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小蛇摸一摸 ...
-
他很想跟邬锦聊聊天，可才想到自己没有给他一个合适的称呼。主人告诉过他，面对比自己大的人不要直呼其名，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可邬锦不是他的主人，那要叫什么？
难道要叫叔叔吗？邬锦好像没有那么老……
那，老师？先生？这似乎是很久之前流行的称呼了。
他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貌似恰当的称呼，试探性地开口：
“哥哥？”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到邬锦紧闭双眼，已经睡着了。
睡得好快。
应藏把脸转回去，有点失望，但也不是很失望。
又躺了半天还是睡不着，他已经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怀里抱着软绵绵的娃娃，现在手头空荡荡的很不适应。
他实在想抱点东西，看看左右都没什么，干脆捞过邬锦一条胳膊来。
邬锦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要激烈，几乎是瞬间抽回胳膊睁开眼，撑起半边身子，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暗处闪烁，声音带着警觉：“你干什么？”
应藏眨了眨眼睛，老实回答：“我没有娃娃抱睡不着的，我想抱着你胳膊睡。”
邬锦说：“不行。”
“但我睡不着......那我明天会没有精神的。”
邬锦盯着他的眼睛，应藏无辜又理所当然地望回去。
过了一会儿，邬锦也不说话，只是又躺下了，闭上眼睛。
应藏试探性地将他胳膊拉过来抱在怀里，没有反应，过了几秒，他心安理得地靠进邬锦怀里。
耳边是富有节奏的强劲心跳声，如同遥远的鼓声，那不同于水母微凉身体的体温更加明显。
好像有点热。
人类的体温这么高，夏天是怎么过的呢？好奇怪。
他只乖乖待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偷偷松手挪了出去，邬锦又瞬间睁开眼睛：“你走什么？”
应藏说：“你身上好热，我不想靠着你。”
邬锦收回视线。
“随你。”
“好的。”应藏往旁边蹭了一段距离，这边的毯子倒是还没有被捂热，凉冰冰的很是舒服，可被子总共就那么长，来到这边就盖不住他了，他只好又往回挪，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像只钻来钻去的小动物。
片刻，邬锦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应藏说：“我盖不到被子，我不舒服。”
“你怎么这么多事。”
应藏默默不语，觉得他很有可能将自己三两下裹进被子里扔出去，或者把整条被子都卷走，但还好都没有，邬锦只是绷着一张忍无可忍的脸，将被子多往他这里扔了一截。
“谢谢，你人真好。”应藏欢欣鼓舞，这下终于能把身体都盖住了，他将脑袋以下都藏进柔软的被子里，又开始调整姿势。
邬锦听着旁边没完没了的窸窣声，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不知是在后悔自己晚上跟他睡一起的决定，还是在考虑明天要不要把他从树屋上扔下去。
应藏又蠕动了一会儿，总算是找到一个满意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水母本体的睡眠方式和人类大差不差，应藏又是对什么都没警戒心的性子，外面刮风下雨我自岿然不动，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醒来转头一看，旁边的位置早就空了。摸摸那处毯子也凉飕飕的。
他披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不大的树屋里一览无余，没找到邬锦。
来到门口，探头往外一看，也不见人。
他很自然地觉得邬锦又去打水了。
软梯已经被收起来了，这次借着天光，他看清树屋离地面约有七八米，底下绿草茵茵，他确实不敢直接跳下去。
他变回原身，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白色水母。
纤细的触须不像在水里那样飘逸，伞帽有着半透明的质感，依旧保持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
它用触须勾住衣服，慢慢顺着树干溜下去，到了地面变回人形，朝着昨天记忆中的路走去。
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在邬锦面前露出过真身，不知为什么，直觉一直在告诉他不要这么做。
应藏知道自己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无论是主人还是邬锦，都不会长出像水母触须那样的东西。他不知道这点不同意味着什么，也不很感兴趣。
走着去泉水边实在太远了。应藏干脆又化成水母钻进河里，努力让自己不去吸收那些带有污染的水分。
游起来速度果然快多了，仅仅过了几分钟，他就感知到了熟悉的纯净气息。
从河里冒出头来，映入眼帘的是茂盛的草地，头顶绿树阴影洒落，那条黑漆漆的巨蛇盘成两圈，正在休息。
应藏遗憾地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寄希望于头顶上的太阳。
他穿上湿哒哒的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蛇身旁，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蛇身直径足有四五十厘米，十几米长，鳞片边缘锋利，泛着铁一样的幽光。
应藏好奇地戳了下它的尾巴。
巨蛇如遭雷击，急速松动身体，发出哗啦啦如铁链摩擦的刺耳声音。
无数条手指粗细的小黑蛇从它身下蜂拥而出，可能是它的小弟，像暴露在阳光下的鼠妇，呼的一下四散游开，满地都是蠕动的黑潮，彼此之间拉开细小的黏液，看得人头皮发麻。应藏简直像是掉进了蛇窝里。
巨蛇弓起身子，庞大的身躯顿时遮天蔽日，脑袋几乎怼到了应藏鼻尖前，冲他张开大嘴，上下四枚尖锐细长的毒牙，强烈的冷腥气扑鼻而来。
如此悬殊的体型，只需要一口就能把他吞掉。
应藏岿然不动，还好奇地伸出手指去摸摸那钩子般的毒牙。
有点羡慕地说：“好锋利，如果我有这个的话也可以保护自己了，可惜我没有。”
巨蛇一对铜铃大眼紧盯着他。
冷血动物冷凝的竖瞳与湛蓝的眼眸相对。
过了一会儿，由于蛇嘴里吹出来的气息实在不好闻，应藏踮起脚，两手放在它脑袋上下，将它嘴巴合上了。
“……”
巨蛇好像被敲了当头一闷棍，眼神瞬间清澈了，茫然地望着他。
应藏伸出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点点它的鼻孔：“你不要随便冲别人吹气，你吃了饭也应该刷牙，好难闻的。”
巨蛇当然听不懂，自顾自在原地绕圈，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半天才谨慎地靠近一点，不断朝他吞吐着分叉的信子，几乎要舔到他的脸颊了。
蛇的信子具有感知气息和收集信息的功能。
巨蛇又矛盾许久，才用信子轻轻在他脸上点了一下。
这是接纳和示好的意思。
应藏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问：“我能摸摸你吗？”
巨蛇犹豫片刻，朝他低下头颅。应藏伸手摸了摸它头顶硕大的鳞片，凉丝丝的，表面光滑得像大理石。
刚才凶神恶煞的巨蛇此刻像一只乖顺的黑猫，上半身弯出柔软的弧度，安静地任他抚摸。
应藏敏锐地察觉到它并不喜欢甚至反感被人类抚摸，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允许了自己的行为。摸了两下就收了手。
他指了指水边倒地的木桶，说：“我想接点水，可以吗？”
四周没有人类留下的痕迹，看来邬锦并没有来打水，那他顺手做了就是了。
巨蛇游动身体，让出个合适的位置，用尾巴尖勾过他手中的木桶，轻轻在水中一荡，咕嘟咕嘟舀了满桶，递还给他。
应藏接过桶，抱在怀里：
“还有，以后如果看到昨天晚上来这里的人，请你不要攻击他，假装没看到好不好？他不是坏人。”
巨蛇歪头想了想，吐了两下信子，可能是同意的意思。
应藏很高兴。“谢谢你！”
巨蛇礼貌地摇了摇尾巴尖。
其实应藏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些巨兽都对自己很友好。或许因为他只是一只小水母，没有毒，也不好吃，就算吃了还不够塞牙缝的，如果变成原形，没有任何肉食动物会对他感兴趣。
也或许他就是单纯受欢迎。
他喜欢第二种可能。
临走的时候，巨蛇用尾巴拦住他的路。等应藏回头看它，它用尾巴卷过来一条手腕粗的小蛇，递到他面前，像是要把这小蛇当作礼物送给他。
小蛇活蹦乱跳，看起来很不情愿。
应藏连忙摆手：“我不要，谢谢你。”
巨蛇松开尾巴，小蛇啪叽一声掉在地上，赶紧逃走了。
巨蛇又用脑袋顶起水桶，回头吐了两下信子，示意应藏坐到它背上，像是要送他回去。
应藏觉得自己要是徒步走回去，恐怕真会累死，便两手合十说了声谢谢，才坐上去。
一路上感觉很好，巨蛇呈S形往前游走，小动物们望风而逃。速度很快，沙沙作响。
等离树屋只有一千米左右，应藏叫停了它，抱着水桶跳下来，说：“谢谢你，回去吧，麻烦你了。”
他不能把这条蛇带回去，邬锦肯定不喜欢。邬锦平等地讨厌所有巨兽。
巨蛇似乎也知道原因，冲他点了点头，转身折返，很快消失在草丛中。
事实证明他不把巨蛇带回来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他只往前走了两百多米，就看见不远处的树丛中，邬锦面色凝重，来回走动，不停拨开草丛，像是在找人。
应藏站住了。
邬锦听觉非常敏锐，即刻转头看过来，视线一落在他脸上，就匆匆走过来。看见他怀里的水桶，先愣了一下。
“你去打水了？”
应藏说：“嗯。”
“你自己去的？”
“嗯。”
“你怎么......”邬锦早上就是怕应□□自溜出去乱跑，才把软梯收起来的。没想到他还是跑出去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应藏，见他安然无恙，有点疑惑：
“这个时辰巨蛇应该在水边守着，你——怎么回来的？”
“它和我……”
应藏马上就要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了，忽然心里莫名一动，顿了顿，竟然撒了个谎：“它正好不在，我打了水就回来了，一路上也没有遇到。”
邬锦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是相信了。
只叮嘱道：“以后千万不要自己出去。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危险，你没有自保能力，遇见巨兽会九死一生。下不为例。”
应藏乖乖点头：“好的。”
心里却涌起一丝小小的愧疚感。撒谎不是个好习惯，他以后不能这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