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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抱抱 ...

  •   应藏茫然道:“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对我有威胁。”

      应藏歪头想了想。他没有被绑起来过,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虽然起来不像什么好事,可这是在别人家,应该听别人的话。

      “好吧,那你不要弄疼我。”

      邬锦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麻绳,走到他面前。应藏将手腕并在一起,安静地等着他绑。

      可邬锦不知在犹豫什么,迟迟没有下手,将绳子在手指间绕了一圈,盯着他看,好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应藏当然没什么反应。水母的天性就是随波逐流。

      过了几秒,邬锦将麻绳团成一团,塞进兜里:

      “算了。”

      他指了个角落:“你坐那边去,别乱动。”

      应藏发问:“为什么?”

      邬锦微皱起眉头,是个不乐意回答的神情。

      应藏就不说话了,自己在角落垫子上坐下,看邬锦打开一只箱子,取出一样样寒光闪闪的刀箭匕首,在地上摆成一排。

      那些锋利的金属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草率的决定,想把身体变回原型,从门缝里滑出去,离他越远越好。

      但又觉得邬锦摆弄那些东西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还不知道道理是什么,不能随便下判断,应该好好待在这里。

      嘀哩哐啷。

      刀剑相碰清脆作响,声音连续不断,让人头皮发麻。

      应藏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地上一片寒光:“你能不能把它们收起来?”

      邬锦面无表情:“不能。”

      “但是我害怕。”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答应了保护我吗?”

      “我并没有。”

      “但你让我住下了,这不算是答应我吗?”

      邬锦看上去有些不耐烦:“谁教你的胡搅蛮缠。上学的时候都学了些什么?”

      应藏说:“我没有上过学。”

      “......”

      邬锦不再说话,很快从地上刀具中挑出一把放在一边,剩下的都收起来,刀剑插回鞘里,箭矢都拢到箭筒里,全部锁进箱子。

      等他收拾完了,应藏说:“你人真好。”

      “……?”

      “我说我害怕你就收起来了耶。”

      “巧合。”

      “好吧。为什么你说话总是这么少?”

      “不想说。”

      “哦……”应藏眨眨眼睛,无辜道,“是一直都不想说,还是只是不想跟我说?为什么?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邬锦听上去有点忍无可忍了:“你话真的很多。”

      应藏只好闭上嘴巴。

      邬锦看上去要出门,将那把刀挂在腰间,蹲下身系紧鞋带,走到角落,将一些食物塞进腰包,提起一个塑料水桶时,顿住了。

      “我的水呢?”

      应藏说:“我喝掉了。”

      邬锦换了个水桶,也是空的。又换了一个,还是空的。转过眼来沉沉地盯着他:“你是水牛吗这么能喝?”

      应藏摇头:“我不是水牛,我是水母。”

      “......”

      邬锦闭了闭眼,将腰包拉链拉好,转身就走,应藏又忍不住问:“你要出去吗?”

      “嗯。”

      应藏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

      “可我自己在这里会害怕的。”

      邬锦头也不回,从树杈一跃而下,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跟上。”

      屋外夜黑风高,应藏才迈到树屋外的小平台上,头发和衣服就被风吹得乱飞。

      天色如浓墨,树下的草丛只剩影影绰绰的轮廓,根本看不出来这里离地多远,应藏不敢贸然跳下去,他担心自己一旦摔碎就恢复不了了。

      再看邬锦都要走远了,身影和夜幕融为一体,只有腰包露出的一截刀柄偶尔反射出一点雪亮银光。

      应藏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我下不去。”

      邬锦站住了。

      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才折回树下,抱臂而立,冲他一抬下颌:“跳下来。”

      应藏说:“我不行,真的会摔死的。”

      邬锦冷淡道:“让你跳你就跳。”

      应藏心里有点不高兴,小声嘟囔道:“你好凶啊。”

      但依言闭上眼睛,往前一跃。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失重感随之而来,但没有预料之中的坚硬地面撞击感,反而撞进个坚实温暖的怀抱。腰身被一双胳膊环住,下坠的冲劲化为乌有,他睁开眼就是邬锦近在咫尺的脸。

      邬锦将人放下来,径自转身走了,应藏忙整整衣服,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说:“我的娃娃。”

      “什么?”

      “我的娃娃。”

      应藏边说边左顾右盼,希望找到那大狗的身影,可触目所及都是黑暗茂密的草木,在夜风中簌簌摆动,犹如张牙舞爪的怪物。

      “我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它,晚上不抱着它我睡不着的。但它现在不见了,就是被白天那只大狗带走了。帮我找一找嘛。”

      “回头再说。还有,你离那巨兽远一点。”

      “为什么?”

      “你主人不可能连这都不告诉你吧,巨兽杀人如麻,非常危险。”

      应藏很想反驳说才不是,白天见到的大狗对他就很好,摸起来也溜光水滑,但觉得邬锦不爱听,还是没说。

      他乖乖走在邬锦旁边,只安分了一会儿,注意力落在对方的手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横着几道浅浅的疤痕,看上去年轻有力,跟主人的完全不同。

      他也学着邬锦的样子将手垂在身边,随着步伐来回晃,有时碰到邬锦的手,忙缩回来;碰到下一次,再缩回来。

      这样重复了几次,邬锦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应藏也把自己的手插进口袋里,问:“我们要去干什么?”

      邬锦没理他,他以为对方没听到,就翻来覆去重复了好几遍,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最后邬锦闭了闭眼睛,说:

      “取水。”

      “为什么晚上来?晚上不应该在家睡觉吗?那个小屋子是你的家吗?”

      “不算。”

      “什么叫不算?你家在哪里?”

      “城市。”

      “城市?”应藏好奇地重复了一遍。他知道这是指很多人一起住的地方,高楼林立,马路宽阔,还有许多机械造物,会轰隆轰隆地跑,但没有亲眼见过。

      “那你怎么住在这里呀?这里是野外。”

      “有空我会回家。”

      “好吧。我没有看到别的人,你一个人住吗?”

      “嗯。”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一个人住吗?”

      应藏以前在主人的书看到过人类的事情,知道人类会在十几岁的时候经历一个叫青春期的阶段,不爱跟大人说话,喜欢独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日记本上写一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他猜测这就是邬锦年纪轻轻就独居的原因。

      邬锦沉默了一阵,穿行在草丛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是。我以前有父母,亲人,朋友。但后来——”

      他看向另一边。

      “都死了。”

      应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主人也死了。”

      他们正穿过一片树林,到处是交错的树根和蔓延的绿草,黝黑的土壤松软而富含腐殖质,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草木都在专心致志地抽枝拔节,对人类的兴衰无动于衷。

      两人最终来到了一条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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