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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阴阳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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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带着明显的激将和试探，阿Ken立刻想阻止：“波仔！”
林晚抬起眼，看向波仔，又慢慢扫过其他人，阿敏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意，阿芝害怕又好奇，阿Roy推了推眼镜，大B挠着头，阿Ken则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夜晚，荒岛，陌生的“新朋友”，突如其来的“探险”游戏，指向一片未知的老坟场，所有的元素组合在一起，让林晚心中的警兆达到了顶峰，这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某种引导。
她放下手里的玉米芯，声音在夜晚的海风中清晰平静：“我师父确实教过，夜晚阴气重，荒山坟场更是阴气汇聚之所，生人不宜无故惊扰，尤其不了解底细的地方，更该谨慎。”
她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点冷，波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哇，不是吧师妹，这么认真？玩玩而已嘛，难道真有鬼啊？”
阿敏也轻笑一声：“林晚，你不是真的怕了吧？阿Ken可是说你很厉害的哦。”
阿Ken有些尴尬，想打圆场。
林晚却似乎没听到他们的调侃，目光转向阿Ken，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阿Ken，如果你们坚持要去，我可以一起去，但有几件事，最好先弄清楚。”她看向波仔，“你说问过村民，具体是哪位村民？他有没有说，那片坟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
波仔被她问得一怔，支吾道：“就……路边一个卖水的老伯啊，他能说什么异常，就说荒了，没人管了呗，忌讳，哪里的坟场没忌讳？”
“既然有忌讳，就该遵守。”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如果要去，至少做到几点，第一，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互相能看见，第二，不要大声喧哗，尤其不要叫彼此的真名，第三，不要触碰墓碑，更不要在上面乱写乱画，第四，”她顿了顿，从腰间小包里取出那叠基础符箓，虽然效力微弱，但折成三角后，多少有点心理安慰和微弱防护，“每人带一个这个，放在贴身的衣袋里，不要离身。”
她将几个折好的三角符分给阿Ken、波仔和大B，又看向阿敏三人：“你们要吗？”
阿敏看着她手中的黄纸三角符，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笑又忍住，接过一个：“哇，还有道具？好吧，带着玩玩。”阿芝犹豫了一下，也拿了一个，阿Roy则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波仔捏着那三角符，翻来覆去看，嗤笑：“师妹，你还真专业啊！行，带着就带着，说不定真能辟邪呢！”但他眼神里不以为然。
阿Ken接过符咒，小心地放进自己沙滩裤的口袋里，心里莫名安定了些。他知道林晚不是开玩笑的人，她这么说，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忽然觉得，有她在旁边，好像没那么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波仔见没人再明确反对，立刻拍板，“阿Ken、大B、我，还有林晚师妹一组！阿敏、阿芝、阿Roy你们一组！怎么样，公平吧？十一点，在这里集合出发！现在，各自准备手电、纸笔！”
分组显然是他早就想好的，林晚看了一眼这个分组安排，没说什么。
众人散去准备，阿Ken回到木屋，一边找手电，一边低声对林晚说：“其实……要是不想去，不用勉强，波仔就爱胡闹。”
“没关系。”林晚检查着自己手电的电量，又往小腰包里补充了一小包糯米粉和那把多功能小刀，“既然要去，就做好准备。记住我说的，不要落单，尤其……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太远。”
阿Ken看着她平静中透着郑重的侧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点点头：“嗯，我会跟着你。”
夜色渐深，海风带来了凉意，十一点，两拨人在木屋前集合，每人手里都拿着手电，光束在黑暗中交错晃动，波仔兴奋地宣布规则，阿敏那组也跃跃欲试。阿芝紧紧抓着阿敏的胳膊，阿Roy则走在最后。
林晚默默走在阿Ken身边，手指扣着腰间小包，她的目光扫过阿敏三人，又望向那片漆黑如墨、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的后山轮廓。
探险，开始了。
林晚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必须确保阿Ken，这个对她释放善意的远房表哥，不会在这诡异的游戏中，成为真正的“输家”。
两支手电光束组成的光团，一前一后，摇摇晃晃地离开度假屋温暖的光晕，投入后方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脚下的小径很快被荒草淹没，只剩下人踩出来的、时断时续的痕迹，远离了海滩和人烟，夜晚海岛真正的声响浮了出来，风吹过高草和灌木的沙沙声，不知名昆虫尖锐的鸣叫，远处海浪单调的冲刷，还有……一种仿佛来自地底的、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喂，跟紧点！别掉队！”波仔走在最前面，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有些虚，他用手电扫着前方，“应该就是这边，我白天看到有条小路通上去！”
大B紧跟在他身后，像一堵可靠的墙，阿Ken走在中间，林晚在他侧后方半步，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手电光稳定地照着阿Ken脚下的路，偶尔会快速扫过两侧影影绰绰的树丛和乱石。
“感觉……好荒啊。”阿Ken忍不住低声说，他拉了拉身上单薄的T恤，夜风带着湿冷的凉意，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怕了？”波仔回头，手电光晃过阿Ken的脸，“放心，有师妹在嘛，鬼来了也能搞定，对吧师妹？”语气里的调侃多于认真。
林晚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阿Ken的肩膀，落在前方波仔和大B的背影上，又侧耳倾听，后面阿敏那组离得不远，能听到阿敏偶尔的说话声和阿芝压抑的低呼。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倾斜的、布满荒草和藤蔓的缓坡。空气似乎更凉了，带着泥土和陈年腐叶的味道，手电光柱扫过，偶尔会照亮一两块歪斜的、粗糙的石板，半掩在土里。
“到了，就是这里！”波仔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密密麻麻、高高低低地矗立着许多墓碑。大部分是简陋的石碑，不少已经风化残破，字迹模糊。有的坟头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墓碑之间荒草丛生，几乎没过膝盖，更远处，是更加浓重的黑暗和隐约的山体轮廓。
一阵阴冷的风打着旋吹过坟场，荒草伏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叹息。
“哇……”大B也吸了口凉气。
后面阿敏那组也跟了上来，阿芝吓得紧紧贴在阿敏身边，阿Roy则举着手电，仔细打量着最近的一块墓碑。
“好了！游戏开始！”波仔提高声音，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规则很简单，从这儿开始，各自找墓碑抄，至少三块，名字和生死年份要清楚！半小时后，回到这里集合！哪组先齐，或者……坚持到最后，就算赢！”
“分开抄？不是分组行动吗？”阿Ken问，他不太想离开林晚身边。
“分组行动怎么比速度？放心啦，就在这附近，别走太远，互相能看见手电光就行！”波仔说着，已经朝左前方一片墓碑走去，“大B，你跟我这边！阿Ken，你和师妹去右边看看！”
大B看了眼阿Ken和林晚，还是跟上了波仔。阿敏那组也小声商量了一下，阿敏拉着阿芝走向另一边，阿Roy独自一人走向了侧后方。
“走吧。”林晚对阿Ken说，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率先迈步，走向右侧一片看起来稍新些的坟茔区，阿Ken连忙跟上，几乎贴着她走。
手电光在墓碑上逐一扫过。许多字迹已经难以辨认，生卒年月更是模糊，林晚看得很仔细，但并不急于下笔，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感知周围环境上，这里的阴气明显比度假屋区域重了很多，而且分布不均，在某些墓碑周围形成了微弱的、冰凉的“气团”。她让阿Ken也注意，不要随便踩踏坟头，也不要用手去摸墓碑。
阿Ken亦步亦趋，按照林晚说的，小心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破败或周围气息让他不舒服的坟。他拿出纸笔，借着林晚的手电光，开始抄写一块字迹尚可的墓碑：“陈门……李氏……生于……光绪年间……”他写得有点慢，手有些抖，一半是因为夜风冷，一半是因为心里发毛。四周太安静了，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波仔还是阿敏那组的轻微脚步声和低语。
就在阿Ken抄完第二块墓碑，直起腰喘口气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个矮小的黑影蹲在某座坟头后面，窸窸窣窣，像是在挖捡什么。
“谁？”阿Ken心中一紧，手电立刻照过去。
光束照亮了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式布衫、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婆婆。她背对着他们，正用一个破旧的竹耙子，缓慢地扒拉着坟堆边的泥土和碎石，捡起一些瓶罐碎片和烂布头，放进身边的竹筐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对阿Ken的手电光和问话毫无反应。
“阿婆？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阿Ken稍微松了口气，原来是捡垃圾的。但这地方，这个时间……
老婆婆依旧没回头，只是用嘶哑含糊的声音，慢悠悠地说：“后生仔……不该来这里……惊扰先人安宁，不好的……”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痰音，在寂静的坟场里飘荡，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阿婆，我们只是……玩个游戏，很快就走。”阿Ken解释。
老婆婆停下了动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手电光下，她的脸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睛浑浊，目光似乎没有焦点，从阿Ken脸上掠过，然后，停在了他身旁的林晚脸上。
她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更低，更含糊了：“游戏？呵呵……只有你看得见我……后生仔，早点回去……这里……不干净……”
说完，她提起那个半满的竹筐，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朝着坟场更深处的黑暗走去，很快消失在乱坟和荒草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Ken愣在原地，背上冷汗一下就出来了。“她……她说什么？只有我看得见她？”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林晚，你刚才看到那个阿婆了吗？”
林晚的目光追随着老婆婆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她确实看到了，也听到了，那老婆婆身上的气息很古怪，不像活人，但也没有寻常鬼物那么明显的阴煞，更像是一种残念或地缚的影像。最重要的是，她最后那句话……
“看到了。”林晚收回目光，看向阿Ken，“她身上气息不对，别多想，继续抄，抄完尽快离开。”
阿Ken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只有他看得见？什么意思？难道林晚看到的是别的？他下意识地更靠近林晚，手电光都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波仔的喊声：“喂！你们抄多少了？这边好多字都看不清！”
紧接着，阿敏那组的方向也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阿芝的声音，但很快被阿敏安抚下去。
坟场的气氛，因为刚才那个诡异老婆婆的出现和两队人的动静，似乎变得更加微妙而紧绷。
阿Ken强压下心头恐惧，在林晚选定的另一块墓碑前蹲下，继续抄写，这块墓碑比较新，照片框里镶嵌着一张黑白遗照，是个面容模糊的老者，阿Ken匆匆抄下名字和日期，只想快点完成任务。
就在他即将写完时，林晚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阿Ken一惊，抬头看她。
林晚没说话，只是侧耳倾听，手电光缓缓扫过四周。刚才波仔和阿敏那边的动静，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整个坟场，只剩下他们这里手电的光束，以及风吹荒草的沙沙声，死一般的寂静。
“不对劲。”林晚低声道，“太安静了。波仔他们应该就在不远，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阿Ken也意识到了，心脏狂跳起来：“难道……他们先回去了？不会吧？”
“先别动。”林晚示意他噤声，自己则从腰间小包里捏出一点点特制的糯米粉，指尖轻弹，粉末无声地飘散在周围空气中，她闭目凝神片刻，再睁开时，眼神更加凝重。“阴气在变浓，有东西在靠近，不止一个。”
她话音刚落，前方坟茔间的荒草丛忽然一阵不规则的晃动，不是风吹的那种整齐摆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或穿行！
“谁？！”阿Ken举起手电照过去，声音发紧。
晃动的荒草停住了。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一盏老式防风煤油灯的老伯，从草丛后走了出来。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表情严肃，甚至有些阴沉。
“后生仔，女仔，你们在这里做咩？”老伯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目光严厉地扫过阿Ken和他手里的纸笔，“呢度系坟场，唔系你哋玩嘅地方！快啲走！”
“阿伯，我们只是……”阿Ken想解释。
“唔使讲！”老伯不耐烦地打断，举起手里的煤油灯，照了照周围影影绰绰的墓碑，“你哋惊扰咗先人，佢哋唔高兴！再唔走，有咩事我唔负责！”他语气严厉，甚至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林晚上前半步，将阿Ken挡在身后些许，平静地看着老伯：“阿伯，我们是无意打扰，这就准备离开，请问，您是这里的管理员？”
老伯眯起眼睛，打量着林晚，似乎对她镇定的态度有些意外。“系又点？呢度我睇嘅！你哋后生仔，天不怕地不怕，等到真系见到嘢，喊都无谓！快走快走！”他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然后不再理会他们，提着煤油灯，转身走向另一片坟区，嘴里还嘀咕着，“唉，又一个唔听话嘅……”
看着老伯的身影也被黑暗吞没，阿Ken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林晚，这……这怎么回事？又是捡垃圾的阿婆，又是凶巴巴的管理员……这里真的不对劲！我们快走吧！游戏不玩了！”
林晚却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老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波仔和阿敏他们原本应该在的方位，手电光照过去，只有荒草和墓碑，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光束。
“他们不见了。”林晚沉声道，“不是先回去，是消失了，刚才那个‘管理员’……他身上的气息，和那个捡垃圾的阿婆有点像。”
阿Ken头皮发麻：“什么意思？他们……他们不是人？”
“很可能不是。”林晚从腰间小包里抽出两张基础驱邪符，塞了一张在阿Ken手里，“拿好，跟紧我，我们去找波仔他们，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阿Ken捏着那微微发硬的三角符纸，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两人不再抄墓碑，林晚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波仔最后发出声音的位置走去，手电光切割着黑暗，照出一座座沉默的坟茔，像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泥土和荒草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波仔！大B！阿敏！”阿Ken忍不住压低声音呼喊，声音颤抖。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坟场间微弱地回荡，显得更加诡异。
他们找了一圈，竟然真的完全找不到另外六个人的踪迹。仿佛那两拨人凭空蒸发了一样，阿Ken越来越慌，冷汗湿透了T恤后背。
“林晚……他们会不会……”阿Ken不敢想下去。
林晚停下脚步，她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坟看起来比较新，坟头土色较深，墓碑也光洁一些。她示意阿Ken把手电光集中过去。
光束照亮墓碑。当看清墓碑上镶嵌的遗照时，阿Ken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