泪大颗砸下。
然后,江辞做了一个让谢清晏心跳停滞的动作——
他将印章紧紧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单薄的睡衣下,能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
“好。”他哑声说,只这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毕生的信任与软肋,都交付了出去。
烛光在他们之间跳跃,在彼此的眼眸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江辞看着谢清晏,看了很久很久。像要透过这双清澈的眼睛,看清他灵魂最深处是否真的毫无畏惧。
最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谢清晏,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傻的人。”
谢清晏弯起嘴角:“彼此彼此。”
江辞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脆弱,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却真实地、短暂地照亮了他眼底的深渊。
他松开手,拿起那本手抄《心经》,翻开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小楷,墨迹未干透:
“愿以此功德,回向江辞。净一切业障,得一切安宁。”
江辞的手指拂过那行字,指尖微微颤抖。
然后,他拿起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看着那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许愿吧。”谢清晏轻声说,“生日总要许愿的。”
江辞闭上眼睛。
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吹熄了蜡烛。
黑暗重新降临,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和床头那盏小夜灯。
“许了什么愿?”谢清晏问。
江辞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熄灭的蜡烛上升起的、细细的青烟,轻声说:
“谢清晏。”
“嗯?”
“如果……如果我将来真的洗不清污名,如果我真的要背着‘害死唐礼’的罪名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抬起眼,月光落在他眼底,清澈而决绝:
“你会陪着我吗?”
谢清晏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握住江辞依旧冰凉的手,十指相扣。
然后,他说:
“江辞,你听好。”
“如果这世界真的颠倒黑白,如果公理真的永不到来,那我就陪你,与这世界为敌。”
“我们不需要世界还我们清白。”
“我们彼此,就是对方的清白。”
江辞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他没有压抑,没有掩饰,只是任由它们流淌。
他反手握紧谢清晏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谢清晏,”他哽咽着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会用一辈子记住。”谢清晏说,语气斩钉截铁。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转回目光,落在江辞被泪水洗净的眼中。
“你也记住——从今天起,你的生日,不再是唐礼的忌日。它是你重生的日子。”
他握紧江辞的手,一字一句,如同立誓:“它是你走出黑夜的日子。是我们,共同期许的第一个明天。”
窗外,远方的天际线,似乎透出了一丝及其微弱的、属于黎明的灰蓝。
今天是我娃5岁生日,所以放了5章存稿出来,也是江辞生日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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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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