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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暑·祭阳大典 ...

  •   大暑,午时正刻。
      日耀广场已化作人海。
      从中央的日晷台向外辐射,九层环形观礼台上挤满了南焰臣民。男子着赤色短衫,裸露的手臂涂着防暑的白色膏泥;女子披金黄纱丽,发间插着火焰木雕成的发簪;孩童额间点着朱砂,手腕系着辟邪的铜铃。
      空气里混杂着焚香、汗水和烤焰米的焦香。数百面铜镜精心布置在广场四周,将阳光反射到中央,形成一圈耀眼的金色光环——这是南焰独有的“日光结界”,传说能净化邪祟,彰显光明。
      玉清影站在日晷台侧方的使臣席,身着南焰特制的“朝阳孕服”——宽松的金红色锦袍,腰线高至胸下,以七色丝线绣着日轮花纹。额间的灵髓印记被特制药膏暂时遮掩,那是炎凰的建议:“先藏锋,后露芒。”
      拓跋野坐在她身旁,铠甲外罩着北境使节的银狼披风。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东南角,紫袍老者身后,有三个人的呼吸不对。”他压低声音,“西北观礼台第二排,那个摇扇子的妇人,扇骨是精钢打的。”
      玉清影点头。她也能感觉到——在炽热的日光与震耳的欢呼中,潜藏着冰冷的、针尖般的杀意。
      午时三刻,焰心城的九口古钟同时敲响。
      钟声悠长,荡过赤红色的屋檐,惊起一群栖息在火焰木上的赤羽鸟。广场瞬间安静,所有人仰头望向北方——日耀宫那扇十丈高的赤铜大门,在齿轮与铰链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炎凰出现了。
      她今日未着常服,而是南焰最高规格的“凤凰祭袍”。赤金交织的广袖在热风中微微飘扬,下摆九只凤凰以金线绣成,每只姿态各异:或昂首啼鸣,或展翅欲飞,或低头理羽。头戴的“日轮冠”纯金锻造,冠顶那颗拳头大的“炎阳石”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三十六名赤翎卫分列两侧,红衣赤甲,长戟驻地。她们踏出的每一步都整齐划一,铁靴叩击石板的声音如战鼓擂响。
      当炎凰踏上日晷台中央的“日晷针”投影点时,全场数万人齐刷刷跪倒,山呼如浪:
      “光照南焰——福泽苍生——”
      声浪在环形广场中回荡,震得铜镜微微颤动。
      炎凰抬手,五指张开——那是南焰“止语”的手势。
      全场静默,只剩热风拂过旗帜的猎猎声。
      “今日祭阳,不只为感恩太阳赐予光明与温暖。”她的声音通过西荒提供的“扩音机关”传遍每个角落,“更为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她来自青木川玉氏,是守脉人最后的血脉,也是北境灵脉认可的使者。”
      所有目光如箭矢般射向使臣席。
      玉清影深吸一口气,走上日晷台。赤足踏在被晒得滚烫的石板上,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昨夜,同心玉传来林风的最后讯息:“我在台下三尺,触地即见。”
      就在玉清影即将开口时,东侧观礼台忽然站起一人。
      紫袍,银发,手持一根赤玉手杖——那是南焰“大司徒”炎煌的标志。这位三朝元老、旧贵族领袖,脸上每道皱纹都刻着权势与算计。
      “陛下!”炎煌声音洪亮如钟,“臣有异议!”
      炎凰神色不变:“大司徒请讲。”
      “此女身份可疑!”炎煌手杖指向玉清影,“守脉人已绝迹百年,她额间所谓印记,焉知不是北境巫术?更可疑者,她身怀六甲却奔波列国——如此行径,岂是良家女子所为?臣请验明正身!”
      恶毒如淬毒的匕首。
      拓跋野霍然起身,铠甲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玉清影以眼神制止,轻轻摇头。
      炎凰淡淡道:“如何验?”
      “古籍有载:守脉人能以身为媒,引动‘地火’。”炎煌眼中闪过精光,“请她当众演示。若能,便为真;若不能,便是欺君罔上,当依律严惩!”
      “地火”是南焰古老传说——守脉人以血脉共鸣引动地下灵脉,化作金红色火焰,可焚邪祟,可愈沉疴。但已有三百年无人能做到。
      这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做不到是骗子,强行尝试可能引发灵脉暴走。
      全场哗然。有人质疑,有人好奇,更多人伸长脖子等待。
      炎凰看向玉清影,眼神询问。
      玉清影微笑点头。她走到日晷台中央,面朝东方——那是青木川的方向,也是母亲长眠的方向。
      “请给我一炷香时间。”
      侍从点燃一支特制的“计时香”,青烟笔直上升。
      玉清影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她先以指尖抹去额间药膏——淡蓝色的灵髓印记在日光下显现,雪花纹路流转着幽微的光晕。然后双手按在滚烫的石板上。
      这不是普通的石台。日晷台正下方,是南焰灵脉三大主脉交汇的“地心窍”。台面以“共鸣石”铺就,能放大灵脉波动。
      意识沉入地底。
      她“看见”了南焰灵脉的真容——
      一条金红色的巨龙,在地壳深处缓缓游动。它的鳞片如熔岩凝结,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炽热的能量流。但这条巨龙身上布满焦黑的“烙痕”,每道痕都深可见骨。
      那是南焰“阳光阵法”三百年来留下的创伤。每次阵法启动,就如同在龙身上烙下烧红的铁块。烙痕边缘的皮肉永远无法愈合,持续渗出滚烫的“龙血”——那是灵脉精华在流失。
      她能感受到巨龙的“燥热”与“干渴”。它在持续的高温中煎熬,像被架在火堆上烘烤,水分与灵性不断蒸发。痛苦不是北境那种撕裂的剧痛,而是缓慢的、窒息般的折磨——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喉咙干裂,眼睛充血,却连一滴水都求不到。
      玉清影开始沟通。
      她将灵髓印记中那缕北境灵脉的“清寒本源”,化作一丝微风,轻轻拂过巨龙滚烫的伤口。
      “我知道你很痛。”她在意识中低语,“三百年了,你一直在忍。今天,我想让上面那些人……感受你的感受。”
      灵脉的“心跳”微微一滞,传来困惑的波动。
      “相信我。”玉清影传递着温厚的善意,“我们一起,结束这种煎熬。”
      一炷香燃尽。
      玉清影睁开双眼,额间印记骤然光芒大盛!
      她没有“引动地火”,而是做了一件更震撼、更危险的事——
      双手高举向天,十指张开,如承接日光。
      “请所有愿意倾听大地心跳的人,”她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通过灵脉共鸣从地底传来,“将手掌贴在地面,闭上眼睛。”
      炎凰第一个响应。她摘去金丝手套,赤手按在滚烫的石板上,闭目。
      三十六名赤翎卫同时单膝跪地,手掌触地。
      然后是近处的民众。一个老农颤抖着跪下,粗糙的手掌贴上石板;一个妇人拉着孩子的手按下去;年轻的工匠、卖花的少女、摇扇的书生……
      如同涟漪扩散,越来越多的人俯身触地。
      炎煌冷笑:“装神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所有触地的人同时身体剧震!
      他们“看见”了:
      地底那条金红色巨龙的痛苦翻滚
      三百年来累积的、密密麻麻的烙痕
      每一次阳光阵法启动时,烙痕加深的撕裂感
      巨龙干渴的喘息——像被扔进熔炉的困兽
      他们“感受”到了:
      持续的高温灼烧,从掌心直窜心脏
      水分被蒸发时的虚脱与眩晕
      想呐喊却发不出声音的憋闷窒息
      还有一丝深藏的、被依赖却反遭伤害的悲凉
      这不是幻象,是灵脉将三百年的痛苦记忆,直接投射到人类的意识深处。
      广场上惊呼四起!
      有人尖叫着抽回手:“烫!好烫!”
      有人跪地痛哭:“它在哭……大地在哭啊!”
      有人呕吐不止——那种干渴灼烧感让胃部痉挛。
      炎煌脸色惨白如纸。他也感受到了——那种燥热让他这个养尊处优的老人呼吸困难,心脏狂跳,几乎晕厥。
      共鸣持续了整整十息。
      玉清影收回双手,印记光芒渐弱。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腹中胎儿不安地躁动。
      炎凰扶住她,眼中含泪:“够了……清影,够了。”
      玉清影勉强站稳,望向全场。
      数万人从共情中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震撼、愧疚、茫然。许多人在擦泪,许多人在安抚受惊的孩子,许多人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大地的疼痛。
      她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这就是南焰灵脉三百年的真相。它不是取之不尽的炉火,它是活着的、会痛会渴的生命。我们每一次启动阳光阵法,每一次过度抽取,都是在它身上……烙下一块烧红的铁。”
      她蹲下身,掌心轻抚石板,像在抚摸受伤的巨兽:
      “但它从未报复。三百年了,它依然在燃烧自己,温暖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为什么?”
      玉清影抬起头,眼中泪水滑落:
      “因为它爱这里。爱每一个在它身上耕种的人,爱每一个喝它泉水长大的孩子,爱每一座靠它能量点亮的城池。”
      全场死寂。
      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阿娘……我们以后不用那个晒太阳的镜子了好不好?大地娘娘会疼的……”
      孩子的母亲泪流满面,紧紧抱住孩子:“好……阿娘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用了。”
      如同第一滴水落入滚油。
      “我家也不用!”
      “我回去就拆了阵法!”
      “我也是!”
      呼喊声从零星到汇聚,最终化作席卷全场的声浪:
      “护我灵脉——减阵养息——”
      “借能北境——九川共生——”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铜镜嗡嗡作响。
      炎煌瘫坐在紫檀木椅上,面如死灰。他知道,旧贵族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终结——阳光法案再也无法阻挡,因为阳光……照进了每个人的良心里。
      就在这情绪最高涨的时刻——
      观礼台西侧,三名“赤翎卫”突然暴起!
      她们的动作快如鬼魅,手中长戟不是刺向玉清影,而是直取炎凰咽喉!戟尖淬着幽蓝的毒光,显然蓄谋已久。
      “护驾!”真正的赤翎卫长厉喝,但距离太远。
      拓跋野拔刀欲冲,却被涌动的人群阻挡。
      炎凰身边仅剩四名贴身侍卫,眼看毒戟将至——
      千钧一发!
      日晷台下方三尺处,石板轰然炸裂!
      三道黑影破土而出,碎石飞溅!
      他们身着玄色劲装,面戴纯黑面具,手中兵器薄如蝉翼,在日光下几乎透明——幻海“影刃”。
      铛!铛!铛!
      三声脆响如金玉交击。影刃精准格开毒戟,火星迸溅。
      黑影身法如鬼魅,与刺客缠斗在一起。他们的招式狠辣简洁,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却又巧妙避开周围民众。不过七八个回合,三名刺客全被制伏——卸掉下巴防咬毒,反剪双臂,捆得结结实实。
      全场惊呆。
      黑影之首——身材修长那位,走到炎凰面前单膝跪地:
      “幻海影卫,奉少主之命护驾。刺客已擒,请陛下发落。”
      声音经过伪装,但玉清影心中剧颤——是林风!他竟亲自潜伏在地下三尺,整整两个时辰!
      炎凰神色平静如常:“揭开面罩。”
      面罩扯下,露出三张年轻却空洞的脸——都是二十出头的女子,瞳孔涣散,嘴角流涎,显然被药物控制了神智。
      “谁的人?”炎凰问。
      黑影(林风)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大司徒府密室搜出的雇佣契约,以及‘傀儡散’配方。刺客来自‘血焰团’,受炎煌指使,意在刺杀陛下后嫁祸玉姑娘,破坏九川和谈。”
      铁证如山。
      所有目光如利箭射向炎煌。
      老者瘫软在地,紫袍被冷汗浸透。
      炎凰走到日晷台边缘,俯瞰这位三朝元老。
      “卿可知罪?”
      炎煌惨笑:“罪?老夫为南焰世家谋利,何罪之有?陛下推行阳光法案,查抄贵族田产分给贱民,断我等百年基业!借能北境,更是资敌!老夫为南焰,不得不……”
      “闭嘴。”
      炎凰声音冰冷如铁:
      “你若真为南焰,就该知道灵脉将枯!南焰的根基不是贵族的粮仓银库,是这条燃烧了三千年的地脉!你为一己私利,置万民于不顾,还有脸说……为南焰?”
      她转身,面向全场,声音通过扩音机关响彻云霄:
      “大司徒炎煌及其党羽,阴谋弑君、破坏和谈、戕害灵脉,罪证确凿。即日下狱,依《阳光法典》公审!所有涉案田产充公,用于灵脉养护与民生改善!”
      赤翎卫上前押人。旧贵族席位一片死寂,无人敢言。
      炎凰又看向林风(仍戴面具):
      “幻海少主之情,南焰铭记。请转告少主:南焰愿与幻海结为‘灵脉守望之盟’,共护九川地脉。”
      林风拱手:“必当转达。”
      他抬头,面具后的目光与玉清影短暂交汇——温柔,坚定,藏着千言万语。
      然后三道黑影提起刺客,如鬼魅般退入人群,消失无踪。从何处来,归何处去。
      风波暂平,祭阳大典进入最后的高潮。
      炎凰正式宣告:
      “即日起,南焰借出一成灵脉能量予北境,为期五年。同时推行《养脉令》:减阳光阵法三成,禁灵脉脆弱区开采,设‘灵脉休养日’(每月初一、十五停抽)。”
      她牵起玉清影的手,面向全场:
      “玉清影姑娘,以守脉人血脉、灵脉使者之身,为我南焰与北境之桥梁。今日,朕以南焰女帝之名,认其为义女,封‘朝阳郡主’。愿此封号,如朝阳初升,照亮九川和平之路。”
      玉清影怔住,随即郑重跪拜:“清影……领旨谢恩。”
      全场欢呼如雷。拓跋野神色复杂——朝阳郡主,这个身份意味着玉清影正式进入九川权力核心,北境再难将她视为“俘虏”。
      典礼结束前,炎凰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取下头上的日轮冠,以特殊手法旋开冠顶暗格,取出那颗拳头大的炎阳石。
      赤金色的石体在日光下流转着液态般的光泽,内部仿佛封印着一轮微缩的太阳。
      “此石名‘炎阳心’,采自南焰圣山深处,三百年方能成形一颗。”炎凰将石头放在玉清影掌心,“它能储存日光精华,平衡能量,更是……守脉人一脉的信物。”
      石头入手温热,却不烫手。玉清影能感觉到,石内蕴藏着浩瀚而温和的太阳之力。
      “今日赠你。一为彰你护脉之功,二为……”炎凰目光落在她腹部,“你腹中胎儿,受灵脉滋养,又历经波折。此石悬于产房,可护母子平安,助孩子平衡体内驳杂能量。”
      玉清影捧着炎阳石,泪水滚落:“谢陛下……”
      “叫义母。”炎凰微笑。
      “……义母。”
      两人相拥,台下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傍晚,日耀宫地下秘室。
      炎凰、林风(已摘面具)、拓跋野、玉清影四人围坐。
      “此处绝对安全。”炎凰道,“外有三十六重机关,幻海影卫把守。”
      林风走到玉清影面前,握住她的手:“今天……很勇敢。”
      “你也是。”玉清影看着他真实的脸,心中安定,“谢谢你……一直在。”
      拓跋野冷眼看着,忽然道:“幻海少主,好手段。渗透赤翎卫,连女帝陛下都成了你的盟友。”
      林风转身,坦然相对:“拓跋少主,幻海无意与北境为敌。相反,我们愿提供帮助——西荒‘灵脉引导机械’的全套设计图,三日后可送至霜堡。”
      拓跋野挑眉:“条件?”
      “两个。”林风竖起手指,“第一,玉清影完成使命后,北境还她自由身。她不是战利品,是人。”
      “第二?”
      “孩子出生后,拥有自由选择身份的权利。”林风看向玉清影腹部,“可以是北境王子,可以是幻海少主继承人,或者……只是青木川玉家的孩子。他的命运,不该被政治决定。”
      拓跋野沉默良久,看向炎凰。
      炎凰点头:“朕以南焰女帝之名担保,此约公正。”
      拓跋野深吸一口气:“我会如实禀告父亲。最终决定权……在他。”
      “足够了。”林风拱手,“另外,为表诚意,幻海将提供北境边境的‘影卫巡逻’,防西荒叛军或他川势力趁虚而入。”
      这是实质性的军事援助。
      拓跋野神色稍缓,抱拳还礼:“……多谢。”
      炎凰与拓跋野先行离开,留给两人独处时间。
      秘室只剩彼此。
      林风将玉清影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清影……”他声音微颤,“今天在台下,看着你脸色苍白还要强撑,我……”后面的话哽在喉间。
      “那你呢?”玉清影抬头,“潜伏地下三尺两个时辰,破土而出直面淬毒长戟……就不危险?”
      “我是男人,是幻海少主,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我也是守脉人血脉,保护灵脉是我的责任。”玉清影轻抚他脸颊,“林风……惊风,我们是一样的。都在为值得的人与事,赌上性命。”
      林风吻了吻她额头,笑了:“是,我们一样……傻得可以。”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
      “接下来回北境?”林风问。
      “嗯。西荒、南焰都已谈妥,该回去准备接收能量,启动共生方案。”玉清影抚摸腹部,“孩子还有三个月出生,我想……让他在青木川出生,那里才是我的根。”
      林风眼神一暗,却点头:“应该的。我会在暗处护送你回去。等孩子出生后……”
      “等孩子出生后,”玉清影握住他的手,“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你带我回家,回青木川,或者去幻海……都可以。只要在一起。”
      “好。”林风将赤玉佩与青玉佩合在一起,两半严丝合缝,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以此为誓,此生不离。”
      临别前,炎凰单独与玉清影谈话。
      “清影,可知我为何认你为义女?”炎凰望着窗外渐落的夕阳,“不止为政治。而是你让我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和你母亲。”
      她展开一幅画卷——是炎月年轻时在南焰祭司殿修行的画像。画中女子一袭白衣,额间朱砂印记鲜艳如血,正对着一株枯萎的火焰木施术,神情专注而温柔。
      “你母亲常说,守脉人的使命不是索取,是治愈。”炎凰指尖轻触画像,“她隐姓埋名嫁入玉家,放弃祭司尊位,是为了让你能平凡长大……但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个‘治愈大地’的梦。”
      玉清影泪眼朦胧。
      “现在,你替她完成了这个梦。”炎凰握住她的手,“所以这个‘朝阳郡主’,不止是封号,是传承——从你母亲,到我,再到你。三代女子,都在为同一片土地奋斗。”
      她递来一个小锦囊:
      “里面是三颗‘凤凰涅槃丹’,你母亲当年留给我的保命药。无论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可吊命三日。你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玉清影郑重收下,贴身藏好。
      “最后一句话。”炎凰看着她,眼中是长辈的慈爱与嘱托,“孩子出生时,若遇危险……保大人。这是你母亲当年对我说的,现在我传给你。生命可以延续,但爱人……不可替代。”
      玉清影跪地叩首,泣不成声。
      炎凰扶起她,为她擦泪:“去吧,孩子。九川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次日清晨,北境使团离开焰心城。
      炎凰亲自送到城外十里亭,赠予十车南焰特产:焰米、火椒、日光布匹,以及三箱记载灵脉古籍的抄本。
      玉清影坐在马车里,回望越来越远的赤红城池。
      手中握着温热的炎阳石,颈间挂着并蒂莲玉佩与母亲的断簪。
      拓跋野骑马在侧,忽然开口:
      “那个林惊风……配得上你。”
      玉清影惊讶。
      “我讨厌他,因为他抢走了你。”拓跋野目视前方,“但不得不承认,他为了你,千辛万苦渗透三川,连我爹都被他算计在内。这种男人……世间少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回北境后,我会跟爹说,放你走。你值得……更好的归宿。”
      玉清影眼眶发热:“拓跋野……”
      “别哭。”少年别过脸,耳根微红,“我……不会安慰人。”
      马车向北,南焰的炎热渐远,北境的寒意渐近。
      玉清影轻抚腹部,低声自语:
      “孩子,等我们完成最后的使命。你的父亲,会来接我们。”
      腹中胎儿轻轻踢动,像是在说:
      娘,我等你。
      远方的山岗上,林风一身玄衣,站在火焰木的阴影中,目送车队化作天边黑点。
      他身后,十二名影卫静默如石。
      “少主,真的不跟上去?”影卫首领低声问。
      “要跟,但要在暗处。”林风轻抚腰间赤玉佩,那里传来温热的脉动,“她需要空间完成自己的使命,我不能让她觉得……我是束缚。”
      他看着北方天空,那里已有隐约的、青绿色的极光在流淌。
      “传令幻海全体。”
      林风转身,玄衣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从今日起,玉清影是我林惊风唯一的妻子,她腹中胎儿是我嫡子。凡伤她者,幻海倾全力诛之;凡助她者,幻海十倍报之。”
      “遵命!”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车队消失的方向,没入山林阴影。
      他的爱,从不是占有。
      是守护。
      无论她在哪里,他都会在暗处为她铺平前路,扫清荆棘。
      直到那一天——
      她完成所有使命,他洗净所有血腥。
      然后光明正大,牵起她的手。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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