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 万人迷攻略日记》咸蛋超人老师

14、猛鬼校园

　　南丫岛惊魂夜后的头几天，阿Ken几乎是林晚的影子，他不再吐槽她的穿着打扮，不再对她那些“道士做派”表示不理解，甚至走路都要下意识地跟在她身侧靠后一点的位置，那枚林晚给的、叠成三角的黄符，被他用一根红绳串好，郑重其事地挂在了脖子上，贴着胸口皮肤，洗澡都不肯摘。

　　“真的有用吗？我是说，戴着这个。”阿Ken不止一次摸着脖子上的符袋，心有余悸地问。

　　“心安就好。”林晚总是这么回答，目光偶尔会扫过那符袋，符是她画的，基础驱邪静心款，灵力微薄，主要起个警示和微弱防护作用，真遇上南丫岛那种级别的，怕是撑不了多久，但这话她没说。

　　劫后余生，生活似乎重归正轨，阿Ken恢复了朝九晚六的上班族节奏，林晚则继续她的调查。永盛大厦26楼广荣贸易的委托，她已有了初步判断。结合从大厦管理处旁敲侧击来的零碎信息以及她在现场感应的阴气特质，盘踞在那里的，很可能是一个因火丧生、怨念深重的地缚灵，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和近期频繁的法事刺激，其活动越来越频繁和具有攻击性，要解决，需要更周密的准备和时机，她已写信将初步分析和所需物品清单寄回义庄，请九叔定夺并支援。

　　在等待回音和处理委托的间隙，两人的日常相处模式，也在南丫岛那晚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油麻地唐楼的小小空间里，渐渐多出了一些属于林晚的痕迹，窗台上多了几个小陶盆，种着从街市买来的、据说有驱蚊安神效果的薄荷和艾草，餐桌一角，总是放着她那个硬壳笔记本和几支笔，上面密密麻麻是她对永盛大厦风水布局、可能灵体成因的分析草图，以及一些改良版符箓和阵法的演算，阿Ken看不懂那些鬼画符般的图形和算式，但每次看到林晚蹙眉沉思，或飞快记录的样子，都会下意识放轻动作。

　　而他表达感谢和亲近的方式，直接又笨拙——投喂。

　　他发现林晚对香港琳琅满目的西式面包房表现出了一种克制的喜爱，第一次带她去楼下的“昌记”茶餐厅吃早餐，她对着菜单上“菠萝油”、“蛋挞”、“奶黄包”的图片多看了几眼。阿Ken记在心里，第二天早上就买了一个刚出炉的菠萝油和一杯热奶茶放在她面前。

　　“尝尝看，这里的招牌。”

　　林晚有些意外，看了看那金黄酥脆、夹着厚厚黄油的面包，又看看阿ken期待的眼神，拿起刀叉，小心地切开，酥皮簌簌掉下，黄油融化渗透。她咬了一小口，眼睛微微亮了亮。

　　“好吃。”她评价，然后又安静地吃完了一整个。

　　从那以后，阿ken的“面包探索”就开始了，下班路上，他会特意绕道去深水埗那家据说有几十年历史的老式面包店，买刚出炉的鸡尾包，周末去中环办事，会带回一盒精致的法式可颂；甚至某天加班很晚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从便利店买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提子包。

　　“这家便利店晚上面包打折，但味道还行，你饿的话可以垫垫。”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林晚的回应通常是点点头，接过面包，说声“谢谢”，然后仔细地吃掉，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不疾不徐，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阿ken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好像比他自己吃还要开心。

　　除了投喂，阿ken还找到了另一个拉近关系的借口——功课。

　　“林晚，你……是不是读过很多书？我是说，除了那些道术的……”一天晚上，阿ken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产品目录和几张写满问题的纸，蹭到正在看笔记的林晚旁边，表情有点窘迫。

　　林晚抬头看他。

　　“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德国的新客户，产品资料全是英文，还有些专业术语……我英文普通，看得头大。老板催着要初步分析……”阿ken挠头，“我记得九叔信里提过，你在外洋读过书？能不能帮我看一眼？就一眼，指点一下就行。”

　　林晚接过那本目录和问题单，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涉及一些机械部件和电子元件的规格说明，专业词汇不少，但对她而言并不算艰深，她拿起笔，在阿ken的问题旁边，用清晰的中文注解释义，划出关键参数，甚至简单梳理了一下逻辑重点。

　　她语调平稳，条理清晰。

　　阿ken凑在旁边看，眼睛越瞪越大，她不仅英文好，逻辑也超强，那些让他晕头转向的字母和数字，经她一梳理，顿时清晰明了。

　　“哇！师妹，你太厉害了！”阿ken由衷赞叹，看林晚的眼神简直像看救世主，“你怎么什么都懂？”

　　“只是恰好看过类似的东西。”林晚把标注好的资料推回去，“还有问题吗？”

　　“有有有！”阿ken立刻又抽出几张报表和市场分析草稿，“这个，这个也帮我看看思路对不对。”

　　渐渐地，晚上辅导功课成了固定项目，阿ken发现自己这个师妹简直是个宝藏，她不仅英文好，数理逻辑强，就连他偶尔抱怨的公司人际关系、客户难缠，她也能从旁观者角度，冷静地分析几句，往往直指要害，让他茅塞顿开。

　　阿ken越来越喜欢待在家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就看着林晚安静地看书、画图，或者帮他分析工作难题，心里都觉得很踏实，很有安全感。南丫岛的噩梦似乎也被这种日常的温暖渐渐驱散。

　　只是他脖子上的护身符，始终戴着，成了习惯。

　　变化发生在阿ken重返校园之后，他为了提升自己，报读了一个夜校的商业管理课程，每周有两晚要去九龙塘的学院上课。

　　开始几周风平浪静，直到最近。

　　这天晚上，阿ken下课回来，脸色有点不太对劲，不像平时下课后的疲惫或学到新知识的兴奋，而是一种隐隐的烦躁和不安。

　　“怎么了，课程很难？”林晚正在整理晒干的草药，随口问道。

　　阿ken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口，摸了摸脖子上的符袋，才觉得稍微安心点，“不是课程……是学校里，最近有些怪怪的传言。”

　　“传言？”林晚手上动作一顿。

　　“嗯。”阿ken坐到她对面，压低声音，“我们上课的那栋教学楼，比较旧了，就这两周，开始有人说……晚上在女厕所，听到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说是女人的哭声，还有……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阿ken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又摸了摸护身符，“特别是三楼东边那个厕所，据说最邪门，有好几个晚走的女生都说遇到过，一开始大家以为是恶作剧，或者谁心理压力大听错了。但说得人越来越多，细节也对得上现在晚上那层楼的女厕所，都没什么人敢单独去了。”

　　女厕所……哭声……抓挠声……

　　林晚的眼神微微凝住。这个描述，和她正在调查的永盛大厦26楼的情况，有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

　　“还有别的吗？”她问。

　　阿ken想了想：“还有人说，在楼梯间看到过白影，一晃就不见了，哦，对了，最离谱的是，有人说看到一个穿旧式校服、长头发的女生，低着头在走廊里走，叫也不应，跟着跟着就不见了……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旧传闻了，最近又被翻出来。”

　　旧式校服？林晚心中一动，香港的校服款式更新换代，旧式样……

　　“传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集中出现的？”她追问。

　　阿ken努力回想：“好像是上个月底？对，差不多就是我们去南丫岛回来之后没多久。”

　　时间点有些巧合，南丫岛的遭遇，和学校突然浮现的灵异传言……是独立事件，还是有什么隐晦的关联。

　　“你们学校，以前出过什么事吗？尤其是……涉及女学生的不幸事件？”林晚问出了和调查永盛大厦时类似的问题。

　　阿ken摇头：“这我真不知道，那学校建校几十年了，有点历史，不可能完全干净吧？但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轰动的事故，可能就是些以讹传讹吧。”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反正我戴着这个呢，”他又摸了摸符袋，“而且我只上晚上的课，下课就走，不去什么厕所楼梯间，应该没事。”

　　他的语气故作轻松，但眼神里的不安没逃过林晚的眼睛，那枚基础护身符，在真正强大的阴灵面前，作用有限。而且，如果传言属实，那东西的活动范围和频率，恐怕正在增加。

　　“晚上下课，尽量和同学一起走，不要去僻静的地方。”林晚叮嘱道，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库存里拿出一小包特制的、药性更强的艾草粉，“这个，撒一点在书包内侧，或者衣袋里。”

　　阿ken如获至宝，连忙接过：“谢谢师妹，还是你靠谱！”

　　林晚看着他小心地把艾草包放进书包夹层，心中思量更重。永盛大厦的委托尚未解决，这边阿ken的学校又似乎出了问题，香港这地方，果然“热闹”。她需要更多信息。

　　“阿ken，你下次上课，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那些传言最盛的厕所、楼梯间具体在什么位置？还有，最早传出这些消息的，大概是哪些人？”林晚道。

　　阿ken一愣：“师妹，你……你想管这事，这跟我们没关系吧？可能就是学生瞎传的……”

　　“看看无妨。”林晚语气平静，“知道得多一点，没坏处，尤其是，”她抬眼看着他，“你现在在那里上课。”

　　阿ken心头一暖，又有点担忧：“那你……你别自己去冒险啊，要去看也得叫我一起，我……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给你望个风！”

　　望着阿ken写满关切和紧张的脸，林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阿ken果然格外留意起学校的传闻，他假装好奇，跟不同班级的同学打听，还真收集到一些零碎信息：三楼东女厕最里面的隔间门板内侧，据说有奇怪的划痕，几年前似乎有个女学生因为学业压力在宿舍出过事，但具体不详，最近声称见鬼的学生，有好几个都是成绩中游、性格相对内向的女生。

　　他把这些信息零零碎碎带回家，告诉林晚，林晚一边听，一边在她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单独开辟了几页，记录下关于这所学校的信息，画出简易的方位图，标注出传言集中的地点。

　　她有种预感，这所学校的“问题”，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而且，发生的时间点，与阿ken从南丫岛归来、自身气场可能因惊吓而有所波动的时段接近，这让她不得不更加谨慎。

　　这天，阿ken下课回来，脸色比前几天更白了些。

　　“林晚……”他声音有点干涩，“今天……我们班上，也开始有人说见到了。”

　　“见到什么？”

　　“那个穿旧校服的女生。”阿ken咽了口唾沫，“下午最后一节课，靠后门坐的阿强说，他回头拿东西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走廊里有个女生低着头走过去，穿着很老的蓝白运动校服，头发很长，他当时没在意，下课才想起来，我们学校早就不用那种校服了，而且那时候走廊应该没人才对。”

　　班上也开始出现了，这意味着，那东西的活动范围，或者其影响力，正在扩散。

　　林晚放下笔，看向阿ken脖子上微微鼓起的符袋，她忽然站起身，走到阿ken面前。

　　“别动。”她说。

　　阿ken不明所以，僵在原地。

　　林晚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胸口符袋的位置，闭上眼，凝神感应，指尖传来微弱的、属于她自身灵力的残余波动，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阴冷的、仿佛被吸引而来的“杂质”。

　　她睁开眼，眉头微蹙。护身符本身没问题，但似乎被动地“沾染”了一点东西，像是磁铁吸引了铁屑。很微弱，不足以立刻构成威胁，但像是一种标记，或者……引子？

　　“最近有没有觉得特别累，或者做什么事不太顺？”她问。

　　阿ken想了想：“累是有点，夜校功课多嘛。不顺……好像没有？哦，昨天上班打碎了个杯子，算吗？”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林晚收回手，沉吟道：“你学校的传闻，可能不只是传闻，你这几天，除了我给的艾草粉，这个也随身带着。”她又拿出两张稍有不同的符，折好递给他，“一张放在书包里，一张……如果感觉特别不舒服，或者去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握在手里。”

　　阿ken接过，感受到林晚的郑重，心里那点不安又泛了上来，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信任，“嗯，我会的，那你……”

　　“我先查查你们学校的资料。”林晚走回书桌，“另外，永盛大厦那边，师父的回信和东西这几天应该快到了，等处理完那边，如果有必要，我跟你去学校看看。”

　　阿ken用力点头，看着林晚重新埋首于笔记和资料的沉静侧影，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有她在，好像再可怕的事情，也有了面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