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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国王亦凡人(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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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茜这是第四次搬家了。
“我们去你弟弟开的店附近看看吧。也许以后就不需要我们自己做主食和下午茶了。”那个斯特镇她在若干年后是听说过的,距离不远,可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毕竟差了一百多年的时光。
事实证明这里其实是个适合居住的丘陵小镇,河流看上去颇为干净——无异味和奇怪颜色——就是绿化太少,房子街道建得不整齐。她们一路过来还看见一个热闹的集市。
“很多城里的小商人也来这个集市买东西。”车夫是镇子附近的人,对这里很熟悉,热情地到处介绍生活设施,还载她到了一间门面开在主街侧面的中介。
“这间房子最大的好处是有下水道和自来水,两个炉子,楼上楼下都有浴缸、壁炉和抽水马桶,阁楼外的露台可以晾晒东西。另外,周围的邻居虽然没有贵族人家,但都是比较体面的,那家餐馆做的意餐也很美味。”
苏茜这一排房子的结构是两层半带后面的平房的格局,一楼前后有好几个大窗户,二楼起居室还有落地窗,包括阁楼在内有四间卧室、一间起居室、两间杂物间和一个大客厅兼餐厅,属于可商可住的那种。因为这排房子最外面靠近商业街的一栋房子还是个家庭式小餐厅。
房子如果卖不掉也接受长租,售价近五百镑,房屋相关的税跟前两次买的房子加起来的差不多,还没有院子,但房子比较新,包括阁楼都是打扫过的,家具装饰还是成套的,窗帘遮光效果不错,只要买了柴禾和等日杂用品,再把行李搬过来就行。
“就这栋吧。” 苏茜拍板买下。“梅丽尔,记得挑两个兼职女仆帮你干活。”
“好的,太太。”梅丽尔弟媳家也接近这种格局,一楼开店干活,二楼及阁楼住人,比苏茜这边拥挤些,但地段在商业街区,距离这栋房子走路十分钟。可见镇子不算小。
苏茜去签了契约,交了税——还跟本地税务官咨询了房屋税和所得税的事情——梅丽尔则是拿了钱去周边找杂货铺大采购。
等回到理论上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房子时,已经是傍晚了。苏茜给了车夫来回车资加小费,定下后天上午过来帮忙跑三趟搬家。
“我们还省下了一笔旅馆费。”梅丽尔在知道那房子的价格时吓了一跳,同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弟弟愿意“入赘”别人家——他们家一辈子也买不起弟媳家那栋可能更贵的房子,何况她家又没有限定男性继承,理论上她和妹妹都可以带了自己的丈夫孩子住在家,想必以后是个鸡飞狗跳的局面,现在这样最好。
“对,还有可以买到不同口味的面包。”什么时候可以进口大米啊!唉,难道得去找走.私商人的路子?“如果你弟弟家的面包坊品种太少,我愿意免费指导。我以前曾经开过甜品面包店,生意不错的。”
“好的,太太。”梅丽尔还是第一回知道这事。还以为之前雇主也是靠画画写书以及公债存款收益为生呢!
镇子上毕竟不比城里,再繁荣也没有大量的配套服务,各种家务都得自己动手。所以梅丽尔找了两个女仆,一个二十多一个三十多,都是周一到周六白天来上工下午回自家做晚饭,周薪三先令,包一顿正餐外加“工作服”。苏茜面谈同意后就上任了。
两个帮手大大减轻了梅丽尔的体力活。偌大的房子,光是每天生炉子、拖地和清洗,即使不需要给雇主铺床收毯子,都能占用她四个小时的时间。更不要说一周几乎不重样的餐点。
好在烘焙的活大部分都变成了买现成的。
“……我和罗西诺太太吃低糖和无糖的,这样对牙齿和健康好。”梅丽尔每两天会去弟媳的店里拿定制的面包和下午茶点心。因为苏茜的口味,现在瓦莱里面包坊不仅用发酵液做风味面包,还开始卖各种亚洲和非洲进口的各种红茶、绿茶、调料、水晶糖、红糖、黑糖等等,还有磨好后放在半磅罐子里的咖啡粉,连自制葡萄酒用的可水封玻璃罐都有——卖不掉的苏茜能帮忙清仓。
“吃糖和牙齿健康有关?”
“吃糖不注意漱口的话会牙疼,吃多了还会发胖,尤其是大量糖和奶油加在一起有非常明显的增肥作用,对女士太不利了。”梅丽尔认为自家雇主吃得这么好不用束身衣也没有变胖、平时也不生病主要是饮食习惯,她自己也受益不少,因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说的。
“可是——”糖和奶油,多好吃啊!而且贵得舍不得经常吃。
“巧克力加少许牛奶和更少糖是很好的选择。”她还拿了两份今天做的巧克力蛋糕新品结账走人,结果导致店里的女客将为数不多的新品一抢而光。
“刚才那位是?”有人问老板娘。
“我丈夫的姐姐,是位女画家的管家。”周薪六先令加、吃穿住以及每年存的年金,是她每天辛苦工作十个小时的一半还多——看这位大姑子身上的呢大衣、中跟皮靴、绒长裙以及衣服上肥皂、手上香皂、脸上玫瑰精油的味道,还有文雅的口音用词和偶然冒出来的外语名词,说是出身中等人家的都有人信。
“那位女画家很有钱?”
“钱倒是不多,只有一个管家两个女仆,平时不出门、不交际,靠卖画和利息生活得不错。主要是我这位亲戚也给杂志投稿食谱,还抄写食谱册子,那件大衣应该是她自己赚的钱买的。”丈夫说之前大姐差点写断手,光抄写费就赚了几十镑——在雇主的支持下——自己买件七八镑的平民款大衣是没问题的,或者雇主送的半旧衣服也有可能。
梅丽尔确实还在赚钱。她的土豆系列料理刚连载到第三篇,总共七篇稿件包括三幅插图,在扣掉邮费后得到了近十镑,又可以为自己的养老金增加一点点。
“佩纳先生的工厂破产,他们一家都乘船去了北美。债主们正在申请将他们家的财产拍卖。”一个客人望着外面乱哄哄的一群人说道。
“哦……听说城里的房租都降了。不过镇上好像没什么影响。”
“怎么没有?!佩纳先生是第二个破产的绅士,还欠了我丈夫几十镑,我们已经不指望能收回来了。谢天谢地我们家靠农庄出产过日子。”感觉手里用奶油、焦糖跟烤杏仁片这些美妙的食物做的泡芙甜甜圈都不香甜了!放下吧,省点钱。
另一位见她放下后离开,默默地将泡芙甜甜圈拿走结账。哪怕这个要卖一先令,也贵得值。不给小费她家女仆都不肯费时间和力气做奶油,加上浪费的食材,自家做的成本也没有低到哪里去。
苏茜看了眼已经基本卖空的漂亮甜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以后还是不要出门了,老老实实在岛上练功比较好。
天气更加暗沉了,在苏茜赶回家的前一分钟开始下雨。等她回到家上到二楼,看到地面全湿了。镇上有各种优势,因为地势的关系,下起雨不会内涝,但远处略低的农田估计不好受。
吃完均衡健康的晚餐,锁门关窗。岛上确实没下雨。练完功冲个凉水,只盖了床粗布床单就躺下。床垫是上辈子晚年定制的,已经破旧了,但怎么也比现在的床垫好用。枕头则是从城里住宅里直接顺走的。
岛上温度适宜,比房子里闷热的环境舒服不少。
雨下了整整四天,期间最多只是下得小一些。街上还好,农田已经淹水了。外面走动的妇人们明显少了,很多农庄主人家开始跟工厂主们一样满面愁容。
“感谢太太喜欢囤粮食的习惯。”
房子里仍然保持两名打下手女仆的规模,不过其中一位换人了。现在苏茜给她们本周的薪水换成没有涨价前的面粉,等于临时涨薪四成。
雨还在下,即使转为小阵雨,可水灾已成定局,好在前几天很多麦田已经收割,暂时不会有断粮的风险——有的话还能进口粮食不是。集市仍然开着,摊贩们冒雨守着。大部分食物的价格都大幅上涨。很多蔬果并非是伏地作物,可根系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很难说还能不能活。菜园主农庄主们尽管涨价也不见得能挽回多少损失。
“机器浸水就全部完蛋了。”新女仆的丈夫是工人,现在失业了,全家大半的开销靠她这份女仆的薪水,小半靠孩子们打零工,所以苏茜大方地将囤了吃不完的食物都送她了,还把买菜跑腿的活计交给她的大女儿。
这场大雨导致的大水一个月后才完全褪去。
苏茜对饮食的安全盯得更严格了,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个滤水装置。
“你们把这些煮开过的水带回去给家人喝,记住,绝对不能喝生水,会得霍乱和其更糟糕的疾病。”她对两位女仆说。这俩都不是住家的,意味着可能在自家吃喝不洁的食水导致感染疾病,可能会传染给这房子里的人。全程烘焙的食物问题不大,所以面包之类仍然可以从店里买现成的,何况街道地势比农贸集市高还可以走动。但其他食物就必须严控卫生安全。
“谢谢,太太!”
“我们会小心的!”
吃坏肚子和感冒都有可能死的时代,霍乱已经是非常可怕的传染病,还有更糟糕的?难道是黑死病?!脑补过度的女仆们战战兢兢地每天抗了对自来水进行过滤然后煮开的饮用水回家,同时用比霍乱更糟糕的疾病吓唬住了自家和周围邻居。
果然,遭水灾的地方出现了皮肤病、腹泻、伤寒和一堆其他病患。镇上一位老人过世,还有一位传言是破产自杀但对外说是急病过世的农场主也被匆匆下葬。其他办不起体面葬礼的普通人肯定死得更多。
好在苏茜这栋房子里没有人生病和死亡。
不管外面对粮食进口有什么对立意见,苏茜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生活。
楼兰。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不管她如何“混搭”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各族的建筑、各族的商人、各族的饰品,旋舞的美女,窃窃私语的盗贼与心怀鬼胎的使者,九座迥异的建筑和三十个迥异的人物让整幅画充满了想象力。
这幅画前后画了大半年,还废了几稿,最后的成交价也是个让人愉快的数字。
正当苏茜认为自己已具备了一定艺术水平的时候,被报上对爱尔兰土豆收成出问题的轻描淡写。
“病虫害很常见啊!”人们的一致看法就是,虽然不常见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自己这里得赶紧检查自家田地有没有相同的病虫害。
但几天后,报道口风变了。镇子附近种的土豆并没有这问题,但有些农庄使用了相同鸟粪肥的高产田产量大幅减少。
这回,不仅集市上本地土豆跟着涨价,面粉等也随之涨价。
“我们应该进口更多的谷物,而不是为了维持贵族的生活水平让国民挨饿!”不少激进的社论乃至集会开始猛烈攻击谷物相关的法律。
“面粉还会涨价吗?”梅丽尔以及大部分人只关心这一点。
“如果大量进口便宜粮食,谁还继续种地?”庄园主们开始揪头发。灾害让他们筋疲力尽,进口粮食的威胁让他们开始考虑是不是去种玫瑰花什么的,要不直接种牧草放牧得了,毕竟进口羊毛并不便宜,进口牛奶更是不可能,与粮食的悬殊价差完全不同。
“这样还需要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吗?一个庄园只要几个牧羊人、挤奶工就行了吧,屠宰也可以临时雇人啊!”
佃农们开始为生计发愁的时候,苏茜买到了大米。
白净纤长的南亚大米,就是这里的炉灶不太好烹饪。为此,苏茜跑了不少地方,终于买来好几种锅,尤其是陶锅。她对古老的煮饭技巧不是很精通,所以亲自试验了好几种做饭方式,最终发现陶锅土豆胡萝卜牛肉米饭最简单——老式炉子搞火候问题是个很麻烦的事,还不如一开始就用小火煮到水收干食材变熟就行。
梅丽尔现在也喜欢这种方式了,特别方便,可以省下时间和助手们一起拆洗晾干被套和擦拭那么多玻璃窗,再给太太煮一壶薄荷咖啡。露台上有不少花盆,里面种了薄荷叶。最奇怪的是太太居然喜欢直接扯几片薄荷叶冲洗下就加到咖啡粉里一起煮——只加牛奶不加糖。更不要说每天不一样的茶饮,让这栋不爱接待客人的房子在这个镇子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艺术家总是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尤其是女艺术家。”
“我听说最近罗西诺太太画的一幅画花了整整八个月时间,每天在画架前画六个小时,连午饭都经常不吃!”
“天啊,那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嗯……听说……不久前卖掉的那幅,到手连四百镑都不到!中介、画廊、拍卖这些赚走不少。”
“这么少?!”其实不少了,她和丈夫两个人一年也就一千多收入,还有三个孩子和七个仆人、一个家庭教师要负担呢。
“是啊,难怪连下午茶都不出来,更不用提舞会了。我之前就知道,她不卖画的话,每年收入应该也就一百镑左右。”
“那样的艺术家,不会有男人想请她跳舞的吧?”
“对,束身衣都不穿,也不化妆打扮打扮。”
“她是不想再婚,所以关上门自顾自的吧?”
“应该是,这些年她雇佣过的女仆也没有一个人说她有情人什么的。难道是通过那个住家的女仆?不过那个女仆年纪也不小了吧?!”
“……”
“……”
大小起居室、跳舞厅、咖啡馆和小包厢里,最受欢迎的就是探听别人家的“秘密”。苏茜的不交际无法满足大家的窥伺.欲,那么只能靠猜测——都是基于苏茜“有意无意”放出去的消息,过段时间就放点“新鲜的”,尤其是跟钱有关,毕竟在大家眼里,她现在已经是“中年女性”了,即使她根本不觉得。
* * *
起居室里的苏茜是放下报纸。
英格兰这里根本不会去管爱尔兰的□□饿死多少人,确切的说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只要不是自己或重视的亲友饿死,其他人如何与自己何干?也就是谈资罢了。最要紧的是自己在爱尔兰的土地出产能不能换成钱。倒是很多各种“学家”开始深扒这种土豆“疾病”,还有研究人类在缺乏营养乃至基本食物的情况下会出现什么病症之类。
那边大量饿死与逃亡北美是事实,谁也改不了。何况,人口在短时间内大量猛增从来不是好事。
她老家死起人来比爱尔兰恐怖多了。光她自己经历过的旱灾水灾蝗灾加起来估计超过五百万人因缺少食物、净水而死亡,这还不算战争的损耗。
还是研究咖喱料理吧!
庆祝她终于买到了咖喱!对于本地不阉的公猪肉、不去腥鱼肉,还有不少腐臭味的“美食”,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只能全部自己来。
于是梅丽尔的新一批投稿就是这些亚洲进口的食物。主要就是大米相关料理,三个月里写了十四份——不是刻意吊人胃口,纯粹就是得先试验做法和味道然后再写下来。
“对,中午吃咖喱土豆牛肉大米。”
“我们晚上还是吃鸡肉沙拉?”
这道菜在女仆们的口口相传后在镇上流行开来。尤其今年的冬天经常下雨,特别湿冷的季节里吃一份带着独特辛辣口感的异国大米食物,成本价格和烹饪难度也不高,只要试几次做法就行。也因此,梅丽尔拿到的稿费高了一些,更接近专栏作者的价格。
倒是另几篇讽刺文章引起苏茜的注意。美国那边“也”开始用□□麻醉,还有人妄图申请专利,然后被伦敦大加嘲笑,甚至还上了专业期刊。因为伦敦很多医生都这样做了——没有专利,只有第一个这样用的可敬的全科医生。苏茜认为自己总算对这个世界做了件好事,起码带来了好处还减少件恶心事。
“吃酸的,热的,甜的,都会酸痛?”蛀牙到牙神经了,没有根管治疗很难解决,要知道龋齿不好好治疗光是牙疼就可以要人命,更不要说真的会引起死亡。“估计牙医也就是拔牙?好在现在有好的麻醉方法,不会活活痛死。”但拔牙导致的感染会引起高热甚至死亡,个别还可能因为体质问题出血不止,最尴尬的可能是麻醉过程中被出的血呛死……“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护牙齿!”
牙不好确实会要了人的命。
梅丽尔和女仆们拼命点头。看雇主一口整齐白净从来不疼的牙齿,对比自己的大牙,就知道区别有多大。
边境出了问题,欧陆也出了问题。
因为苏茜看到了普鲁士的铁血宰相的名字。能让市民们看到的变化肯定是大新闻,看到的人物肯定也是大人物。这位未来统一德国的人现在去了法兰西……行吧,巴黎那边可能又要革.命了,虽然与普鲁士人无关,但未来的拿破仑三世是不是已经跑出监狱了?这位路易-波拿巴还当过几年的总.统,也不知道那些交了大笔税金的有选举权的人是怎么选上这位要复辟的人物,或者因为不想去选听都没有听过的人物?
苏茜再一次感到自己收集的“详细”通史太没用了,倒是满脑子的历史八卦跟小故事还能派点用场。
尤其是她在六月高温中被泰晤士河臭得差点倒地的时候。
三十八度?她偷偷看了眼偷渡出来的温度计。太阳底下当然是热的,可这种温室气体引起的高温怎么会出现在一百多年前?哦,不,测量温度是离草地一米高的木头小棚里测的,不是太阳底下可以煎熟鸡蛋、晒伤脸蛋的水泥地。
可现在也不是水泥地面的温度……不要纠结是不是温度计因为时间太久出了质量问题。她拿了东西也不逛了,急急忙忙叫镇上雇的车夫立刻就回去——尽管来的时候已经包含了回程的空车费,她还是会额外付回程车资的。
“天哪,这味道!”本地车夫忍不住庆幸自己不是贵族车夫不需要穿一本正经的制服,不然今天能在这可怕的臭气和炎热中窝囊地死掉。
“是啊,这味道!我们镇上好像没有这么热?”
“是的,太太,伦敦确实太可怕了。”
苏茜关上车门,擦汗。车夫身上的汗馊味也够呛。自己身上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晚上的时候,苏茜开门回家,将拿着铁钳打算看是不是盗贼的梅丽尔吓了一跳。
“上帝啊,太太,你不是说明天到家吗?”
“是的,但伦敦太可怕了,比镇上还要热,而且臭气熏天。你不用管我,我冷水洗下就好。哦,你睡觉热不热?不行可以去阁楼,开着露台的门,可能好一点。”
“谢谢。有窗纱和铁窗栏,我开着窗睡觉,不是特别热。”难为太太将两人睡觉的卧室窗户进行改造,可以打开一半,再全部加装了一层昂贵的窗纱,又钉上保护玻璃和防盗的窗栏,不然今年夏天可能都过不下去。至于冬天,太太大方地让她用烧壁炉取暖和烘干衣被,即使窗户漏风也无所谓。“这栋房子比之前我们在城里的那栋好不少。”
“是啊,交的窗户税真的值得。现在才六月已经热成这样,未来几个月还不知道会如何……去睡吧!”
“晚安,太太。”
“晚安,梅丽尔。”
能离开伦敦的人家全都跑出来了。但很多议员还有官员们压根跑不掉,只能生生硬熬着。
……
“搞不好会通过整治河水的预算呢。”连女王都那么惨。
“跟我们没多大关系。”岛上的六月很舒服,晚上还需要盖个薄毯,所以苏茜睡眠挺好。“那应该只对泰晤士河。”
“哦!”于己无关?那就算了!反正自己这边距离河水不近。
苏茜让两个普通女仆午饭后就回去休息。她们两个眼底青黑,看上去就没怎么睡好觉,不过午餐的胃口并没有受影响,将鸡肉虾肉水果蔬菜沙拉和苏茜版咸味奶酪牛奶鸡蛋卷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除了奋笔疾书记录菜谱做法的梅丽尔,坐在露台的爬藤遮阳架下,边喝玫瑰薄荷茶边看书的夏日午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