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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关于迟池和杨蔚然的结局1 1.B ...
1.BE删除联系人
那是隔了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大概过了两三个月,久到迟池以为自己已经戒断成功了。突然间,“神谕”降临了。
连续五天,迟池频繁地梦见杨蔚然。梦境光怪陆离,充满了极端的矛盾:一会儿是杨蔚然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救迟池于水火之中;一会儿是杨蔚然冷眼旁观,看着迟池溺水而见死不救;一会儿是杨蔚然开着车,载着迟池驶向没有尽头的远方。
迟池醒来,一身冷汗,却又心跳加速。这是神谕吧?这是上天在暗示我,我和她的缘分还没尽吧?(其实,这只是大脑皮层在戒断期最后的疯狂反扑。)
迟池决定顺应“神谕”。但她不敢打开微信。那个有着“憨笑”表情包、有着拒收记录的微信对话框,像一个尸横遍野的战场。她怕一进去,就被那些惨烈的回忆炸死。
于是,她选择了短信。那是上个时代的通讯方式,干净、复古、没有表情包的干扰。“姐姐,我想清楚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说说话就挺好的,就这样。”
杨蔚然回复得很快,语气轻松得让人恍惚:“我们不是有微信吗?怎么发短信了?当然好了。”
又是这句该死的“当然好了”。迟池却觉得欣慰,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比较轻松。”
这招“降维打击”似乎奏效了。半个月后,迟池试探性地给杨蔚然吐槽生活里的烦恼。杨蔚然回了很长一段,字数很多,态度认真,像极了最初那个知心大姐姐。迟池看着屏幕,死灰复燃。看,她还是在乎我的。她愿意打这么多字安慰我。也许,元旦是个机会?
为了这个元旦邀约,迟池拿出了毕生的绝学。她把“神谕”编了进去,把“人生迷茫”加了进去,把“顺路去宜家走走”这种生活化的场景铺垫好,甚至最后卑微地加上了安全垫——“拒绝也没事”。一百个理由,只为了见一面。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迟池屏住呼吸。
很快,手机震动了。没有文字,先是一个定位。
【广东省·广州市·某地】
紧接着是杨蔚然那无懈可击的回复:“我也没在学校呀。我刚结课,这就回老家了。不能陪你去宜家了。祝你新年快乐。”
广州。几千公里的距离。这是一个物理层面的绝杀。不管她是真的回去了,还是用技术手段发的定位,这个定位的意思只有四个字:“离、我、远、点。”
这是第四次拒绝。杯子、教师节、打耳洞、元旦宜家。事不过三,迟池却硬生生撞了四次南墙。
那一瞬间,绝望到了极致,人反而疯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破罐子破摔的爽感涌上心头。
迟池没有哭,手指飞快地打下了最后的遗言:“好的,拒绝是我的预案之一,你果然还是这样了。苦果亦是果,我吃得很痛快。杨老师,祝你新年快乐。”
苦果亦是果。既然你给我的是毒药,那我就当着你的面,一口干了,还得告诉你:“谢赏,真好喝。”
那晚,迟池出奇的冷静。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照在脸上。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头像,没有犹豫,没有手抖。
【删除联系人】【确认删除】
那个占据了她大半年喜怒哀乐、让她吐过、哭过、痛过、流血过的名字,瞬间从列表里消失了。
那一刻,迟池的心,突然变得好轻、好轻。就像那个烂掉的草莓大福,终于被连盒带泥地扔进了垃圾桶。手脏了可以洗,但垃圾,终于不在身上了。
2.OE同一层楼
迟池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回到E大。
简历投了三个月,石沉大海。北京去不起,家里回不去,每天睁眼就是招聘软件上已读不回的灰色气泡。母亲电话里催她“要不先回来考公”,父亲在旁边咳嗽一声,说“实在不行家里养你”,迟池听完挂了电话,对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呆。
然后她刷到了E大的招聘。
“兼职汉语教师,面向留学生预科班。硕士及以上学历,汉语国际教育相关专业优先。每周六节课,按课时计酬。”
条件不算好,钱不算多,没有编制。但胜在——离家近,能堵住家里的嘴,还能攒点教学经验。
迟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E大。留学生预科班。那是杨蔚然的地盘。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投递简历”。她对自己说,“总不能因为一个人,连工作都不要了吧。”
面试那天,迟池穿了那件杨蔚然曾经夸过“颜色好看”的衬衫,不是故意的。只是衣柜里翻来翻去,没什么正式场合能穿的衣服。
穿上之后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和一年多前那个紧张兮兮站在走廊上等杨蔚然的实习生几乎一模一样。可眼神不一样了。那时候是亮的,现在是平的。
推开面试教室的门,迟池第一眼看到的是长桌后面坐着的三位老师。左边两个不认识,右边那个——杨蔚然。
她坐在那里,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比之前短了一点,妆容依然精致。她正低头翻看着一摞简历,听到门响抬起头。
四目相对。
迟池看见杨蔚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然后那丝情绪被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盖住了。
“请坐。”杨蔚然说,语气和对待其他面试者没有任何区别。
迟池坐下来,翻开自己的试讲教案。手指有一点点抖,但不明显。
试讲过程很顺利。这大半年虽然没怎么上讲台,但杨蔚然当年教她的那些东西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导入的方式,提问的节奏,板书的布局。讲到最后,左边那位女老师忍不住点了点头,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小姑娘讲课风格有点意思,跟咱们杨老师还挺像的。”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杨蔚然没接话。
迟池也没看她。
试讲结束,三位老师轮流打分点评。左边的老师给了高分:“思路清晰,教态自然,很有潜力。”中间的老师也给了高分:“虽然是跨专业出身,但教学实操能力很强。”
轮到杨蔚然。她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看着迟池。那个眼神迟池很熟悉——审视的、冷静的、不带感情的,就像一年多前,她第一次走进那间教室时,杨蔚然站在讲台上看她的那种目光。
“优点是显而易见的,我就不重复了。”杨蔚然说,“我说几个问题。”
“第一,你的课堂用语有时候过于复杂,对学生水平估计偏高。预科班的学生汉语水平参差不齐,你用的那些引导性语言,对基础弱的学生来说听不太懂。”
“第二,你的板书设计太满。这是新老师常见的毛病,想把所有知识点都写上去,结果重点反而不突出。”
迟池听着,一一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旁边的两位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杨蔚然提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比起另外两位老师给出的那些“节奏可以再稳一点”“互动可以更自然一些”之类的软性建议,杨蔚然的话显得……格外的重。
但迟池只觉得杨蔚然不想让自己来E大,出现在杨蔚然身边。
最后分数出来,杨蔚然给的那个单项偏低,但其他两位老师的分数把总分拉了上去。竞争者不多——迟池几乎是毫无悬念地入选了。
迟池转身走出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杨蔚然对教务老师说:“下一个到了吗?叫进来吧。”从头到尾,没有寒暄,没有叙旧,没有任何一句关于“好久不见”或者“你还好吗”的废话。
就像她们只是普通的面试官和应聘者。
就像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正式上班的第一周,迟池领到了课表。
一周六节课,分散在周二、周四、周五。教室在四楼——对,就是以前实习时杨蔚然上课的那层楼。
迟池的教室在走廊东头,杨蔚然的在走廊西头。
中间隔了大概五十米,和一间教师休息室。
第一周,她们没有碰面。第二周,也没有。第三周的周二,迟池课间去接水,在走廊拐角远远看见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身影,推门进了西头的教室。
背影很高,很瘦,走路带风。
迟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三秒钟。然后她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转身回了自己的教室。
就这样。
同一层楼,五十米的距离,两扇永远不会同时打开的门。有一次,迟池下课晚了,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她经过西头那间教室的时候,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黑板上写着几行板书,字迹清秀有力——是杨蔚然的字。
迟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把灯关了,把门带上,走了。
后来有一天,迟池在走廊上遇到了当年实习时那个“大胖小子”,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天睡觉的样子了,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看见迟池,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用一口依然不太流利的中文喊:“迟老师!”
迟池也笑了:“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帮我藏作业本,不让杨老师打我!”
迟池被逗笑了。笑到一半,余光瞥见走廊另一头,杨蔚然正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她显然也听见了那句话,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看过来,低头拐进了楼梯间。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大胖小子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当年的事,迟池笑着听,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
同年同组的另一个老师开教研会时,突然想起什么,当着两个人的面说:“哎,杨老师,迟池是不是你以前带的实习生?我说她讲课风格怎么这么眼熟呢!杨老师会教,学生肯学,你看看,现在都在一个办公室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迟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杨蔚然翻了一页教案,笑了笑:“确实。”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教研会继续,下一个议题。
散会的时候,迟池走在最后。杨蔚然走在最前面,推开门,头也没回。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迟池站在四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操场白茫茫一片。
她想起一年多前,也是这个地方,也是冬天。那时候她觉得E大很大,大到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杨蔚然。
现在她知道了——E大也不大,四楼那条走廊甚至只有五十米。但两个人之间,有时候隔的不是距离,是一扇永远不会推开的门。
手机震了一下。教务老师发来消息:下学期的课表调整,迟池的教室从东头换到了西头,就在杨蔚然隔壁。
迟池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雪还在下。
她转身,走回教室。
3.OE章弛知道了
迟池是在一顿饭的工夫里说漏嘴的。
章弛请她吃烤肉,炭火滋滋地响,牛肉烤得焦香。迟池喝了点酒,话多起来,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章弛放下筷子,听她说完,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个老师叫什么?”
迟池没敢说。章弛没再问,但第二天就给管实习的老师打了电话,要了当年的带教名单。迟池赶到办公室的时候,章弛已经找到了那页纸。
“杨蔚然。”章弛念出那个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火。“E大的是吧?”
迟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章弛已经站起来,把外套套上,拿起桌上的电动车钥匙。
“老师,您别——”
章弛没理她,大步走出办公室。迟池追到楼下的时候,章弛已经跨上了那辆小小的白色电动车,拧钥匙,解锁,电机嗡嗡地响起来。
“老师!”
章弛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气,还有一种“你受委屈了,我给你找回来”的护犊子劲儿。迟池怔在原地,没跟上去。
电动车拐出了校门,汇入车流,尾灯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迟池站在路边,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她不知道章弛到了E大会说什么,不知道杨蔚然会怎么回应,不知道这件事会以什么方式收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章弛去。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味道。那辆白色电动车早就看不见了,只剩下满街的车流和行人,各自奔忙。迟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慢慢走回了教学楼。
走廊空荡荡的,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杨蔚然和迟池的故事是不应该有结局的,但是我写了很多个,大家就吃自助一样挑选自己喜欢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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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关于迟池和杨蔚然的结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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