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奈何桥头写代码》祝酒栀

33、咳咳，手感不错

　　原来地府公职人员也不好干。

　　林砚抱着孟婆给他打包的瓦罐，走在回判官殿的路上思索着。

　　回去时，谢昭鉴依旧还没回来，殿内只有几个阴差忙忙碌碌。

　　真是的，他都醒了这么长时间了两人还没见上一面。

　　刚进门，恰巧遇到方才临阵脱逃的阴六。

　　阴六也心虚，看到他就低头想溜，没想到被林砚抓了正着。

　　面对他的质问，阴六缩了缩脖子，

　　“这也不能怪我啊，孟婆那个怪脾气的，每次找她都没什么好脸色，这这这你说这谁愿意去嘛！”

　　“有吗？”林砚不解，在他看来孟婆虽然对那些不守规矩的游魂凶狠，可是私底下待人很好呀。

　　“难不成她没骂你？”阴六震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忘川今天倒着流了？今天孟婆不骂人了？”

　　“骂了，但和你想的不一样，”林砚摇摇头，“不是那些人先在她摊子上挑事的吗？她是有苦衷的。”

　　“那真不一定，”阴六小声嘀咕，“挑事的虽然有，但毕竟是少数。你不知道她脾气多怪，之前有段时间她心血来潮搞了好几种口味的汤摆在奈何桥头，硬是让每个游魂喝完都得给她写一大串反馈，但她那汤又是随即分配，免不了出现爱吃辣的分配到甜汤，爱吃甜的分配到红汤，爱吃原味的喝了齁咸的汤这些情况，那效果自然不好嘛。她就生气了，自此以后见人就骂，还故意把汤弄得老难喝了。”

　　原来是这样，林砚捧着小瓦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幸好孟婆没有给自己难喝得汤。

　　“在想什么？”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是谢昭鉴。

　　林砚慌忙起身，对上对方的眼神。

　　这是醒来后他们第一次在情形状态下面对面，不知为何，看着对方，他总觉得有些尴尬。

　　“你别紧张，你睡了那么久，我就是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谢昭鉴倒是自来熟地找了个地坐下。

　　林砚连连摆手道没什么，随即又抱起瓦罐小口抿了起来。

　　两人坐在一处，一时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微妙，最终还是他开口打破了僵局。

　　“我今日去见孟婆了。”

　　“嗯？你去见她？”谢昭鉴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你自己去的？我不是吩咐了阴六……”

　　“那不重要，”林砚抱了个小蒲团做到他身边开始八卦，“你知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嗯，大概就是……”谢昭鉴蹙着眉认真思考，“她喜欢做汤，但是觉得那些游魂没品味，欣赏不来，索性摆烂？”

　　那还不是因为口味没匹配上，再加上众口难调？林砚猛灌一大口汤，内心腹诽。

　　该说不说，孟婆认真熬出来的汤是真好喝。他要不要……

　　“你又在盘算些什么？”

　　小心思被打断，他慌忙扯过话题，

　　“没什么。对了，谢大人我要不请你吃顿饭吧！就当是你照顾我还帮我订汤的谢礼。”

　　“你？请我吃饭？”谢昭鉴轻笑一声，“算了吧，你现在请得起？”

　　“你看不清谁呢！”林砚气鼓鼓地爬上床，想要找到自己的钱袋子，展示给看不起自己的谢某，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经济实力。

　　谁承想，翻了半天却只翻出一个空荡荡的钱袋。

　　看着挂着笑抱臂站在一旁准备看戏的谢昭鉴，林砚慌忙挽尊，

　　“这笔钱怕是用完了，没关系，我还有一小笔存款。”说完便开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小荷包。

　　“你说的私房钱不会是这个吧。”

　　他抬头，只见谢昭鉴从怀里掏出一枚荷包——与他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的荷包！

　　好哇你个谢昭鉴，居然敢偷我荷包！

　　林砚一时气血上涌，扑过去就想抢回自己最后的存款，奈何身量太小，蹦跳半天都够不着。

　　“噗——”看着他笨拙的模样，谢昭鉴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恶，偷荷包就算了，怎么居然还敢嘲笑他！

　　林砚后撤两步飞扑过去——这一次，一定要夺回属于他的荷包。

　　面对带着巨大冲击力扑来的林砚，谢昭鉴一时不察，向后跌了下去。

　　“小心。”他伸手拖住身上和他一起栽倒的林砚。

　　可林砚抢红了眼，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荷包，趴在他身上还在使劲够荷包。

　　“别乱动。”他只得给了乱蹭林砚大腿一巴掌，试图让这小子冷静下来。

　　这一巴掌实实在在打醒了林砚，他这才意识到当下两人正处于一个及其诡异的姿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的脸一下子通红，想撑着什么借力站起来，手足无措间撑上了谢昭鉴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手！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在往哪里放啊啊啊啊！信不信给你剁了啊啊啊啊啊啊！！！

　　快拿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脑海里尖锐爆鸣！但是手却不受控制地捏了几下。

　　嘿嘿，你还别说，手感不错……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小砚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龌龊的脑袋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慌忙起身，鞠躬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我是有意的，啊不对，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谢昭鉴也站起了身，“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这笔钱的归属吧。”

　　“嗯嗯嗯。”某位心虚的林姓同学慌忙点头。

　　“这荷包呢，是你昨日晚上亲手递给我的，让我去替你买酒，多的就当请我了，有这回事吧。”

　　“有……吧？”他其实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就目前这个情形他是反驳不了一点。

　　“介于你违背了我先前给你下的禁酒令，这笔钱就当赃款没收，这不过分吧。”

　　“不……不过分。”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他的钱哇！他辛辛苦苦挣的工资哇！就这么被人抢了！他还得笑着同意！

　　谢昭鉴见他这憋着一股气的模样忍俊不禁，

　　“好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明日又该发俸禄了，穷不着你。”

　　那就好。

　　林砚刚这么想着，突然回忆起上个月领俸禄的一干事情。

　　这哪儿算得上什么好消息？

　　他不想再排一个星期的长队！

　　刚振奋起来的林小砚“唰——”一下又蔫吧下去。

　　算了，反正他现在吃在判官殿，住在判官殿，只要不买酒，也花不了什么，这钱不领也罢。

　　可是，他不用钱，其他阴差得要啊！

　　又不是所有阴差都和他一样吃住都有所依，整个地府总还是有那么多阴差需要每个月去和财政司那些老不死的掰扯，他们又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有着极高社会责任感的新时代优秀青年，林砚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你在担忧领俸禄的事？”谢昭鉴看出了他的忧虑，开口安慰，“上月我带你在财政司露过脸，这一次他们相比也不敢怠慢你。”

　　“我倒不是在担心我自己，”他趴在桌上语气惆怅，“我是在想，难不成我只能看着那么多阴差被他们为难？”

　　“我同你讲过，财政司都是些地府的老人，关系盘根错杂，轻易动不得。”

　　“我也没说一定要动他们啊，”他摸着下巴思忖着，咂摸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转头看向谢昭鉴：“谢大人，我好像又有新活了，你说咱们给财政司搞个俸禄发放系统怎么样？只要绑定魂籍和品级，自动核算数额，再搞个电子货币系统，这样就可以直接线上领取，压根不用再排这么长的队！”

　　“电子货币？这又是什么？”

　　林砚想了半天，不好解释，于是直接掏出全息电脑怼到谢昭鉴眼前，屏幕上是支付界面的余额数字。

　　“你就把这玩意儿想成地府的阴钞，但不用揣兜里、不怕被偷。”

　　又接着补充，“阴钞是纸做的，电子货币就是藏在这些数字，花的时候不用递东西，对着店家的牌子一扫，钱就从你这串数字里转到人家那儿了，全程看不见摸不着，但账算得比谁都快。”

　　“这东西当真有这么好？”谢昭鉴虽已经在林砚这里见识了不少新奇东西，但面对电子货币，还是有些狐疑。

　　“当真啊，再说你们神仙发功德那不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吗？怎么换成俸禄，就这么难以接受？”

　　“此事牵连甚广，并非我一人可以决定。想要推广，那必然也不是什么易事。”

　　“那怎么办。”林砚又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去找澧都大帝也不行吗？”

　　“让我想想……几天后有场会议，地府所有主神都必须参与，若是你这几日能做出个大体框架，到时在会上统一询问各方意见，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这不错，这不错！”林砚兴奋得一拍桌子，“那咱们这个呃……地府高层会议还有几天啊，我提前准备，包你满意。”

　　“七天。”

　　“啥？”林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七天，七日后举行。”

　　“不是吧，就七天？只有七天时间，你要我命啊！”他惊得跳了起来，膝盖磕到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还以为谢昭鉴说的几天后只是个虚词，还有不久，没想到是真的几天啊！

　　七天！七天！七天让他手搓出个电子货币系统？

　　他要是有这本事，到哪儿不能横着走。

　　“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要太勉强，我们可以等下一次。”

　　“下一次是多久？”

　　“十二年后。”

　　林砚：……

　　那时候他怕是早走了，但凡脑子正常，谁要在这阴冷的地方呆十二年啊！

　　算了……熬夜就熬夜吧！机会难得，还是搏一搏，看看自己这小破单车到底能不能变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