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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节拍律动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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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燃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把袋子里的药拿出来,看着杂七杂八的中成药研究了会,最后挑了个预防感冒的药剂。
吃完药后,先给钟玥琳打了一个电话,问她钟易怎么样,她语气平缓却掩不住翁声。先是朝他道谢,而后又说:“小易已经回家了,等药物代谢完就好,只是情绪还很低落,也不和人说话。”
“钟易妈妈,先让钟易好好休息吧,等开学,回到学校后我会先观察,是不是班级内部有什么事刺激了他,之后再和您详说。”
靖燃又安慰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今天再次见到阿华,才对钟玥琳和钟易的关系有了实感,实在难以形容这错综复杂又狗血的关系。
窗外响起参宿七的“咕咕”声,他才猛得想起自己的自行车还在湖边,连忙下楼,可刚出单元门便看到彭大爷推着他自行车回来了,瞧见自己还扬声喊:“燃燃,这是你的自行车,我没看错吧?”
“彭大爷,您好眼力啊!我正要去骑呢。”
靖燃无比感谢地看着彭大爷,“我早晨去湖边骑车,有点事就先扔那了,多谢您,省我跑一趟了。”
“嗨,小事一桩,欸?”彭大爷疑狐地看着他脖子,“燃燃,你脖子怎么红了一片?”
靖燃被这么一说,才慢慢察觉脖子周边确实有点痒,伸手去挠,又不在意地摆手,胡诌答:“应该是被蚊虫叮了,没大碍。”
说完,他停好车便和彭大爷一起上楼,听他问道:“今天没补课?”
“没,可算能休息两天了。”靖燃抱怨道。
彭大爷开门,朝他摆手,“回家好好休息吧,看你脸白的。”
靖燃回到家,如每个休息日一样,躺在了床上。
太累了。
又是骑行又是救人,可加一起也没有面对阎秉序,跟他吵架累。
中午头的阳光毒辣,如同当年的那个午后,只是这次身旁是河马玩偶,不是温热的身体。
他的身体逐渐放松,沉沉睡去,却不料一觉醒来,天居然已经黑了。
靖燃头痛难忍,眼睛肿得有如千斤重,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般,咳了一声,却如针扎般,肌肤也痒得出奇,他想挠,却只觉浑身无力。
终于费劲地坐起身,靠在床头,顿时天旋地转,头晕想吐...
这是怎么了。
水太凉感冒了?
靖燃抬手摸摸额头,却发现压根感觉不出来,他叹气,打开床头灯摸到了手机,却不知怎么,眼皮一沉,瞬间睡了过去。
里拉大厦灯火通明,正加班加点做最后阶段的准备工作。
阎秉序主持技术高层会议,砍掉了许多无意义的“巧思”,并当机立断,宣布延期发布。
他在最后直言道:“各位,请明确核心方向,我们追求的不是昙花一现的快时尚,而是历久弥新的经典,不要把心思放在乱七八糟的营销上,当产品足够出色,用户口口相传所积攒的口碑远超任何巨额营销预算。”
会议结束后,阎秉序看了眼时间,脚步匆匆,阿杰先一步推门,“下一场会议在第三会议室,还有二十分钟,先吃个饭吧。”
阎秉序抽空朝问好的员工点头,又道:“不用,我先把资料看了。”
三两员工稀稀拉拉地结伴离开,并时不时交谈几句。
“这位就是大老板的大老板?看起来好年轻,五官好立体,就是眉骨太高显得严肃了,对了,总部怎么这么看重这次新线发布?”
“这位一直待在海外,前几天才回国呢,一回来就光主持这事了,可是海外那些项目哪个都比咱们这事重要啊,我也搞不懂。”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个项目从咱总部初建开始就立下了,耽搁好多年,就是在反复打磨产品,研发部都逼走好几个工程师了。”
“可是他们工资也是第一梯队啊,算了,给我我也干不了。”
“真奇怪,为什么主打品保密等级这么高,还能研究出什么花样来?”
“我听说,老板还专门找了风水大师,算新系列的命名,说是五行主火较好,所以第一个主打品叫BeatBurn。”
Beat,节拍。
Burn,燃烧。
阎秉序扯开领带,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歇息,工程师收拾好文件离开了办公室,阿杰才把厨师送来的保温盒放在会议桌上:“老板,吃点吧。”
“先放着。”阎秉序睁开眼,拿起手机开始处理消息,阿杰一看,得了,又得放到凉。
阿华:哥,钟易脱离危险了。
看到阎景华的消息,阎秉序沉浸在工作的思绪才跳脱出来,一直闷着的怒气有些按捺不住 。
换言道,他宁愿钟易致命性溺水,也不希望靖燃跳湖救人。
无论是谁,都不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当英雄。
想起他那可怜巴巴的惨样,阎秉序气都气饱了,一肚子火没处撒,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是前男友。
他往下翻通话记录,看到那一串数字,与心里倒背如流的数字不一样,果然换号了。
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阎秉序手一抖,直接呼出去了,他痴痴地看着屏幕,没有欲盖弥彰地挂断。
“嘟——”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阎秉序想他是不是不想接,晾着等自己挂断时,突然被接通,传来低声的气音:“喂。”
阎秉序紧张地按音量键,让声音更大一些,“出来吃宵夜吗?我...刚好忙完。”
那边长久地没说话,不知道多少秒,反正在他看来非常非常久,这明显是婉拒的意思。
很好,阎景华可以,钟玥琳可以,就他阎秉序不可以!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靖燃,你...”
“秉秉,我想吐....”靖燃的声音很低,似是呢喃般继续说,“你快去吃,我们...改天?”
阿杰瞥了眼呆住的老板,嘴角一抽,无奈地伸手戳了戳他。
他叫我什么?
阎秉序猛然回神。
可是很快,他敏锐地意识到不对,靖燃浓重的鼻音,字里行间透着一个信息,他非常不舒服。
他立即问:“靖燃,你怎么了?”
“嗯?”
“你在家吗?我去找你。”说着,阎秉序迅速起身,吩咐阿杰,“叫平安过来。”
平安是位医道鬼才,行医擅长大开大合,常有雷霆手段,医术没得说,但性情较“独”,奉行若非绝对信任他者,不治。
只有熟悉靖燃的人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状态。阿杰就是那个不了解的,看着比赶飞机会议还匆忙的脚步不禁哑然,“至于吗?”
阎秉序驻足看着他,神情是少有的严肃,“这不止是至于,立刻去找平安。”
阿杰不敢再说一言,“我这就去这就去!”
彭大爷正看着谍战片最紧张的部分,冷不丁听到一阵突兀的敲门声,他嘟囔着起身开门,“谁啊?”
他透着防盗门的纱网,看到了模糊却熟悉的面庞,当即指着他道:“你你你...你不是...”
“是我,彭大爷,靖燃家钥匙还在你这吗?”
“啊?”彭大爷一愣,现在人为了方便都换成了密码锁,只有靖燃常年空着,如今还未换,保留着老式的门锁。
“在在在,我去给你拿哈。”彭大爷不疑有他,他知道这两人关系好得很,总不会有事,“我记得燃燃回来了啊?”
“他发烧了,我不想他费劲爬起来开门。”阎秉序说完,道谢,接过钥匙,连忙转身开门,进去,再关上。
彭大爷啧啧感叹:“这么体贴的兄弟哟。”
靖燃听到卧室外有动静,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脑门,他知道是谁,刚想说话便伴随着扼脖般的呕意。
阎秉序看他脸烧得通红,睁眼看自己的时候又带着点清明,心中一松,随后给平安打电话。
“喂儿?”电话那边传来地道的京腔。
“你到了没?”阎秉序语气急了些问。
“嘿——!你当我闪电侠啊?我跟你说儿,可别催我,越催越慢,懂什么啊你~”平安那边上着楼不急不慢地怼他,丝毫不怵。
阿杰无奈凑到手机前说:“老板,我们到楼下了。”
“你可别刺激我老板了,他都急成闪电侠了。”
“哟嘿,谁啊,让他这么上心。”平安悠哉在前,阿杰搬着他的“行李箱”在后,里面叮叮当当的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不知道,一老朋友吧。”
“嘿,还老朋友?老情人吧。”
阿杰无语解释:“男的。”
“他是gay~”
平安说完,看阿杰一脸震惊,很是开心,笑着说:“傻孩子,你不知道啊?”
平安穿着一字盘扣暗纹长衫,脚踩千层底老布鞋,头戴瓜皮帽,别看穿着如此老派,可妥妥是位年轻人。
他进屋的时候,推开阎秉序示意他闪开,直接问:“我的人儿呢?”
“这儿,”阎秉序带路,“什么你的人,胡扯八联。”
“什么胡扯,怎么说话呢,我的病人就是我的人。”
平安小嘴刚叭叭完,瞧见脸窝着的靖燃,当即身子往后一仰,指着道:“嘿!这不靖燃嘛!”
阎秉序推他后背,耐心告罄,咬牙催道:“嗯,快点。”
“小燃燃嘿,偶来咯~”平安张狂尖笑着爬上床,坐在靖燃身边仔细瞧。
扒开领子,拽拽手,捏捏耳朵,贴贴头,把把脉,若不是他神情太过严肃,阿杰就要以为他是在耍流氓了!
阎秉序开始讲靖燃今天下午的救人的过程,说完,平安全程一脸淡定,运筹帷幄的模样,下床指挥道:“把箱子打开。”
阿杰打开后才发现,这是个行走的小药箱,只是里面和自己幻想的很不一样,连吊针的设备都有。
平安从里面边挑挑拣拣,边安阎秉序的心:“看着严重,不到肺炎那步,按照你的说法,就是冻得着凉了,加上湖里不干净儿,细菌感染引起的炎症,去冰箱找点东西,红疹冷敷一下会好受点儿。”
“已经冰上了。”阎秉序道,“接下来怎么办?”
平安朝他笑出牙,手露出两盒药,“没什么是一片布洛芬,一瓶抗生素解决不了的。”
阎秉序抿唇,没忍住又忍住,“你...欸!”
最终还是耐下性,他还是比较信任平安的,毕竟当初把橙汁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拉了回来。
“慌啥,你去正规军那也是这一套,再观察几天,要还是严重,我就去跳湖试试,看是什么妖怪,敢缠着小燃燃。”
平安搭着阎秉序肩膀,调侃□□道:“对你的终生幸福,哥们哪敢掉以轻心。”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冷不丁地听到沙哑的声音从床上响起。
“平安,你大爷的,我就知道你想挖我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