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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窥得天光ing ...

  •   “哎哟!小燃燃,平安我冤枉儿啊——!”

      平安拖着长腔,当即撒泼开闹,“我这是捧着金碗要饭吃,有人不识货儿啊!”

      靖燃扯笑,故意气他,“你这是说我,还是说你小师弟呢,好,我肯定转达给你师弟,平安说你不识货。”

      “别儿别儿,我怕了你了,不是,至于吗,当年那么点事儿记到现在。”

      平安嘴上说着,但也没真生气,把药配好递给阎秉序,后者拿着水给靖燃喂药,“别说话,难听死了。”

      靖燃迷糊地笑了,“我看到平安了,还梦到阿琛了呢。”

      蹲地上的平安猛得站起来,嘴里念叨:“得了,这孩子烧迷糊了,得叫神婆子来看看。”

      阿杰看着阎秉序,后者没有反驳或者维护,他迟钝地觉察到气氛可能有些...悲伤?

      阎秉序一默,他坐在床边,手伸进被窝里,挪到靖燃背后,把他托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拿起药,低声说了个词,掰着靖燃的嘴,强行灌了下去。

      阿杰看着,默默递纸,按下满肚子疑问,以及还未缓下去的震惊。

      靖燃再次沉沉睡去,皮肤上的红更加显眼,平安从药箱中拿出几包粉末,甚至还掏出一个捣药的臼,很快制成了一包药粉,递给阎秉序,嘱咐道:“可以缓解,一日见效。”

      阎秉序接过,顺手掖好被子,俯身贴着床边,把靖燃的头发往后一捋,望着他完整的睡颜,轻声道:“睡吧。”

      三人出了房间,阿杰憋不住好奇,率先问靖燃和平安有什么过节,“当年什么事情啊?”

      平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还有啥儿事,他就不适合当断袖子的那个儿。”

      阎秉序瞪他,平安也自觉口无遮拦,连忙望向阿杰,见他一脸茫然,又松了口气。

      好在这小兄弟读书少。
      平安欣慰想。

      阎秉序看着冰箱里空无一物,便吩咐道:“阿杰,去买点食材和吃的。”

      阿杰没犹豫转身出门,客厅只剩两人。

      “咳,那什么,你俩又好了?”平安终于放开,问出最好奇的话题。

      阎秉序微微侧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还没。”

      平安叹气,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精致的木制烟斗,又掏出打火机,用火焰绕着烟草画圈,同时缓慢啜吸,直到稳定阴燃,吞云吐雾起来。

      “哥们儿,顺其自然吧。”

      平安憋出这么一句,见阎秉序白愣他又愁得蹲下,“小燃燃也不容易,在你家猛烈攻势下,坚持够久儿了,后来那次见面,我给他把脉,弦而细弱,心脾两虚!”

      刚才在里屋,阎秉序说话那个冲味,他一听就知道这么些年,心里埋怨着呢。

      阎秉序垂眸,习惯性地掩盖情绪,“我知道,但是平安,感情不是能爱恨分明的。”

      此情何来?无从溯洄,唯知其起,如藤曼缠心,一往而深不可收。

      平安想着常在院里听的戏词,颇为感慨,他又何尝不知情字最擅深夜滋长,埋于岁月,草蛇灰线,直到某日豁然显露。

      “不说这个了,刚才还看出什么了吗?”阎秉序突然问,他专门叫平安来,自然有他的用意。

      平安小口啜吸,目光不明,“医术有限儿,看不出来。”

      “连你都看不出来?”阎秉序蹙眉,心里开始盘算。

      “嘿嘿嘿——”

      平安看他不说话就知道肚子里咣荡坏水呢,当即道:“稍安勿躁,把你搁商场玩人那耐劲拿过来点,这么多年,怎么一点没长进呢,碰上小燃燃就急。”

      “嘶,平安你这嘴能把门吗?”阎秉序烦他说话吊儿郎当,有口无心的样。

      “不能,不然都对不起我师父给我起的这名儿,那不起空地去了吗。”

      阎秉序被他的逻辑气笑,索性转移别的话题:“你看过钟易了,怎么样?”

      “一青春期小孩儿,爹没有妈不认,搁谁谁都想不开,给扎了几针。”

      平安说起就来劲,揶揄调侃:“阿华现在怎么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对钟易那个脸臭得唷,啧啧~”

      阎秉序摇头,看他吞云吐雾的样子忍不住道:“别吸了,你师弟那狗鼻子肯定能闻出来。”

      “你丫的,说谁狗呢。”

      见平安立即护上了,阎秉序只是笑,摆摆手:“你什么时候回?”

      “怎么,要赶人啊,好对你老相好下手是吧。”平安最混不吝,许是他自小走江湖串胡同,练就了浑然天成的草莽气。

      阎秉序蹙眉,没说话,开始寻思。

      “啧,又想什么坏点子呢,别跟小猪似得圈着他,”平安一眼看透,把烟斗放下,朝阎秉序走去,“话说,我回来还没把过你呢。”

      说着,握住了阎秉序的手腕,闭眼感受脉象。

      对他来说,把脉就是看故事,感知情绪,一个人最本质的都能在脉象上体现出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靠着,呼吸沉稳,一个坐直,细细把量。

      不知把了多久,平安才缓慢放下阎秉序的手,睁开双眼,上下瞧了他一眼,只说了句:“至少他人还活着,对吧。”

      阎秉序收起手腕,扣上袖扣,叹道:“对。”

      平安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一向巧舌如簧的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行,好好处。”

      阿杰打开门,便看到平安拉着药箱要走,并道:“回见您嘞,记得跟小燃燃说,谁也挖不走他墙角。”

      阎秉序轻笑,对阿杰道:“送你平安哥回去。”

      阿杰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老板开心了许多,当下点头,追上平安。

      现下安静,阎秉序才有时间打量起这间房子。

      多了些生活气息,布局也改变了。茶几被用成了学习桌,上面摆着三摞专业书,一个未做好的模型,以及无数个设计图纸,有关于零件的,也有关于奇形怪状构造的。

      他拿起一张有字的稿纸,上面写着性能参数与材料规格,但他都看不懂就是了。

      这是靖燃的领域,分开的这些年,显然是登峰造极了。

      那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这里,当一名普通教师,忍受着排挤与枯燥。

      阎秉序不敢打乱,将稿纸归位,他走到餐桌,看到装药的纸袋,里面除了预防感冒的药还有缓解过敏的抗组胺药。很明显那未拆封包装可以相见,靖燃只是敷衍地喝了感冒冲剂。

      他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就像当年他懵懂地分不清发物和平性食物。

      药箱还在原来的位置,他打开刚想码整齐,却发现里面放着一叠叠银箔包装的药袋,上面没有任何说明,只有一日几次几粒的标识,看起来不像是面向大众的药。

      阎秉序看了会,最终还是放了回去,起身去归置阿杰买来的食材。

      把冰袋用手巾裹起来,拿进卧室,阎秉序看着昏睡的靖燃,一时忘了时间,回神后才开始扒开他的衣领,看着红疹没有严重到让他抓挠的底部,便把冰袋贴住他的脸庞。

      ·

      靖燃浑浑噩噩地接连做梦。

      梦里有漫天黄沙的大漠,有为了赶“发射窗口”而没日没夜的724,更有太平山顶的落日,苏格兰的绝美高地,以及雪山星空下少年的铿锵誓言。

      发着烧很不舒服,红疹也很痒。很久没有生病了,这次来得突然,好像要把这些年积攒地一次性发泄掉。

      他只记得朦胧间,有人给他抹去眼角的眼泪,靠在宽阔的胸膛里喂他水,密不透风的怀抱里擦拭手心,换退烧贴、抹药膏一件件繁琐的事。

      是谁?
      心底有一个答案,却不敢去相信。

      看看吧。
      心底有一道声音,在呐喊,他照做了。

      阎秉序看着他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却落在虚无的样子,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还难受吗?”

      “秉...开窗。”他哑着嗓子,轻微道。

      阎秉序愣住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话音刚落,靖燃又昏睡过去,看起来累极了。

      阎秉序起身拉开窗帘,站到他的窗台前,不料看见了一些杂粮粒。

      他呼吸急促,望着出神许久后低喃:“你居然还养着他。”

      他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他沉睡的侧脸,如同那个午后,他们一个悠闲地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一个惬意地趴在床上,虽然都满腹少年心事,却在话语交织间,忘记一切烦恼。

      一个空间,两个人,全身心投入地交谈,眼里只有对方,以及那份无需多言的“懂得”。

      手机弹出几则消息,打乱了他的思绪,全是关乎工作的消息,什么时候定稿,什么时候进生产线,什么时候回天织定下一年度的计划,都在等着他拿定主意。

      他看着直到自动息屏,顿时生出一丝堕意,创办再大的企业,造就再辉煌的历史,都不如跟眼前人互相取暖的那些年来得畅快。

      他双手合住靖燃热乎乎的手,低头俯身一吻,安静地趴在了床边。

      夜深了,渔船回港,鸟儿归巢,他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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