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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Ex-热浪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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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秉序下楼,看到阿琛在停自行车,后者放下装着泉水的水桶问:“说了?”
“嗯,哭睡着了。”阎秉序轻声答道。
“欸,一时半会缓不过来劲的,多给点时间吧,这挺好的。”
陈晋琛说完,才切入正题:“先别担心小姑了,赶紧去管管你搭档吧!”
“靖燃?怎么了?”阎秉序语气染上了些急躁,“他没跟你一块回来?”
“根本拉不回来,非说什么归巢行动完美完成,要给你这个搭档摘个榴莲庆祝一下,爬到那么老高的榴莲树上,橙汁也是缺心眼,还真就在树下边拿个破麻袋接!”
陈晋琛越说越气,“俩傻缺凑一起去了,我说人家有专门卖的,挑个好的不就是了,靖燃非说不一样,咱也不知道哪不一样,突突地就爬上去了,跟猴子似地...欸!你知道路吗就走了?!”
阎秉序快蹬出火星子,还是有骑不快的感觉,朝后座吼了句:“狗子你真该减肥了。”
“我靠,你讲理吗?我比靖燃还瘦好吧。”
在陈晋琛的指路下,阎秉序赶到地方看见靖燃还没下来呢,那树高得都不能用“一眼看去”,得说是“一眼望去”。
“靖燃,你干嘛呢?”阎秉序走到树下朝问道,声音不大,怕惊到他。
“哟?任务完成了?我给你挑奖励呢。”靖燃浑不知危险,他从小被外公带大,海员的冒险精神自是不用多说,从小就锻炼他胆子,爬个树算啥危险。
阎秉序瞪了眼崇拜看着靖燃的辛承知,“你怎么不上去呢?”
辛承知傻傻道:“我爬不上去啊。”
陈晋琛“啧”了一声,看傻子似地看了眼橙汁,后者慢慢反应过来,大为震惊道:“不儿,有没有搞错,我这个树下的更危险好吧?!”
陈晋琛乐呵一笑,意味深长。
“我不需要这个奖励,你快下来...”阎秉序话没说完,就见靖燃神色一喜,连朝他们摆手,“后退后退,橙汁一级戒备!!我看着一个绝对好的!”
辛承知顿时打了鸡血一般,带好头盔,一脚把两人赶离危险区,一边对他们说“上一边去,别碍事”,一边兴奋地对靖燃喊:“靖靖,来来来,我准备好了!!”
阎秉序咬着牙,看着两人瞎折腾,恨不得一脚把辛承知踹回港岛。
陈晋琛拉住蠢蠢欲动的他忙道:“稍安勿躁,你可别上去添麻烦。”
“陈晋琛你大爷的,别拽我...你第一天认识橙汁?!有点小风他跑得比兔子还快!”阎秉序急得推开陈晋琛,刚想阻止,就听到靖燃银铃般的笑声。
“橙汁!预备备——!”靖燃激动地大笑一声,“三!”
橙汁甩开麻袋,摆好动作。
“二!”靖燃微微紧张,咽口水。
橙汁脚步开始走位,眼睛盯着那颗金灿灿的榴莲。
“一!”话音一落,除了辛承知,其余三人心皆是一悬...
“啪——”
榴莲稳稳入袋!!
靖燃刚要欢呼,但一细看不是辛承知接住的,而是——阎秉序!
阎秉序抱着裹在麻袋里的榴莲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说是惊“心”动“魄”也不为过!
他三秒平复,一股火烧得他从地上爬起来,推开赶来扶他的陈晋琛,踹了一脚丢盔弃甲掉链子的辛承知,指着树上龇牙咧嘴的靖燃,用有史以来最高的分贝骂道:“我操!靖燃!滚下来看我怎么抽你!”
回去的路上,靖燃抱着榴莲,还在扯着嗓子掰扯,“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吗?!”
“为我考虑你差点爆我头?!”
阎秉序气得骑着车也得抽空扇他一下,靖燃连忙掐着辛知承的腰,“快点快点!打到我了!”
陈晋琛大笑,他还没见过谁把阎秉序惹成这副又打又骂的疯汉子模样,简直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辛承知控制好距离,让靖燃不挨打,后者更是嚣张不服:“卧槽,我让你上了吗?!”
“那你看我不上行吧?!那就真有人被爆头了!”阎秉序气得肝疼,骑车迎风往嘴里灌,顿时有些气短。
“我总不能让你一个大少爷,跟我回海岛,过得还不如在家吧,连榴莲都吃不上!”靖燃惨兮兮地找补,阎秉序一言不发。
陈晋琛笑着回:“平日阿序吃的都是空运来的榴莲,比这产的还好,别想着给他更好的,他有的就是最好的了。”
四人环岛骑行,海风一吹,皆迎风欢呼,海风再大也吹不散热腾腾的意气,但能吹散过往一切的不快。
回到家,靖燃撒腿就跑,还是被阎秉序揪住,他遂反抗,两人便比划起来,却不认真,可见已变了味。
陈晋琛和辛承知停好车对视相笑,皆明白阎秉序身上,那萦绕月余的低气压终于散了。
靖燃跑回卧室抵住门,却一下被顶开,不夸张地说他直接被弹到了床上。阎秉序也没料到他这么不撑顶,一下子没控制好劲,压得他直嗷嚎,脱口而出 :“小秉秉你来真的?!”
“饼饼?我还干干呢!”阎秉序笑着说,一只手不便也不耽误他单手攥着靖燃的手。
“嘿...我说你算哪块小饼干!还打我!”
靖燃反抗不成反被压制地太厉害,被挠到笑得没劲反抗,只能毫无威胁力度地道:“啊,再不松开我咬你了!”
阎秉序才不怕,最后还是靖燃力竭瘫着求饶,“错了错了,再也不爬榴莲树了,再也不撺掇橙汁那大傻子了。”
“这还差不多。”阎秉序见他真快虚脱了,便送开钳制的手。
“我就不该让橙汁去接...”后悔说着,阎秉序又要上手抓他,吓得靖燃连忙笑着往后躲,“好好好,都不接都不爬!”
一番打闹后,两人都累得躺下,屋内安静地只有大口呼吸声,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失笑。
气氛太好,靖燃忍不住问:“你还不开心吗?”
“什么?”阎秉序被问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意识到靖燃意指后又道:“现在很开心,陈晋琛跟我说不想走呢,比起琐事不断的港岛,这里可以称得上是快活。”
靖燃摇头,“新鲜而已,住久了也会无聊的,会想念纸醉金迷的港岛,不说这个了,咱们去把榴莲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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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回到家便闻到火锅的香气,笑问:“自己做的?这么棒。”
橙汁笑嘻嘻地把阿婆扶到餐桌前,道:“阿婆忙活一天了,好好歇着吧。”
她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周,“偲锐呢?”
闻言,靖燃涮肉的筷子一顿,指了指楼上,“叫过了,没有胃口,我给涮好后端上去。”
“欸,她一直没提回家的事,我就知道是因为不敢回去。”橙汁颇为感伤地道,一抬眼看见靖燃悄咪咪地跟靖燃耳语,便扬声问:“你俩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阎秉序“咳”了两声,靖燃摸摸鼻子,“我说...一会吃完饭带他出去玩...”
“嘿!幸亏被我逮到了,靖靖,你不能这么偏心啊!”橙汁捏着嗓开始撒泼,把外婆逗得哈哈大笑。
阎秉序不禁说:“今天下午,靖燃带你们出去过了。”
闻言,陈晋琛难得跟着帮腔,笑着耍赖:“不算不算,你俩过得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啊!”
“咳咳!”阿婆笑着打断,“燃燃,你开着小三轮,顺便带上偲锐,出去兜兜风。”
“阿婆万岁!”橙汁兴冲冲地挥手。
陈晋琛笑着,却瞥见靖燃正擓瓶子里的红酱,便问那是什么。
靖燃给他递过去,“辣椒虾酱,很开胃,常常?”
阎秉序知道发小胃口,好心提醒,“非常辣。”
“啊?靖靖,你口味这么重啊,”辛承知跃跃欲试,“我和阿琛能吃辣,阿序吃不了一点,他没口福,我来!”
接过后,辛承知夹一些,按照靖燃的方法拌饭,舀一大口,前两秒还赞风味极佳,第三秒,辣意上头,脸色骤然涨红,只觉痛得口腔都火辣辣地,张嘴哈气像喷火的龙,“我去!!这是掺岩浆了?!!”
这副糗态,把一桌人逗得哈哈大笑。
饭后,阎秉序想去刷碗被靖燃手疾眼快地拦住,“我相信你能干好,但是等你手彻底好了再说吧。”
他一笑,也没反驳,帮靖燃把围裙带好。
饭后四人利落地收拾完残局,靖燃上楼背了一个包,在他的怂恿下,以橙汁为首,入室抢劫般把阎偲锐给劫了出来,未等她反应过来,三轮车已经冲出门外。
“哟吼——!”橙汁不禁站起来,朝前面驾驶座的二人欢呼,“靖靖,阿序,这晚霞也太美了吧!”
绛紫色的晚霞在天边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无边的深色里。
陈晋琛第一次坐平板三轮车,很是新奇得拍拍阎秉序的肩膀,“你要不要来后头体验一下,蛮好玩的。”
靖燃和阎秉序对视,不禁笑出声来。
陈晋琛不解,见阎秉序莞尔一笑顿时震惊:“你啥时候啊?”
辛承知挠头,“你俩‘私奔’这几天到底干了多少事啊。”
“不要私奔。”一直沉默地阎偲锐抬起头,用肿成核桃般的眼睛看着橙汁,再次强调,“不要私奔。”
“啊,对对对,私奔不好,谁私奔打断谁的腿,那什么,我调侃他俩的。”
靖燃抿唇,脑海忽然闪过那晚看到的场景,心里一闷,遂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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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靖靖还这么浪漫啊,带我们来看星星。”辛承知跳下三轮车,这是观星的海角,彻底暗下来的天空,满天繁星,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以前,我阿公常带我来。”
靖燃朝阎偲锐伸手,后者勉强一笑,接力下车后张开手臂,感受微微海风,对阎秉序道:“明天我们准备回去吧。”
“靖靖,把手机借我用用呗。”辛承知笑嘻嘻地问,靖燃自然答应。
接着,陈晋琛被辛承知招呼着跑远了,只留下他们三人,闻言,阎秉序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回去陪爸爸,早一天是一天,”说着,阎偲锐把头发抚到耳朵,又问:“你跟家里闹矛盾了吗?收到邮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家里。”
阎秉序想解释,却又不知从哪开始,转念一想她早晚都得知道,现在也没外人 ,索性说个干净,“我爸妈在闹离婚,外面那个怀孕了,我爸解释说,是风水先生说这个孩子会旺他,让家族更上一层楼,坚持护着。”
阎偲锐震惊地瞪大眼睛,气笑:“嗤,编得真好听,大哥是被猪油蒙了心吗,怎么越活越倒回去了?!”
“大嫂怎么说?”阎偲锐蹙眉,冷静问。
“要离婚,我爸不同意,我说那我来解决外面的,他打我一巴掌,说要把我送出国,我跑了,之后一直和靖燃在一起。”
“什么?打你?你怎么不回月河,跟你爷爷告状!”阎偲锐最大的靠山,就是阎海生,他一定会护着负有期望的孙儿。
阎秉序失笑,“小姑,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爷爷身体也不太好,这点事,我们不会轻易打扰他。”
阎偲锐沉默,说了句“让我想想”便独自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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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秉序,抬头看星星吧,”靖燃看出阎秉序的低落,指着天空一处道,“还记得里拉琴吗?”
阎秉序从回忆中回过神,想了一下道:“你说那个里拉琴的故事?”
“对,里拉琴起源于富有神话色彩的希腊,传说它起源于天琴座。”
靖燃拿起他的手指了一个方位,手指的远端是一颗明亮的星星。
“织女星,天琴座中最明亮的恒星,是它的‘心脏’。”
阎秉序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火车上的对话,道:“但你喜欢大犬座α。”
“你还记得!”
靖燃扬起笑脸意外道,他兴奋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画了一个三角和一些点,解释道:“织女星,夏季大三角的顶点,现在就是最好的观测时间,但天狼星是因为距离我们比较近所以更亮一些,可惜要等到冬季才能看得清楚。”
阎秉序看着靖燃的睫毛,继续问:“为什么说天琴座是里拉琴的起源?”
靖燃画了一个天琴座的简笔图,又从背包里掏出来里拉琴,跟他对比道:“天琴座因形状犹如古希腊的竖琴而命名,也就是我手上这把里拉琴。”
“你看是不是很像,其实我觉得里拉琴的侧面和天琴座里的一个环状星云也很像,可能这就是宇宙的奥秘吧。”
靖燃压低声音说:“悄悄告诉你,你生日那天极大可能可以看到天琴座流星雨,很有缘分吧。”
阎秉序看着他藏不住的俏皮,靠得很近,忽然能闻到一股没由来的香味,突然笑道:“你是有备而来啊。”
靖燃点头,怀念道:“以前不开心的时候,阿公就会带我来着,他说这里是星空最佳观星的位置,可亮星连成线,认出每一颗星星、星座的名字不是天文学,当你仰望星空,会觉得人类很渺小,烦恼也很渺小,那些欺骗、谎言、背叛、眼泪都没有意义。”
靖燃看着阎秉序,意有所指道:“宇宙浩瀚藏着造物者的秘密,幻化的星空有能净化心中一切负面的效果,眼前再大的事想开就都不是事了。”
阎秉序微微歪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这算不算陷入虚无主义了?”
“可能吧,但我觉得宇宙尺度的虚无主义和现实生活中的不一样。”靖燃托着腮,随手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公式。
“我也可以很现实啊,比如未来你想做什么?”靖燃说着,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遵循内心问,“还有,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你放假,课业不忙,我们就可以见面,我去找你。”
靖燃没说好或不好,只是朝他笑笑,“等你回去别继续当山顶洞人就好,不然联系不上你。”
阎秉序先是疑惑眯眼,随后意识到这是靖燃给他起的外号,便笑着指了指星空,“不会,这不是刚被净化过么。”
靖燃低头笑,开始在纸上算能有几天假期。
“那你有被伤心过吗?”阎秉序突然问,“难道你认为的宇宙就有这么强大?能净化一切?”
两人坐平板车上,海风吹乱了头发,他的面庞时隐时现,靖燃沉默半分钟才道:“有,我外公去世是因为我,这点神来了也救不了我。”
阎秉序努力收住震惊,不敢乱说话。
“我是个撒谎精,”靖燃笑着看他,“我的话你可以选择不信。”
“靖燃。”阎秉序喃喃,他看着靖燃的笑,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在凤溪我没有跟你坦白。”靖燃当时觉得关系并没有好到那个地步,并且他想维持一下摇摇欲坠的面子,“你这段时间所经历的感觉,我能完全体会。”
阎秉序有点反应不过来,还停留在他上句话:“那天问起只是好奇,撒谎精从何说起?起码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靖燃打断他的话,“我妈妈在外面有家,我一直主动帮她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