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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这几天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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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一直在给邵欢炀补课,内容偏基础。邵欢炀的反应力很快,基本的概念几乎一点就通,但他对人文社科的兴趣远远大过数理。
邵欢炀宣布:“我知道要学好绘画,空间感和数科知识不能缺少,但是我不喜欢。”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邵欢炀明显看出了我的心软,并且自己修炼出了一套撒娇大法,号称对我百试百灵。他会像一只猫一样躺倒在我的大腿上,并且把头向后仰,让额前碎发全部向后散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配着他苹果一样的脸颊和与邵启极其相似的眼睛,我总会无法狠心拒绝他的要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爱屋及乌,这个可爱的小朋友简直也成了我的弟弟。
幸好邵欢炀还算懂事,从不无理取闹。
补习结束后,邵欢炀就成日泡在他的画室里,和邵启学习的状态一模一样,投入到无法被打扰。这两天天冷,早晨总有一点飘雪,我像期待一场难得一见的大雪一样期待元旦那一天的到来,期待邵启的通话再次响起。
不过今天晚上爸妈都发了信息给我,邀请我在元旦前一晚去陆家吃饭。
虽然对陆家抵触无比,但想到后天早晨妈妈和妹妹就要出国,我还是答应了。
左竞思和邵欢炀在今年的最后一次私人辅导应约而来。他进来的时候,刚好我从我们常用的小客厅收拾完东西出去。我冲他礼貌一笑,左竞思却再一次拦住我。
“寻南,又见面了。”
他今天依然穿了一身黑,黑色的长羽绒服度刚被脱下挂在椅背上。只不过这次没有乱七八糟的装饰,只有耳钉在他的卷发下闪闪发光。
我点头:“左老师你好。”
邵欢炀借着下午茶的名义到楼下去溜达,此时还没有回来,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左竞思,一边悄悄朝楼梯口张望,看欢炀的小脑袋有没有出现。左竞思突然认真说:“寻南,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你能够答应我。”
他个子很高,但是却不像邵启一样结实,整个人在黑色高领毛衣的修饰下显得很单薄。
我开玩笑:“让我当模特吗?”
左竞思点头,他没有看我,眼神在虚空中看向他的光辉殿堂:“我一直在找一个合心意的模特,一个能启迪我灵感的缪斯。”
古往今来的故事都告诉我们,成为一个艺术家的缪斯并不是什么好事。艺术家的偏执和他们的再加工,他们对雕刻血肉与灵魂的追求,也许会从名誉上、道德上、思想上毁掉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谢谢,但是我想不太方便。”
见我拒绝得如此果断,左竞思刚刚还显得迷离的眼神一下子很错愕。不知是不是他用这副外表几乎没受过被人拒绝滋味的原因。不过显然,他的自我调节能力也很不错,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见过许多美人,只有你扣动我的心弦。”
这酸溜溜的话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大概在八九十年代的诗歌作品中才能见到这样的美词佳句。左竞思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邵欢炀已经回来,我趁机和他道别,还听到背后的邵欢炀不停追问左竞思到底怎么了。
我遇见过不在少数的“左竞思”们,所以对他的突兀请求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想着即将要去陆家见到那一家子人,我不再能保持冷静,在房里心不在焉地踱步,终于把时间拖到不能再延迟,我才离开邵家。
邵欢炀听到我关门的声音从阳台向下对我喊:“寻南哥哥,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盒颜料,我把品牌和色号都发给你!”
我向他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看着他踮起脚不停地挥着手,明黄色的羽绒服在早早暗下的天色里无比显眼。
没想到在马路上我又看到在路边等车的左竞思。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背过身,正想偷偷走开,他却极为嘹亮地叫了我一声。我不得已转头,看见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寻南。”
我闭了闭眼,违心地说:“好巧啊,左老师。”
“你去哪里?我的车快到了,要不要顺便捎你?”
我对他避之不及,连忙说不需要。说话间他约的车已经到了,他反复劝我的功夫,司机也一刻没闲着,不停地按着喇叭催促他上车。左竞思没好气地拉开车门对司机说:“别墅区禁止鸣笛!”
优雅的画家气势汹汹,司机也不甘示弱。他呸的一声把喝进嘴里的茶叶渣滓吐回保温杯,右手又重重地按了一声喇叭:“你是保安?这年头女的也能当保安?”
左竞思简直气得要当场发作,但似乎又顾及此处位置的确离邵家不远,他还是钻进车里。临走前又扒着窗户对我说:“如果你改变主意,一定要联系我。”
左竞思的车扬尘而去,我意识到这里不算偏僻,但今天是元旦前夕,车不好打。好容易等到了车上了路,一路上又是走走停停,当司机遇上第一个红灯后,命中注定定的接下来一连串红灯在前方早已蓄势待发。
妈妈的消息发来。
[南南,在哪里了,注意安全。]
我看着愈来愈暗的天色,如实汇报估摸着大概要迟到个十五分钟。没想到前面更是龟速,眼见着导航一路暗红,师傅也沉不住气伸出脖子往前张望,懊恼大喊:“怎么出车祸了?”
我应声探头看,果然有两辆车头尾相接,撞了一地碎片。几个穿着荧光色外套的交警身边,很眼熟的黑衣高个子男生抱臂站着。他的一头标志性的长卷发被自己揉得乱糟糟,秀气的五官皱在一起,我认出这是左竞思。
大概是他乘坐的车出了问题,于是我对着他的方向喊:“左老师。”
他的耳钉闪亮地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几乎是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向我扑过来。
“小林老师!”
待他坐上车,我问他准备去哪,左竞思报出一个和我相差不远的位置。我想了想,那栋公寓和美院距离的确近,如果一起合租,出门的确方便许多。于是我和师傅商议,先送我,再转弯送左竞思。
“我的司机师傅把人家的车撞到了。”
左竞思解释道,心有余悸的样子。
据他说,那位彪悍的司机师傅冲下车就往受害者身上抡拳头,嘴里什么脏话都骂,不堪入耳。目瞪口呆的他也跟着下了车,一手一个把扭打在一起的的的两人分开了。
当左竞思说自己一手一个把两位彪形大汉拎起来时,我和前排的司机同时向他投去了狐疑的目光。
他看起来一点也称不上壮实。他这时把袖子捋起来给我展示他结实的小臂,我不信邪地伸出手,结果无论是宽度还是明度都差别巨大,认命地缩回胳膊。
左竞思上车没多久,刚刚在路中间的狼狈一扫而空,神奇的是连他凌乱的发型也在看似简单的徒手抓两下后变成了一种“随性”。他貌似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姿态很优美流畅。不过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优美显得有些用力过猛,忍不住说:“左老师以前学过跳舞吗?”
左竞思依旧不动:“我天生就对一切艺术有极强的感知能力,无论是绘画、音乐还是舞蹈。”
我张了张嘴,又无语地闭上。看没等到我的回复,左竞思按捺不住,继续说:“如果你对一个纯粹向往美的人还有一点点同情,那就请让我给你画一张画。”
堵车本就让人心烦,虽然开过刚刚车祸发生的地带已经通常不少,但是车速依然提不上去。再加上左竞思在一旁用不知更像诗朗诵还是吟唱一般的语气不断折磨我,心情更是郁闷。
终于到达门口,我逃命一般下车。左竞思还在车窗后对我喊:“那就说定了,下周五我来接你。”
谁和他说定了?我彻底投降,无言地笑了一下。
“下周五接你?”
我一个激灵,转头,看到陆宴站在门口。
“邵启才出国三天,你就这么快又勾搭人了?”
我往左横跨一步,离开陆宴一段距离。
陆家的路我很熟,不需要陆宴带着走,此时此刻又担心他对我动手动脚,恨不得理他两米远。陆宴嗤笑一声,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哪怕是我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他也保持着悠然的匀速,像个影子一样尾随者。
我们就这样一路进了前厅,在玄关由帮工给我们换鞋的时候,陆宴突然对我说:“你这件衣服,我以前好像从没见到过。”
“又是邵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