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 万人迷攻略日记》咸蛋超人老师

10、阴阳路

　　“不打扰不打扰，人多热闹。”阿Ken很高兴，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古董”的师妹似乎不难相处，“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出发！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吃的喝的玩的我们搞定，你人来就行！对了，”他想起什么，“你有……嗯……适合去海边玩的衣服吗？比如T恤短裤之类的？”他委婉地看了看林晚那身灰扑扑的长袖衣裤。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有带换洗衣物。”

　　“那就好！”阿Ken笑道，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他的朋友和行程计划，刚才那点陌生和诧异似乎消散了不少。

　　等阿Ken说完，林晚才从背包里取出另一封信：“另外，师父还有一封委托书，是给香港这边一位陈先生的，师父说，这位陈先生遇到些麻烦，托我过来看看。地址在中环那边。”

　　阿Ken接过那封更正式的信函，看了看抬头和地址，略微惊讶：“中环永盛大厦？陈广荣先生？这家贸易公司我听说过，规模不小啊，九叔的业务都拓展到香港中环的大老板了？”他看向林晚的眼神又多了点不同，“你说‘看看’……是指那种‘看看’？”他做了个有点神神道道的手势。

　　“初步了解情况。”林晚没直接回答，“阿Ken，你对永盛大厦，或者这位陈广荣先生，有什么了解吗？”

　　阿Ken挠挠头：“永盛大厦我知道，中环老牌写字楼了，楼龄起码二三十年了吧？以前挺风光的，现在也算甲级写字楼，就是听说……嗯，好像租金比同地段便宜一点，可能设施旧了？至于陈广荣，我就知道他是做电子元件进口生意的，好像近几年做得挺大，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他想了想，“不过，我公司有个同事的亲戚好像就在永盛大厦里上班，回头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麻烦你了。”林晚道谢。

　　“小事情！”阿Ken摆摆手，又好奇地问，“那你是打算先去处理这个委托，还是先跟我们去南丫岛玩？”

　　“明天我先去永盛大厦见陈先生。”林晚已经有了计划，“生日派对是后天？”

　　“对，后天一早，在中环码头集合，坐船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林晚简单收拾了一下阿Ken让给她的卧室，阿ken则难得勤快地开始大扫除，至少把明显碍眼的垃圾都清了，地板也拖了一遍，嘴里还哼着跑调的粤语歌。

　　晚上，阿Ken叫了外卖烧腊饭，吃饭时，他像个尽职的向导，给林晚介绍香港的各种情况，哪里茶餐厅好吃，哪里买东西便宜，地铁怎么坐，要注意扒手……林晚安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对了，你明天去中环，知道怎么走吗，要不要我画个地图给你？”阿Ken热情地问。

　　“我有地图，也会看路标，应该没问题。”林晚从包里拿出一张香港街道图，还有一个小小的指南针。

　　阿Ken看到那指南针，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吐槽，这位师妹，果然很“道士”。

　　第二天一早，林晚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蓝色布衣，背着她那个不离身的帆布包，按照地图和路标，顺利来到了位于中环的永盛大厦。

　　大厦确实有些年头了，外立面是那种老式的玻璃幕墙和石材混合，在周围更新的摩天楼对比下，显得沉稳而略带暮气，楼内冷气开得很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但空气流通似乎不太好，有种沉闷感，来来往往的白领们步履匆匆，电话声、键盘声、复印机声交织成都市写字楼特有的背景音。

　　林晚来到26楼，“广荣贸易”的招牌颇为气派，向前台说明来意后，她被引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陈广荣先生比信中想象的更年轻些，四十出头，西装革履，梳着整齐的背头，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虑，与这干练的外表格格不入，见到林晚，他的反应比阿Ken更甚，几乎掩饰不住失望。

　　“林……林小姐？”他站起身，语气有些迟疑，“林师傅信中说会派得力弟子前来，没想到……”

　　“陈先生，家师既然派我来，自有其道理。”林晚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可否先详细说说贵公司遇到的情况？”

　　陈广荣深吸一口气，请林晚坐下，让秘书上了茶，关好门，这才压低声音道：“林小姐，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这事太邪门，已经严重影响公司运作，甚至危及员工安全了！”

　　他告诉林晚，大约从半年前开始，公司所在的26楼，就开始出现各种怪事，起初是微不足道的小异常：复印机半夜自动启动，茶水间的水龙头自己滴水，某个员工的办公桌抽屉无故打开。大家都以为是设备老化或恶作剧。

　　但很快，事情升级了。先是值夜班的保安反映，深夜巡逻时，总感觉26楼走廊尽头那间闲置的储物室里，有微弱的女人哭声和翻找东西的声音，可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灰尘。

　　接着，有好几个加班的员工，尤其是女员工，声称在女厕所的某个隔间里，看到过一个穿着旧式白色连衣裙、低着头看不清脸的女人身影，一闪就不见了。有人甚至说，闻到过隔间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

　　“最可怕的是上个月！”陈广荣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公司一个新来的女文员，晚上加班到十点多，去完洗手间后，就再也没回来，她的包、外套、手机都还在座位上，人却不见了，我们报了警，警察查遍了整栋大厦的监控，只拍到她进入女厕所，却没拍到她出来，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晚眼神微凝：“失踪前，她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陈广荣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警察也问过。那女孩刚来不久，性格内向，跟大家都不熟，只听说她失踪前那几天，精神好像不太好，有同事问起，她说最近老做噩梦，梦到一个女人在厕所里不停梳头，还对她笑……大家都以为是工作压力大，没在意，谁知道……”

　　“除了失踪事件，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有没有员工莫名其妙生病、受伤，或者运势急剧变差？”林晚追问。

　　“有！怎么没有！”陈广荣激动道，“这半年，公司业务莫名其妙黄了好几单，都是临门一脚出问题。老员工接二连三请病假，不是头疼就是失眠，上星期，还有个老会计下楼时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说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可当时根本没人，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有点门路的都在找下家，再这样下去，我这公司非垮不可！”

　　他恳切地看着林晚：“林小姐，我知道你年轻，但九叔在信里极力推荐你，说你心思缜密，常有奇策。请你无论如何，帮帮我，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这件事，让公司恢复正常，让我那些员工安心上班！”

　　林晚沉思片刻，问道：“陈先生，这栋永盛大厦，或者你们公司所在的26楼，以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故，尤其是……涉及女性的不幸事件？”

　　陈广荣愣了一下，摇头：“这……我不太清楚，这大厦有三十年历史了，我们公司是八年前搬进来的。之前的租户好像是家旅行社？再之前就不知道了，事故的话……没听说过啊。要不，我找人问问大厦管理处？”

　　“另外，”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笔，“方便给我一份26楼的平面图吗？尤其是女厕所、储物室，以及那个失踪女职员座位的位置，另外，我需要在不打扰员工的前提下，在26楼各处，尤其是您提到的那些地方，查看一下。”

　　“平面图我马上让秘书找，查看当然可以，今天下午行吗？我跟员工打个招呼，就说你是……是来做环境安全检查的顾问？”陈广荣连忙道。

　　“可以。”林晚点头，“还有，我需要了解一下那位失踪女职员更详细的情况，比如她的全名、生辰八字、入职具体日期、以及她经常接触的物品、坐过的位置等等。”

　　“好，我都让人整理给你。”

　　下午，林晚以“安全顾问”的身份，在陈广荣的陪同下，仔细勘察了广荣贸易所在的整个26楼。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手指偶尔拂过墙壁、门框、办公桌的边缘，感受着温度和气息的细微差别。

　　整体而言，这层楼的阳气比陈宅要弱很多——毕竟是密闭的写字楼，靠人工照明和空调，人员虽多但来去匆匆，留下的“人气”驳杂而浮躁，阴气确实存在，尤其是在走廊尽头那间堆满旧文件的储物室附近，以及女厕所内，当林晚站在女厕所最里面那个传闻有异的隔间前时，一股比其他地方更明显、更粘稠的阴冷感萦绕不散，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腥甜气。但当她凝神感应时，那气息又狡猾地隐匿起来，如同藏在暗处的蛇。

　　她注意到，那个失踪女职员的座位，恰好位于办公室的一个“死角”，背对着消防通道的门，平时少有人经过，采光也差，座位上还留着一些没带走的个人物品，一个半旧的水杯，一盆小小的、已经枯死的绿植。

　　林晚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她向陈广荣要了平面图、失踪员工的资料，以及大厦管理处的联系方式，表示需要时间分析，并约定改日再详谈。

　　离开永盛大厦时，已是傍晚。中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与大厦内那种无形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林晚站在街头，看着手中标注了诸多记号的平面图，眉头微蹙。

　　这栋大厦的问题，恐怕比陈宅更复杂，那阴气不仅存在，而且似乎具有一定的“意识”和“领域性”，懂得隐藏和规避，失踪事件显示其已具备攻击性。要解决，必须先弄清根源——那个“白衣女人”究竟是什么，为何滞留在此，又与半年前开始加剧的异状有何关联。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栋大厦的历史，尤其是26楼。

　　回到油麻地唐楼时，阿Ken已经下班回家了，正在兴致勃勃地往一个超大旅行袋里塞东西：泳裤、沙滩巾、防晒霜、扑克牌、手电筒……

　　“回来啦！”阿Ken看到她，热情地招呼，“怎么样？中环那边的事？顺利吗？”

　　“还在了解。”林晚简单答道，看到满地的行李，“需要我帮忙准备什么吗？”

　　“不用不用，都搞定了，吃的定了烧烤套餐，酒水饮料也买好了，帐篷租了两个，足够用！你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带上好心情，还有……嗯，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行，对了，你会游泳吗？南丫岛海水挺清的。”

　　“会一点。”林晚点头。她走到自己卧室，打开背包，开始整理明天去岛上的东西，除了必要的衣物和洗漱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几样小东西放进了随身的小腰包里，一小包特制糯米粉，一叠基础的驱邪静心符，防风火柴，多功能小刀，还有那枚千鹤道长送的桃木护身符，想了想，又把九叔给的旧罗盘也塞了进去——荒郊野外，或许用得上。

　　阿Ken探过头，正好看到她把罗盘放进腰包，忍不住笑道：“哇，师妹，去度假你还带这个？放心啦，南丫岛很安全的，又不是荒山野岭。”

　　“习惯了。”林晚拉上腰包拉链，语气平淡。

　　阿Ken耸耸肩，也不再说什么，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师妹虽然打扮古怪，做事一板一眼，但性格并不难相处，甚至有种奇怪的可靠感。

　　“对了，”阿Ken想起什么，“我帮你打听了一下永盛大厦，我同事说，他亲戚在那栋楼里另一家公司上班，也听说过一些怪事，不过没你们那层那么邪乎，他还说，好像很多年前，那栋楼里真出过事，好像是……火灾？还是跳楼？记不清了，得再问问，还有啊，他亲戚说，大厦管理处的人嘴巴很紧，不太愿意提以前的事。”

　　火灾或跳楼？林晚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方向。“谢谢你，阿Ken。这些信息很有用。”

　　“客气啥！”阿Ken摆摆手，继续兴奋地收拾行李，“明天可是我的大日子，要玩个痛快！”

　　看着阿Ken雀跃的背影，林晚将目光投向窗外九龙夜景的万家灯火。

　　她轻轻摸了摸腰包里冰凉的罗盘指针，无论是都市诡影，还是离岛风光，对她而言，都是这条生存之路上，需要冷静观察、谨慎应对的又一段旅程。

　　至少今夜，先让这位热情的远房表哥，好好期待他的生日之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