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2章 太虚幻境？心事藏于雾色中 幻境遇神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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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大叔，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姐姐？”
少女望着他，一脸错愕。
“姐姐，和年纪无关，我就是想这样叫，这样心里才踏实，才敢依赖。姐姐，莫非你是警幻仙姑？”
他试着摹仿书里的腔调，声音发飘，带着几分试探。
既紧张，又期待。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像檐角风铃被风撞响。她鬓边别着的小花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那花瓣薄得近乎透明，却自始至终，不曾凋零半分。
她缓缓转过身。
云雾如纱幔缓缓流动，衬得她眉目愈发清丽。
“呵呵，不是。”
她轻轻摇头，眼神带着几分促狭，指尖在花瓣上无意识地绕着圈——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像在悄悄掩饰什么。
“她等你很久了……只是你现在，还不愿见她。”
黄蕴脸上一热，慌忙低下头。
也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哪里配得上。
“那神仙姐姐，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他换了称呼，语气带着讨好，更多的却是茫然。
“别问，等会儿就知道了。”
少女的语气蒙上一层薄雾，转身向前走去。裙摆轻摇，宛若雪岭上悄然绽放的莲。
圣洁，却又让人莫名心安。
黄蕴默默跟在身后。
头越来越昏沉，脚步虚浮晃荡。脚下踩着云，像踩在起伏不定的浪尖上。
“我怎么还是站不稳？”他小声嘟囔。
“这里引力不同，”少女的声音轻飘飘传来，不紧不慢，“你自然站不稳。”
原来如此。
黄蕴抬眼望向四周。
白茫茫一片，空无一物。
没有花，没有水，没有人声。
他忽然想起建水巷口那家早点铺——每天凌晨四点，老板娘便生起炉子，火光映在油腻的墙上，暖烘烘的。豆浆的香气能飘过半条街，隔壁小孩被烫到舌头时的哭嚎，刺耳，却无比真实。
人间再苦，至少是真的。
有灶台烫手的温度，有粥碗捧在掌心沉甸甸的实感，有伤口结痂时，忍不住想去挠的痒。
而这里的美，空得像枯井底的回声，冷得像母亲葬礼那天，枕下那方冰凉的瓷枕。
“这里不好玩，”他脱口而出，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我想下去。”
少女脚步一顿。
没有怒，没有悲。她只是静静立在原地，而后轻轻哼起一支歌。
调子悠扬软糯——是建水老街坊常哼的那种，带着滇南口音特有的柔缓尾音。母亲高兴的时候，也总爱哼这支歌。
黄蕴浑身一僵。
少女停下哼唱，幽幽开口：
“其实，你最想说的是——不如就此了结一生，算了。”
黄蕴血液骤然一冷。
她看穿了。
看穿了他藏了一辈子，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念头。
“你一个人在建水，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的吗？”
少女像是在引着他，把心底最深的秘密，一点点说出口。
是的，秘密。黄蕴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
“我的泪水更多了，好像每天都有流不完的泪，或许是……”
“继续说下去。”
少女在轻声鼓励他，把没说完的话，都说完。
“在建水，在云南，遇到了太多太多美好的瞬间。这里的人太好了，好到我动不动就想哭一场。我知道，我是共情心重，不是软弱，是心细，是骨子里的善良。可等我真的来到云南，来到建水，才发现他们中的太多人，活得比我更坦荡、更温柔，所以……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少女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听完了他全部的话。
她是谁？
雾色更浓。
少女的背影渐渐模糊，仿佛要融进这片白茫茫里。只有鬓边那朵小花，依旧固执地闪着微弱的光。
黄蕴伸手去抓——
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空。
下一秒，脚下云气骤然塌陷。
他直直向下坠去。
雕花房梁扭曲变形，金光碎作漫天星子狂乱飞舞。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可风声里，却混进了别的声音。
细细的，柔柔的。
是哼唱。
还是那支歌——建水老街的调子，和母亲当年哼的，一模一样。
黄蕴猛地睁大双眼。
歌声响起的同一刻，一点冰凉落在他掌心。
低头一看——
一瓣透明如琉璃的花瓣。
和少女鬓边那朵，一模一样。
花瓣黏在掌心，冰凉过后，竟慢慢温热起来，像一滴憋了太久、终于肯落下的泪。
少女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清晰穿透呼啸的风：
“你恨的不是人间，黄蕴。”
“你恨的，是不敢面对自己的那个你。”
歌声仍在半空飘荡。
这场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风声渐渐弱下去，他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气息——
潮湿的，温热的，混着青苔与煤炉灰烬的味道。
是建水雨后，青石板路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2章 太虚幻境？心事藏于雾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