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宋瑜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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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禾只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随后是宋钰行痛苦的哼叫。
他有些不安：“怎么了？”
旁边的松平扶住公子，他早就对这个二公子恨得牙痒了，此时难得看到对方被人撂倒在地，又打又揍的。他脸上兴奋得很，但转念一想，老爷虽然也不大喜欢二公子，但总归是向着柳姨娘的。
要是对方吹个枕头风……
松平刚想让人住手，就见小郡王从他手上将人抢走，虽然脸色还是很差，但语气称得上温柔：“你的二弟刚才脚滑摔倒了，我让人搀他起来，他自己起不来还不让人搀扶。我们别管了，先给岳母请安重要。他肉多，摔不坏的。”
松平收回手，默默退到队伍里。
那么大一滩，起来确实不容易。
难怪不找他麻烦了，原来是自身难保。
“那我们走吧。”他点点头。
陆荠安这才拉着他继续走。刚才他分明看到宋瑜禾的脸上不止有厌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和恐惧。
他知道对方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本就打算等后面给他出气的，但是没想到见到宋钰行的时候，看到对方眼里明晃晃的恶意会这么难忍。一个脑满肠肥，甚至算得上愚蠢的人，平时除了在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发泄阴暗的想法，没有任何的作用。
对付这样的人，他甚至都不觉得宋明会和他争论。
等两个主人走远，几个人才放开宋钰行。
他们冷眼看着地上的趴着的人，对方现在确实如陆荠安所说，连起身都困难。
宋钰行挣扎了半天都没有起得来，两个小厮才蹲下身子将他搀扶起来。他们一左一右架着宋钰行，还反过来问他：“公子的住处是在哪里？劳烦说一声，我们好送您回去。”
宋钰行咧着嘴，虽然脸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但是身上每一处都痛得要命。在他过来之前，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人在他家里打他，可对方不仅打了，还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叫。
就算是郡王又怎样？难道就能随便打臣子的孩子吗？
见两人路上甚至都没有给他赔罪的意思，宋钰行一边怕的直哆嗦，一边在心里想着怎么在娘那里好好告状。
等他被送到柳姨娘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几个小厮和丫鬟围着将宋钰行送到床上，见到了自己的地盘，宋钰行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张着嘴，哎呦哎呦地叫着。几个人都险些抓不住，连柳姨娘过去看的时候都没挤进去，她心疼地望着宋钰行的身影，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陌生小厮：“二公子这是怎么了？”
小厮便开口解释：“我们是岐阳郡王的人，小郡王陪着郡王妃回来看望老爷夫人，路上遇到了二少爷。二少爷一个人散步，不小心摔倒了，还在地上滚了几圈，小郡王担心二公子一个人回不来，就让我们送二公子回来。”
他们说得振振有词，柳姨娘叹口气，刚想道谢，就听到屋内宋钰行中气十足的声音：“娘！就是他们打得儿子啊！你可千万别听他们胡说，一定要告诉爹，让爹给我报仇！！！”
他都计划好了，他们家惹不起郡王，但是对方怎么也要杀掉这两个小厮来给他赔罪。是以，宋钰行专门奔着把事情闹大的态度，扯着嗓子在喊。
小厮听到动静也不急，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柳姨娘，“既然二公子送回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柳姨娘脸色苍白，她张着嘴好一会儿都没说出来话。
等反应过来后就立刻跑到宋钰行身边。宋钰行以为柳姨娘是要给他撑腰，刚想说话，就见柳姨娘亲自蹲下身子，用手将他的嘴捂住：“行儿，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宋钰行挣扎着扭过头，满脸不可置信。
“难道就因为他是郡王，儿子就要平白无故遭他的打吗？”宋钰行满肚子气，“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去告诉爹，爹也是朝廷命官，我们又不是外面不值钱的老百姓。”
柳姨娘只是看着他，有些为难地开口：“这件事我会和你爹说的，但是你不要出去乱说。小郡王刚才那两个小厮什么都没说，你都叫成那样了他们都不在意，分明是威胁我们不许说出去。儿啊，你是怎么惹到小郡王的？”
“……”
宋瑜禾的母亲李萍依是宋明的原配嫡妻，原本也是京中负有盛名的清流才女。原本以为自己嫁的是前途光明的举子进士，可后来宋明的地位稳固后，便一个借一个地纳妾，在外面有过关系的更是不知几何。
李萍依是清贵人家出身，顶多算是诗词歌赋，管家理账，本以为最多是几个小妾。可面对宋明这样的，她实在是没招，最后被消磨了心气，到现在闭门不出，与宋明近乎决裂。
走到对方的小院时，宋瑜禾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母亲，也知道若非自己当时瞎了眼，母亲也决计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对李萍依的感情很复杂，既爱又怜，还有数不尽的愧疚。
可母亲不愿意见到他，几乎每次见到他都会“发病”。
陆荠安看到他的犹豫，问道：“不进去吗？”
院外的丫鬟进去通报，很快就回来请他们进去。宋瑜禾这才踏步走进去，进了院子，气氛瞬间就变得压抑。陆荠安感觉自己手被握得更紧，对方那无处安放的紧张通过两人紧握的手掌传递过来。
陆荠安安慰道：“没事，我在呢。”
宋瑜禾什么都没说，等到他们快到屋门口才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屋内的李萍依刚上完香，不紧不慢的从内室走出来。
她先是看了眼宋瑜禾，才将目光放到陆荠安身上：“小郡王，请坐。”
“小婿给岳母请安。”陆荠安没有坐下，而是让人先把礼物呈上来。
李萍依并不在意这些：“我这里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郡王还是带回去吧。如今你们成婚，怕是有很多花销，日后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和别人走动。这些礼物就不用准备我的份儿了。”
她见两人不动，也不客气，直接就走到首位坐下，“毕竟我对这个儿子也没怎么管过，郡王的礼我受不起。”
陆荠安看到宋瑜禾的脸色一白，头埋得更低，当即让人把礼物放下：“这点东西王府还是拿得出来的。再说，就是外面人的礼物都不给了，也不能少了岳母的。您光是生了瑜禾就够伟大了，那父母也是人，要是都能做的完美，那就能进祠堂当圣人了，那还来的兄弟矛盾、婆媳纷争呢？”
“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年纪轻，有很多地方不理解。岳母耐心教导就是，实在不行，日后我来了，您教训我，瑜禾身子弱，可别罚他了。”
李萍依听完他这一长串的话，脸色终于变了变。
她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对方，再次开口：“你们坐吧。”
陆荠安这才拉着宋瑜禾坐下。
“你们之前没见过面，没想到你也能这么护着他。但是小郡王，瑜禾毕竟是男子，若是女子为郡王妃，尚且要受礼教磋磨，如今他进了你们王府。我虽不知王府是和光景，却也知道，当日你向圣上求婚的时候，你的父母可是不愿的。”
丫鬟给他们上了茶水，李萍依看着他们，眼神平静：“你便是真的喜欢他，又能挨过几日？”
陆荠安没想到她会说这些，下意识转头去看旁边的宋瑜禾。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宋瑜禾从沉思中回过神，他轻轻拍了拍陆荠安的手背。
“母亲，也并非只是他选了我。儿子既然同意，便是可以承担后果。”
他能感觉到李萍依的打量，那是他最熟悉的目光。
宋瑜禾没想到李萍依会说那番话，还说了那么多。比起对方用激烈的语气刺他，这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刚才从对方的话里，隐约听出几分难得的关心，却更多感受到母亲对宋明的控诉。
他幼时也曾想过若是母亲和离，他也会跟着母亲。
可这些终归只能是幻想，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枷锁还是太多了。
听他这么说，李萍依安静下来。
在两人临走前，她将宋瑜禾叫到身边。两人坐在内室的椅子上，李萍依问：“你当真喜欢他？我看未必。”
侄子莫若母，她这个儿子什么心思，李萍依门清。
她的思绪发散，想起自己第一次冲宋瑜禾发火的时候，十岁的小孩儿只是震惊地站在那里，任由她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到他身上。然后半夜提着刀就要去找害他瞎了眼的人算账。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一直乖巧听话的孩子，那么凶神恶煞的样子。
她被吓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是宋瑜禾的问题，甚至厌恶为什么宋明的血会这么恶心，害的她的儿子也是个疯子。
可是现在想来，怕也是她激发了宋瑜禾内心的阴暗。
两人之间只隔了两拳的距离，却没有办法真的交心。宋瑜禾被她说中也并不急，“若是我留下来，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你是府中长子，便是他宋明再不喜，还能将你丢到大街上不管不成？”
宋瑜禾不知道这句话里是掺杂了对宋明的信任，还是单纯的气愤。他只是认真地跟李萍依解释：“母亲，若事情真的像你说的一样，那儿子这双眼睛就不会出事。”
李萍依闭上眼：“你的眼睛是被火熏伤。那些失误的下人已经被赶出府，这件事或许就是天意。”
她说的时候语气轻松，好像真的放下了这么些年的执念。
可是宋瑜禾不能，他问：“那母亲是因为什么讨厌父亲的？是因为他在我出事后，觉得我没有指望，便不再理我？还是因为他连带着放弃了您，转而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