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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机械之心·公输钰的传承 ...

  •   小寒后三日,辰时初刻
      西荒·铁砧城地宫·灵枢阁
      铁砧城的地下,藏着西荒最大的秘密。
      灵枢阁位于城池正下方三十丈深处,沿着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石阶螺旋而下。石阶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十步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壁上密密麻麻的墨家铭文。
      “这些铭文记载的是墨家机关术的七大核心要义,”走在最前面的公输磐举着火把,声音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巧转’、‘力省’、‘坚固’、‘易修’、‘通用’、‘安全’、‘利民’。西荒三百年来所有机关设计,都须符合这七条。”
      敖镜心伸手轻抚石壁上的文字。那些铭文并非简单刻划,而是以某种特殊的合金熔铸后嵌入岩体,历经百年仍光亮如新。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脉波动——微弱却坚韧,像大地沉稳的心跳。
      下行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穹顶高逾十丈,垂挂着无数钟乳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青铜铸成的三层祭坛。
      祭坛底座呈圆形,直径约五丈,表面浮雕着九川山川地理图;第二层是八角形,每角立着一尊形态各异的青铜兽像——龙、凤、龟、麟、白虎、朱雀、玄武、青龙;最高层则悬浮着一件器物,正是公输磐之前展示过的“灵枢仪”。
      但与帛书上的简图不同,实物远比想象中更震撼。
      那尊鼎形装置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未知金属铸造,表面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鼎身环绕九根玉柱,每根玉柱内部都封存着一缕不同颜色的灵脉之气——赤红、冰蓝、银白、青绿、深褐、淡金、墨蓝、紫黑、透明,九色流转,与敖镜心额间的印记遥相呼应。
      最奇特的是,整个装置没有任何可见的支撑,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自转,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这就是灵枢仪,”公输磐的声音带着敬畏,“西荒立国时,开国钜公输班在矿脉深处发现。它已经在这里沉睡了……至少三千年。”
      众人走近祭坛。
      随着敖镜心踏上第一层台阶,九根玉柱同时亮起,九色光芒交织成一片光幕,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昼。鼎身的暗金光泽也开始流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星辰般的符文。
      “它认得你。”公输钰推动轮椅来到鼎前,机械右眼闪烁着兴奋的蓝光,“三百年来,西荒历代钜子试图唤醒它,最多只能让一根玉柱微亮。你刚踏上台阶,它就全亮了。”
      敖镜心伸手轻触鼎身。
      触感温润如玉,完全不像金属。更神奇的是,她的手指刚贴上,鼎内就传来清晰的心跳声——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沉稳有力的搏动。
      “这鼎……是活的?”云帆皱眉,手已按在腰间的星象盘上。
      “不是活物,但有灵性。”公输磐解释道,“先祖推测,这是上古守脉人制造的‘灵脉稳定装置’,用来调节一方水土的灵脉平衡。但后人不懂使用之法,误以为它是抽取灵脉的工具,反而加速了西荒地脉的枯竭。”
      他指向鼎身侧面的几处凹陷:“你们看这里。原本应该嵌有九枚‘导引符石’,但被人为撬走了,换上了粗糙的‘抽取符阵’。”
      敖镜心仔细观察。果然,鼎身九处关键节点都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凹陷处残留着焦黑的纹路——那是过度抽取灵脉时产生的反噬烙印。
      “三百年前,西荒某代钜子贪图力量,强行改造灵枢仪为抽取工具,”公输钰的声音有些沉重,“结果导致西荒地脉大面积枯竭,爆发了持续十年的‘金石灾’。那是西荒最黑暗的时期,近半百姓死于矿难和饥荒。”
      她转动轮椅,来到祭坛边缘的一块石碑前:“那位钜子临终前悔悟,命人刻下此碑,以警示后人。”
      石碑上用苍劲的隶书刻着:
      “器本善,人使之恶。欲壑难填,反噬自身。后来者谨记:机械之用,当为民生,勿为私欲。违此训者,非墨家子弟,天地共弃。”
      落款是“罪人公输桀”。
      “公输桀是我的七世祖,”公输磐轻声道,“他留下的罪孽,西荒还了三百年。直到今日,西荒仍有三分之一矿脉处于枯竭状态。”
      敖镜心抚摸着石碑上深刻的字迹,忽然问:“那你们现在要修复它,是为了什么?”
      公输磐与公输钰对视一眼。
      “为了赎罪。”公输钰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也为了证明——机械可以不是掠夺的工具,可以是滋养的伙伴。我们要将灵枢仪改回原本的‘滋养模式’,让它重新成为稳定地脉、反哺大地的圣器。”
      她推动轮椅来到敖镜心面前,仰头看着她:“但这需要灵脉之子的血脉共鸣,才能激活仪器的核心阵眼。镜心,你愿意帮西荒完成这件事吗?不是为了西荒,是为了证明——人与机械、与灵脉,可以和谐共生。”
      敖镜心看着公输钰琥珀色的左眼和淡蓝色的机械右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理想。
      就像当年的母亲。
      “我该怎么做?”她问。
      实验从当日午时开始。
      按照公输磐从古籍中复原的记载,激活灵枢仪需要三个步骤:
      第一,以灵脉之子之血为引,在鼎身重绘“滋养符阵”。
      第二,以九川灵脉之气为墨,填补九根玉柱的能量缺失。
      第三,以守脉人的“调和意志”为钥,启动仪器的完整功能。
      敖镜心站在鼎前,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鼎身的第一个凹陷处。
      鲜血触及金属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温润的鼎身突然剧烈震颤,九根玉柱的光芒疯狂闪烁,整个溶洞开始摇晃!岩壁上的夜明珠噼啪碎裂,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公输磐脸色大变,“仪器内部的‘防御阵’被触发了!它不信任我们!”
      话音未落,九根玉柱同时射出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光网,朝敖镜心罩下!
      “镜心退后!”云帆几乎是瞬间移动到她身前。
      少年手中星象盘急速旋转,投射出一面半透明的星光护盾。光网撞上护盾,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更可怕的是,祭坛周围的八尊青铜兽像,竟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它们眼窝中亮起幽蓝的光,沉重的身躯开始缓缓转动,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最前方的白虎像张开巨口,口中凝聚出一团炽白的光球——
      “那是‘庚金雷’!”公输钰惊呼,“快闪开!”
      光球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敖镜心!
      云帆左手维持星光护盾,右手在空中虚划。他的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轨迹,轨迹迅速扩展成一面复杂的星图。
      “天穹秘法·星移斗转!”
      光球撞入星图,竟像陷入泥沼般速度骤减。云帆手腕一转,星图随之旋转,将光球的方向硬生生偏转了九十度,轰然撞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大坑!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兽像活化到云帆化解攻击,不过三息时间。
      敖镜心怔在原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少年。
      这一刻的云帆,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天穹学者判若两人。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星辉,那星辉中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那是天穹皇室血脉的象征!
      “云帆你……”她喃喃道。
      “待会再解释。”云帆没有回头,声音沉稳,“先解决这些守卫兽像。公输先生,可有关闭机关的方法?”
      公输磐已被冰狼卫护在身后,急声道:“需要同时击中八尊兽像背部的‘机窍’!但它们的防御极强,寻常攻击无效!”
      “我来。”云帆深吸一口气,将星象盘抛向空中。
      星盘悬停,开始疯狂旋转。溶洞顶部,那些垂挂的钟乳石竟在这一刻同时发光——它们内部封存着天然形成的星辉石!
      “借天地星辰之力,”云帆双手结印,指尖有金色血液渗出,那是催动秘法的代价,“化万千星光为箭——星雨·落!”
      无数道光矢从钟乳石中射出,精准地击中八尊兽像背部的同一位置!
      “铛铛铛铛——!”
      连续八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兽像眼中的蓝光熄灭,重新化为静止的青铜雕塑。
      溶洞恢复平静。
      只有灵枢仪仍在震颤,九色光芒忽明忽暗,像在挣扎。
      云帆收回星象盘,转身看向敖镜心。他脸色有些苍白,指尖的金色血液正在缓缓消散,但眼神依然清澈。
      “你……”敖镜心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云帆只是个精通星象的少年天师,最多有些防身之术。可刚才那一幕——瞬间布阵、偏转庚金雷、借天地之力一击制敌——这分明是九川顶尖高手才有的实力!
      而且那些冰狼卫,对云帆展现出的能力毫不惊讶,仿佛早就知道。
      “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云帆苦笑,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我的真实身份……不只是天穹未来的大祭司,也是九川‘灵脉之子守护者’计划的执行人。”
      “守护者……计划?”
      “十八年前,你母亲献祭后,九川各势力达成秘密协议。”公输磐走了过来,语气复杂,“为了防止灵脉之子落入歹人之手,也为了引导你正确成长,九川共同选定了一位‘守护者’。这位守护者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出身高贵,能与各川平等对话;第二,实力超群,能应对各种危机;第三,心性纯良,不会利用你谋私。”
      他看向云帆:“天穹皇室的独子,自幼展现绝世天赋,十岁便精通星象、阵法、武学,十五岁已可战九川一流高手——云帆是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人。”
      敖镜心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所以云帆对她的好,对她的陪伴,对她的保护……都是因为一个“计划”?都是被安排好的“任务”?
      她后退一步,声音发颤:“所以你在东海出现,教我星象,陪我来北境、来西荒……都是因为……这是你的‘职责’?”
      云帆看着她眼中的受伤和疏离,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他上前一步,想握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镜心,你听我说——”
      “说什么?”敖镜心打断他,眼圈红了,“说你是被选中的,说你对我的好都是计划的一部分?说那些在星空下的对话,那些你说‘陪了我十八年’的话……都是任务需要?”
      “不是!”云帆急声道,少年素来沉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计划是真的,但感情不是!我确实是因为计划才去东海找你,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
      “镜心,我是天穹皇子,是未来的大祭司。如果我只是想完成任务,大可以派影卫暗中保护你,何必亲自来?如果我只是履行职责,何必在北境雪原陪你看极光,何必在西荒夜话时对你说那些话?”
      他走近她,这次她没有躲。
      “计划让我认识你,但没人能计划我会爱上你。”云帆的声音很轻,却很重,“就像没人能计划你母亲会爱上你父亲,没人能计划你义父会视你如己出。感情这种事,从来不讲道理,不讲计划。”
      他握住她的手,这次握得很紧:“是,我有守护你的责任。但责任和爱情,从来不是二选一。我可以因为责任来到你身边,也可以因为爱情选择留下。”
      溶洞内安静得能听见灵枢仪轻微的嗡鸣。
      公输磐和公输钰早已悄然退到远处,给两人留出空间,少年男女的心思哦
      敖镜心看着云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焦急,有真诚,还有她熟悉的、纯粹的温柔。
      “那如果……”她轻声问,声音里还有一丝不确定,“如果我不是灵脉之子,你还会……”
      “会。”云帆毫不犹豫,“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女孩,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认识你,然后用更多的时间追求你,直到你愿意嫁给我为止。”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斩钉截铁。
      敖镜心忽然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云帆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而且,你以为‘灵脉之子守护者’是什么轻松的差事吗?九川有多少人想控制你,多少势力在暗中觊觎,你根本不知道。这十八年,我挡下了十七次暗杀,处理了三十多起阴谋,还亲手清理了三个混进你身边的探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这些,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我只想让你像普通女孩一样长大,有烦恼也是普通的烦恼,有快乐也是简单的快乐。”
      敖镜心怔住。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的一些“巧合”:十岁时偷跑出潮汐宫玩,差点掉下悬崖,却被一阵怪风“吹”了回来;十三岁月圆反噬,痛得几乎晕厥,却总能在枕边发现一颗能缓解疼痛的“安神石”;甚至三个月前在东海遇袭,那个“恰好”路过的商队……
      原来都不是巧合。
      “你这傻子……”她哽咽道,“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让你自由。”云帆微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更多的是释然,“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连爱情都是被指定的。我想等你自己发现,等你自己选择。”
      他看向仍在震颤的灵枢仪:“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九川的危机提前了,我们需要更快地成长,更坦诚地面对彼此。所以……对不起,我用这种方式让你知道。”
      敖镜心摇头,用力握紧他的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轻声道,“我不该怀疑你。这一路走来,你的真心,我早就感受到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管是因为责任还是爱情,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在,我在,我们要一起走下去。”
      云帆身体一颤,随即用力抱紧她。
      很紧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许久,两人才分开。
      公输钰推动轮椅过来,递上一块手帕——是素白的棉布,绣着一朵小小的齿轮花。
      “擦擦吧。”她微笑,左眼弯成月牙,“虽然打断你们不太好,但灵枢仪……好像稳定下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
      果然,原本剧烈震颤的鼎身已经恢复平静,九根玉柱的光芒也变得柔和而稳定。更神奇的是,鼎身表面那些被暴力破坏的凹陷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新的金属从内部“生长”出来,填补了缺损,重新构成了完整的符阵。
      而符阵的纹路,与敖镜心额间印记的纹路,一模一样。
      “它认可你了。”公输磐激动得声音发颤,“三百年来,灵枢仪第一次真正苏醒了!”
      敖镜心走到鼎前,再次将手按在鼎身上。
      这一次,没有防御阵触发,没有兽像活化。鼎身传来温暖而亲切的共鸣,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九根玉柱的光芒汇成一道光柱,注入鼎中,鼎内那颗“心脏”开始有节奏地搏动——
      咚、咚、咚。
      每一声,都引起整个溶洞的共振。
      每一声,都让岩壁上的矿石焕发出新的光泽。
      每一声,都让地底深处的灵脉,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
      “成功了……”公输钰喃喃道,机械右眼流下了一滴眼泪——那是真正的、人类的眼泪,“机械反哺灵脉,真的做到了……”
      公输磐走到鼎前,深深一揖,然后转向敖镜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青铜铸造,正面刻着墨家矩尺图案,背面是“兼爱非攻”四字。
      “这是西荒最高权限‘矩子令’,”公输磐双手奉上,“持此令者,可调动西荒一切资源,可查阅墨政院所有典籍,可要求西荒匠人为其打造任何不违道义的机关。从今日起,你就是西荒永远的盟友——不,是西荒永远的自己人。”
      敖镜心郑重接过令牌。
      青铜入手温润,内部有灵脉能量的暖流。
      “另外,”公输磐看向公输钰,眼中满是不舍与骄傲,“老夫年事已高,又身患‘金石蚀脉’之症,已无力继续执掌西荒。三日后的立春,老夫将正式传位于阿钰。届时,她将是西荒新任钜子,也是九川第一位女钜子。”
      公输钰怔住:“兄长,我……”
      “你早该担此重任了。”公输磐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十八年,你为西荒做的,比为兄多得多。西荒的未来,该交给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他转向敖镜心和云帆,深深一揖:“钰儿就拜托二位了。西荒虽小,但愿为九川安定,尽绵薄之力。”
      溶洞内,灵枢仪的共鸣声越来越强。
      那声音穿透岩层,传到地面,传到铁砧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户人家。
      城中的匠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抬头。
      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焕发新生。
      夜,匠庐
      敖镜心坐在窗边,摩挲着手中的矩子令。
      云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是公输磐亲自调配的“养脉汤”,用于修复白天催动秘法造成的损伤。
      “还在想白天的事?”他问。
      “嗯。”敖镜心接过药碗,小口喝着,“云帆,你真的不后悔吗?放弃天穹皇子的尊位,做一个……守护者?”
      云帆在她对面坐下,笑了。
      “天穹的皇位,有我叔父的儿子继承。至于守护者……”他看着她,“如果守护的是你,那不是牺牲,是幸运。”
      窗外,铁砧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座遵循着古老智慧建造的城池,在夜色中安静而坚定,像一座巨大的、精密的、充满生机的机械。
      而在它地下三十丈深处,一台沉睡了三千年的仪器,正缓缓转动,开始履行它最初的使命——
      滋养大地,反哺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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