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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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再次热闹起来。
客厅里，秦岚山抱着应庭坐在沙发上，父子俩说着悄悄话，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来错过的光阴全补回来。
应庭哭得眼睛疼，这会他闭着眼靠在秦岚山怀里，随口问：“父皇，宫里有什么变化吗？”
“还是跟你小时候一样，你的衣服啊玩具呀都在你寝宫里，没有改变过......父皇想你的时候，就会去你寝宫里睡一觉，早上醒来时，就感觉你从没离开过。”
温柔的声音轻轻拂过应庭耳畔，他下意识朝秦岚山的胸口蹭了蹭，说：“小时候我想你的时候就会做梦，梦到你就不想醒来。”
秦岚山眼眶湿润，他亲了亲应庭的额头，“父皇的小羽毛，以后你天天都能见到父皇，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嗯，我也不想跟你分开。”应庭紧紧抱住他，撒娇问：“你上次送我的手帕上面有小熊章，是不是我小时候盖的？”
秦岚山笑了笑，“当然不是，你的百宝箱被父皇收起来了，有天晚上，父皇处理完工作闲来无事就翻出来......”
“所以你把你衣柜里的衣服都盖上了小熊......”
应庭声音越说越小，两道眉被心中酸涩缠绕，他微微侧头耷拉着嘴躲进秦岚山怀里，心疼委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无法遏制。
“父皇，”他声音又轻又颤，像是极力克制着胸腔的抽搐，不敢大口呼吸也不敢大声说话，他说：“那你以后不许把手帕给别人，盖了小熊的都不可以。”
“好，父皇都听你的。”秦岚山含着泪柔声答应，他抚摩着应庭的脸，一脸关心问：“眼睛还疼吗？”
“不疼了。”
秦岚山知道他在硬撑，忙扯开话题问：“你跟小恒，你们......”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厨房，小声问：“在一起了？”
应庭轻轻点头，声音极小地“嗯”了一声。
“那你们......”
应庭揉揉眼，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他耳垂泛红，支支吾吾道：“除了没有结婚，其他都......”他抿嘴看向秦岚山，继续说：“父皇，我终身标记了他。”
“啊——”
秦岚山露出震惊的表情，忙追问：“那他？”
应庭摇头，“没有，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老古板。”
“你想跟他结婚？”
“他是个很好的人，长得又好看，还是首都军校毕业的，年纪轻轻就做到副将，而且也是他查到傅敬心的医疗报告，他帮了我很多，我好爱他的。”
提到秦恒，应庭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明媚，他眼巴巴地看着秦岚山，说：“父皇你不会反对的，是不是？”
“当然不会，父皇很开心你找到自己的爱情，就是父皇总觉得你还是个宝宝，但你已经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能不能答应父皇别那么早结婚，再多做几年父皇的孩子。”
“好，我答应父皇，我们也不会那么早就结婚的，再说结婚了我也是父皇的孩子呀。”
结婚对应庭来说是个很遥远的事，他跟秦恒暂时都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但他们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这一点应庭不否认。
秦岚山满眼慈爱，他不舍道：“等你结婚了，就要经营自己的小家庭，到那时你的身份就不仅仅是父皇的孩子。”
“会承担更多的责任吗？”
“嗯，父皇希望你能尽可能拥有更多的自由。”
应庭却摇头说：“即使没有结婚，我也想为你分担，你别劝我，我不听。”
“哈哈哈哈哈。”秦岚山笑出了声，他摸着应庭的头发，“傻孩子，有父皇兜底呢。”
应庭不听，嘴里哼哼唧唧地反对着，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问：“有爸爸的照片吗？我想看看。”
“有。”秦岚山拿出光脑，点开相册里备注“我们一家”的文件夹。
应庭接过光脑，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文件夹里大部分都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偶尔混着几张父皇跟爸爸的，应庭指着霍枭的照片，鼻尖倏地发酸，呢喃道：“我都快不记得他的模样了。”
他指尖轻轻描摹霍枭的脸，照片里霍枭故意蹙眉面对镜头展示手上做的饭，还暗戳戳地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总是严肃地脸上带着一丝笨拙的期待。
秦岚山抱着应庭下巴抵在他头顶，眼含笑意，说：“你爸在臭屁。”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好久了，我当时忙到凌晨，肚子饿得咕咕叫，你爸就拉着我到厨房，给我做了一道蛋炒饭，当时还炒了两个菜，我说做多了，他说不多，结果我们两个全吃光了。”
“你爸胃口大，他说没吃饱，又煮了面条，后面动静太大，把侍女都吵醒了，她们急急忙忙地闯进来说以为宫里遭贼了，哈哈哈哈哈。”
应庭也跟着笑了起来，眼泪飞快地划过脸庞。
厨房。
秦恒正在盛汤，门铃突然响了，他下意识朝玄关看去。
“我去。”
站在他身旁的银象丢下手头抹布，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一开门，宋圳英红着眼站在外面，他身后的贺道然朝银象使了个眼色，只可惜小机器人没看懂，歪着头，一脸疑惑。
“嗨。”宋圳英笑得很勉强，他抬手朝银象打了声招呼便侧身钻了进来。
坐在沙发上的应庭老早就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见到宋圳英，他笑着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张开手臂抱住他，“圳英，来得正好，待会一起吃饭。”
宋圳英强忍着泪垂下眼在应庭怀中挣扎，可他无论怎么挣扎应庭都不松手，他大哭道：
“你这个坏家伙，怎么可以瞒我这么久！！！”
“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还抢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你现在就应该狠狠揍我一顿！”
“......”
应庭耐心地听着，见他越说越离谱，他“啊”了一声，松开手说：“眼睛好疼。”
“怎....怎么了？”宋圳英猛地收住泪看向他。
应庭故意捂住眼睛，一脸得逞地笑了笑，他轻轻推了推宋圳英的肩膀，“干嘛，绝交啊？你别惹我哭了。”
“对不起。”宋圳英别过脸不敢看他。
“宋圳英你听好，这些话我只讲一遍，小时候我恨过你，恨你顶着我的名字身份，长大一点，羡慕过你，再后来，我心疼过你，也对你感到深深的歉意。你不必对我说抱歉，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相反，该对你说抱歉的......”
“是我。”秦岚山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走到宋圳英面前，郑重地向他弯腰致歉：“对不起。”
“父皇！”
“陛下！”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秦岚山抬起头，看着他们继续说：“没有大人犯错让小孩承担的道理。”
宋圳英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嘴笨，只一个劲地低头落泪，应庭上前抱住他，说：“只给你一分钟哭的时间哦。”
贺道然跑进厨房，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捋了把脸，轻轻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秦恒将锅盖盖好，他洗了把手转过身，说：“别怪他。”
贺道然连连摇头，他烦躁地挠乱头发，皱眉道：“怎么会，就是我们确实没帮上他什么，倒是他救了我们好多次，心里有气也是对自己的，怎么会对他。”
“那就好，”秦恒走出厨房，朝客厅喊：“吃饭了。”
“哎，来了！”
“宋圳英，你别哭了。”
“父皇，我们去吃饭。”
......
厨房里的橘黄暖光悄无声息地蔓延到每个人脸上，老旧的水龙头偶尔落下几滴水，砸在水池里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透过水池上方的玻璃窗往外看，是犹如繁星的万家灯火。
在应庭心里，傍晚是个充满温情的时刻，因为那时忙碌一天的家人们会不约而同的聚在一张四方桌上，大口吃饭，谈天说地。
工作上的失意，生活中的烦恼，学习上的困扰......这些在一瞬间像海水退潮，让人吃饭的时候只关心吃饭。
哇，想想真的很幸福！
虽然这只是一件很普通平凡，看上去并不重要的事，但他走了好久的路，才让这张四方桌重新坐满了人。
应庭端着被堆成小山的碗，左看看右看看，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苦尽甘来”这四个字突然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他无法预测自己的未来，但回顾他活过的前十九年，从顺风顺水到颠沛流离，苦吗？
他的爱人帮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他被养得很好。
所以苦吗？
他无法回答，但他潜意识里认为这跟甜没有关系。
那么就算他这次苦尽甘来吧！往后他还想拥有无数个这样的幸福时光。
“爸爸，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现在很好，直到此刻，我才有勇气面对你，我可能还是无法释怀，提起你依旧会流泪。”
应庭大口吃下一筷子饭菜，他把自己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仰起头对着灯光眨眼睛。
“但是爸爸，我准备向前看了，或许很久很久以后，我们还会相遇，请你不要忘记我。”
“因为......我会一直思念你。”
应庭咽下嘴里的饭，连同心里的声音一起吞进肚子里。
秦恒坐在他旁边，不经意间抬手刮掉他眼角的泪。
应庭对他笑了笑，说：“真的太好吃了，真的....很好吃。”
“待会再来一碗？”
“好！”
话音刚落，一阵穿堂风从窗户缝隙吹来，应庭下意识回头望去，见夜色朦胧，人影绰绰，似镜花水月。
去厨房盛饭的贺道然恰巧路过，他被风吹得瑟缩，本想关上窗户的手却鬼使神差地推开了玻璃。
带着潮湿的凉气灌进客厅，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这是下雪了还是下雨了？”贺道然抬头看天，分辨了许久，点头道：“像雪。”
“下雪了？”宋圳英一脸惊奇，放下碗跑了过来。
应庭也端着碗凑过来。
“是雨。”秦岚山跟在他身侧，问：“冷吗？”
应庭嚼嚼嚼，龇着大牙说：“不冷，父皇快看，下小星星啦。”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秦恒站在应庭身后解释道
秦岚山：“哈哈哈哈是小星星。”
小小的窗户上挤满了一群幼稚人类，温馨的暖黄灯光被他们落在身后，没有玻璃的模糊扭曲，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生动鲜艳。
应庭微微侧头透过窗户看向远方，急速下坠的雨滴在城市灯光的反射下，犹如星辰洒满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