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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愚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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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好鞭伤的谢斐岚夙夜匪懈地将积存的公务处理完,刚倚在椅背休憩,孙莠便匆忙步入议事厅内。
她神色凝重,一副出了大事的模样。
听得脚步声,谢斐岚睁开眼睛看向她,声音轻和温煦:“小师伯,何事?”
孙莠描着莲花花钿的额上皱成一团,将手中一份凤尾纹玉简递至谢斐岚跟前:“你看吧。”
谢斐岚听她语气不妙,慎重地接过尚有残余封印法阵气息的玉简,只见其上有剑穗为饰,佐以金漆朱砂描出的“请柬”二字。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长指打开玉简,读完上面的内容,脸色果然变得如同孙莠那般难看凝重。
孙莠忿忿道:“魔君这是要挑衅我们还是故意要把师妹变为仙门叛徒?”
谢斐岚盯着玉简最后落款之处,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压抑住自己心中的不悦,神色依旧温和,浅笑盈面:“此前与诸位长老商议此事,他们多数都不赞同倾巢而出,大动干戈去带回阿水。如今变成这样,便不单是玄眇宗的问题了。”
谢斐岚虽是微笑地平静叙述,可字里行间却带着明显不快。
其实也难怪谢斐岚会不愉快,就连她也觉得不舒服。
前两日谢斐岚的伤势刚好便再次召集几位长老商议去圣冥宗带回叶惊水一事。
只是商议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几位长老认为如今的玄眇宗尚不足以单独与圣冥宗抗衡。而且为救出叶惊水一人就要折损诸多门人,这对日后玄眇宗的发展亦极为不利。
尽管玄眇宗可以倾巢而出,但那么大阵仗势必会惊动其它门派。特别是元玉宗和歧天宗,若被他们看了笑话,趁机捉住玄眇宗的痛处,日后玄眇宗再想重回三宗巅峰便难上加难。
事关宗门未来,谢斐岚身为掌门更不可存有私心,做出进攻圣冥宗的决策。
没办法说服长老,谢斐岚只能另想他法。如此搁置一日,孙莠就收到圣冥宗充满挑衅意味的结契大典请柬。
孙莠道:“还要再召集几位长老重新商议吗?”
谢斐岚放下请柬道:“不必了,这已非他们所能控制之事。”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锦鹂的鸣叫声还有腓腓的低吼声。
孙莠有些诧异,对谢斐岚道:“我出去看看。”
议事厅外,腓腓绷直身躯,做出迎战的姿势朝半空中骑锦鹂的修士低吼,像在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而半空中,一身雪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骑在锦鹂背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腓腓。
守在殿前的玄眇宗门人也用武器对准那名年轻人,准备随时攻过去。见到孙莠出来,几人对她行礼,各自后退了两步。
孙莠仰头望向那名年轻弟子,沉声发问:“来者何人?”
孙莠的声音伴着灵力,仿有万军压境之势。年轻弟子不敢怠慢,从锦鹂背上跃下,稳稳落在议事厅前。
他朝孙莠恭敬地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晚辈孟以,奉长老之命前来邀请谢掌门前往歧天宗商议要事。”
孙莠一听,立马明白了。但她还是明知故问道:“商议何要事?”
“晚辈不知,还请谢掌门拨冗一见。”
孙莠又问:“何时?”
年轻弟子依旧恭敬回道:“即日启程为好。”
孙莠沉吟片刻方道:“我会转告掌门,还请小友安心回去复命。”
年轻弟子闻言想了想,才道:“劳烦前辈了。歧天宗会扫榻以待,敬迎谢掌门。”言毕,又向她行过一礼才重新骑上锦鹂离去。
孙莠望着远去的锦鹂,惆怅的白发又似乎多了几根。
几名门人见对方离去才收回武器,看向孙莠。
其中一名弟子道:“孙师叔,歧天宗居然派人亲自来请,定不安好心。”
另一人附和道:“没错。掌门若去了,恐难全身而退。”
孙莠挥挥手道:“胡话。纵然歧天宗与玄眇宗曾有龃龉,也不能凭白揣测诬蔑对方。做你们该为之事,守好这里。”
弟子们被她一番训斥便不好再多话。
腓腓忽然靠近孙莠,垂下毛茸茸的脑袋问她:“孙君,主人他该去吗?”
孙莠无奈叹气:“这不是他该不该去的问题,而是他必须去。”
听了孙莠的转告,谢斐岚默了半晌才道:“我收拾收拾便启程。”
孙莠还是有些担心他:“需要我陪你一同前往么?”
谢斐岚年纪尚轻,独自一人去歧天宗会不会有问题?
毕竟她担心谢斐岚被那些人看轻。
更不用说那里还是与叶惊水颇有渊源的地方,她也害怕他们会拿叶惊水和季郁郇一事做文章。
以谢斐岚的性情她是不担心他会冲动行事。可事关叶惊水,她又觉得谢斐岚可能会忍不住出手。
“……”谢斐岚略一思索道:“不必,我会带师叔去。”
孙莠没料到谢斐岚会把任一春拉出来,不禁脱口而出道:“为何?你该了解他性子,他哪会跟你同去?”
“小师伯,这次我不能由着师叔的性子了。”
孙莠瞧着谢斐岚主意已定的模样,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了。
问题是任一春——
他会愿意跟谢斐岚出远门么?
少了丁巧薇的漳丹峰有些安静过头,谢斐岚颇感不习惯。
估计任一春也有同样的感受。
他独坐在无量鼎前,一手摧动灵力控制炉中火候,一手支着额头不时看向药库,背影显得颇为孤独寂寥。
“师叔。”谢斐岚行至任一春身后,唤了他一声。
任一春早已察觉来人,知道对方无恶意便也没去搭理。
听得谢斐岚唤他,他冷哼道:“不在议事厅待着来此作甚?”
谢斐岚学着任一春的姿势席地坐下,将手里的请柬递给他:“师叔请看。”
任一春瞥了眼便毫无兴趣地开口:“与我无关。”
谢斐岚补充道:“是魔君送来的结契大典之邀。”
任一春听罢果然微不可见地蹙起双眉,一把夺过玉简细看。
直到“叶惊水”三个字映入眼前,他才不悦地将玉简径直丢进无量鼎里。火势瞬间把玉简吞没,炉火烧得更旺了。
“愚蠢。”他冷声骂了两个字。
只是没有指名道姓,不知他说的是谁愚蠢。
谢斐岚在此时说明来意:“师叔,和我同去歧天宗。”
任一春想都没想就说:“不去。”
“此行正是为阿水与魔君结契一事,你真不愿与我同去?”
任一春态度很坚决,看着好像在生气:“不去不去,她要和谁结契与我何干?”
虽然他说得坚决,但结果还是跟着谢斐岚一同启程了。
歧天宗位于九川中央的蒉川一带。此地是整个九川灵气最充沛,灵脉分布最多的地域。
故而蒉川也是修仙门派聚集最多的地方,而其中之首便是歧天宗。
进入蒉川便能迎面感受到与其它地方完全不同的充沛灵气,身心似乎一下便被滋润了。
若能在这里长期修炼,必会事半功倍。
灵脉充盈之故,几乎所有修仙世家都以此地为本源发迹。
修仙世家多了,规矩便也多了。
尽管这里的景致十分壮丽,让人流连忘返,但多数修士进入此地后都会变得谨小慎微,不敢随心所欲。
腓腓脚程很快,在谢斐岚的引领下很快便到达高耸入云的浮岐山下。
浮岐山八峰十二脉,有蒉川第一灵山之称。
岐天宗便建在此山之上。鸿图华构的群殿终年被浓云重雾遮掩,远眺青灰殿檐如同巨鲲蛰伏隐现在云海之中。
山门玄玉刻符,“歧天宗”三字在青白日光下闪烁着微蓝光芒。
入了山门,拾玉石长阶而上,每行一步便感灵气浮游,如有地龙游曳巡视领地。
腓腓身为上古神兽,十分喜欢这里的浓郁灵气。驮着谢斐岚和任一春上去时心情很是欢快,连身上的毛发都不知不觉变得更有光泽。
半炷香后,两人便至群殿跟前。
不料数名歧天宗弟子忽然上前将腓腓拦了下来。
他们看着年纪很轻,修为却不低。其中一名束发戴冠,杏黄腰带,留山羊胡,背着一把古朴短剑的男人上前,向谢斐岚和任一春行礼道:“谢掌门来了。恕未远迎,还请见谅。”
谢斐岚在演武大会时见过这个男人。他也微微倾身回礼:“不必客气,伯赏小友。”
伯赏名看了眼他身后一脸不悦的任一春,有些犹豫地询问道:“这位是……”
“他是我师叔任一春,陪我同来。”
伯赏名又重新打量了任一春一遍。
此人满头白发却有张年轻的脸。虽流露出一身书生气,但又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倨傲之态。
能在谢斐岚面前这样的人,地位应该也不低。他心下有了定论,才微笑道:“原来是任长老。两位这边请,掌门已恭候多时。”
任一春已经发现守在歧天宗殿前的弟子不是一般多,而且修为都不低,还隐有肃杀之意。
看来这些人其实不太欢迎他们的到来。亦或这本就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鸿门宴。
谢斐岚面带春风,一派闲散模样,并未感受到这些敌意。任一春也没有表态,静观其变。
伯赏名又望了望腓腓,为难道:“谢掌门,座骑还需留在此处,不可带入殿内。”
腓腓听到自己不能跟在谢斐岚身边,立马向伯赏名逼近,朝他呲牙咧嘴,一副要把他吃掉的模样:“你说谁是座骑?本灵兽是灵宠,灵宠!”
身为歧天宗弟子的伯赏名自认为什么座骑没见过?
倒是少见有上古灵兽当坐骑。而且还是能说话的坐骑,这阶位定然不低。
如今与腓腓近距离相对,确实被它的威压震慑到了。
谢斐岚出言,若煦风拂指:“腓腓,莫要吓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