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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是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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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红英侍奉董英睿着装束冠。
“大人,太后那边您打算如何应对?”
董英睿换上衣袍,对着镜子戴好金冠。她看了看镜子内的绯红,给自己选了条镶玉腰带戴上。
“只盼着这位太后能明白是非,我守的是我朝的边防,她若是有些理智便不该为难我。”
红英有些担忧,太后若理智不会在此时来。
董英睿略做思考,让红英又举起镜子。
“换玉冠。”
红英十分诧异。
“大人竟有玉冠?可并不合规制,玉只皇族可用,您蒙陛下恩赐特许使用玉带是报由礼部备案,可玉冠红英不知可有备案?”
董英睿让她去金冠底下的盒内拿。
“并无备案,不过你放心,陛下自会处理,此时还不出来撑腰,真要等太后将所有怒火转到我身上?”
红英一咬牙,根据董英睿指点拿出玉冠,服侍着她戴上。
等内侍宣布启程行营,董英睿跟着出来驾马前行。众人眼光都在她的头上流连,其中以皇族最甚。
杨内侍前来宣召。
“陛下旨意,永定总兵猎场表现优异,特许使用玉冠,礼部备案,钦此。”
董英睿下马谢恩,将旨意交由红英递送礼部随行官员。
待队伍行至行营,杨内侍宣布今日狩猎规则。
“昨日已熟悉猎场,今日深猎区自由结合狩猎,不再配备侍从,以队伍定输赢,赢者御赐狩猎胜者金牌,武将在深禁区的较量,昨日已根据狩猎难度和数量综合评分,今日继续,第五日做最后统计,获胜所在营全营奖赏,带队者赐上等弓。”
众人精神振奋,斗志昂扬,纷纷自发组队,很是热闹,用了许久才把队伍组成。
待队伍全部进入猎区,太后的御驾也到了。
行营观赏点停留的朝臣和亲眷起身行礼。
崇邦胤在主位旁加了位置给太后,太后上去落座。
永睿行完礼,上前与太后坐在一旁。
“睿儿昨日受委屈了,回宫去皇奶奶那里,皇奶奶给睿儿多挑些宝贝补偿。”
睿儿看了一眼父皇,父皇却并未往他这里看。
太后身旁内侍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太后,刚问过了,那便是昨日杀人的人。”
太后顺着内侍的目光看过去,是个女武将,非皇族众人却敢配玉带,怒火瞬间起来,让内侍叫她前来。
崇邦胤没说话,董英睿应召前来。
“臣永定军总兵、董氏宗女董英睿拜见太后,愿太后身体安康,福禄永昌。”
太后正欲出口怪罪的话戛然而止。
一品武将还是总兵,只各大家族本家之女才可称宗女,难怪敢戴玉冠,皇帝亲赐可见恩宠。
她该问清楚再来,一品大员还需戍边,她若对她发火,不说朝臣,只皇族内部怕都不会同意。
她的眼神不算和善,却也没能再行怪罪。
“听闻将军擅骑射,不知可有参与狩猎?”
董英睿恭敬回话。“臣戍边时常有训练,猎场并未参加。”
“不如也让哀家看看将军的本事?”
在场众人都能看出氛围不对。
太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端坐饮茶,十分平静。
董英睿心内有些恼火,面上未显。
“拿弓来。”
身后有人送上弓箭,她行至空旷地,让人在五十步外摆上靶,连发十箭收弓。
士兵将靶和箭送到御前,众人都惊讶不已。
十支箭八支完好,两支箭杆被后续跟进的箭矢横劈而裂,卡着箭簇往前,到第三支硬生生将第一支箭落处推穿,剩下的箭也都穿洞而过。
“草人压的很实,是专为重斤弓训练而做,绝不可能只三箭射穿。”
董育深上前查看过,也很是难以置信。
“英睿箭艺竟已至如此地步。”
太后虽冲动,却不蠢,自然看得出这位女将非是虚名,怕是整个朝内都难出其右。
她下意识又看向身旁的儿子,这次他回应了她的目光。
“看也看过了,母后若无事,还是回宫吧。”
她叹了口气。
“是你的天下了,该由你说了算。能不能允许邦真与和儿的丧事按亲王的规制办,也算全了我们与他的亲情。”
崇邦胤轻笑。
“亲情?母后与儿子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我与他何来亲情?他要杀我,他的儿子要杀我的儿子,昨日之事若要细究,母后可撇的清?十几岁的孩子如何进来的猎场,需要朕派人彻查吗?”
他的语气越发狠厉。
董英睿看着太后的表情僵硬,便未再上前,想来已经解决了。
折腾了一番,太后车驾还是回了宫,但为董英睿赐了新的玉冠,交由礼部定制。
回宫路上,太后身边的内侍十分不解。
“太后为何赐下玉冠,陛下已赐特许权,您再赐下这恩宠是否太过了?”
“哀家老了,今日才算彻底接受先皇已去的事实,本是想留下哀家与他的孩子,想让他们都能好好的,但今日哀家才明白,这是新皇的朝堂,朝内都是新皇的势力,利益面前亲情也会崩塌。
邦真的错也是哀家的错,永和的错也是哀家的错,该让前事成为前事,该让前人成为前人。
赐下玉冠,便算是哀家认同他的朝堂,也认同他的官员,若恩宠太盛他自能制衡,他做的一向是最好的。”
说话间泪水溢出眼眶,她用帕子去擦,却也擦不尽。没能保下次子,也失了长子的心意。
“去看看昭乐吧。”
内侍得了吩咐,到都城内改了方向去了林府。
崇邦敏得了门房禀报赶忙带人迎出。
因林家都去了猎场,只她与林家长子未去,林云恩在工部有任职,今日也不在。
她看母后似是哭过,将人迎入后急切询问发生了何事,内侍上前将这两日事情都说明。
崇邦敏听后十分震惊 但事已至此,她看母后也难过便未再说惹她伤心的话。
“母后,若心情不好,我近日多入宫陪你,我已在修建公主府不日便要搬出,云恩与我同去。”
太后也未多想。
“搬出去也好,自立了公主府平日舒坦些,到时按照规制着人服侍,有事进宫找母后。”
她笑着应下。
让内侍和身边人都退下后,两人又说了些话,最后却还是回到了沉重的话题。
“陛下要如何下葬二哥?”
“不允许按亲王规制,怕是以庶人身份下葬了。”
许久二人都未说话。
“和儿糊涂啊,都是哀家的错。”说完又是一番眼泪。
“母后勿要再自责,您能看的住一时也看不住长远,永和是二哥唯一血脉,可永睿也是陛下唯一的皇子,虽陛下还鼎盛,但看如今架势全然没有纳妃打算,若永睿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大难。”
她觉得很有必要跟母后说清楚这些。
“二哥忤逆也是犯错在先,陛下已经看在您与皇族的面上宽容留命圈禁,您与陛下已有隔阂,如今因为永和这隔阂又深了一层,母后,您可知我为何要分离林府自立公主府?”
太后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是皇帝的意思?”
她点点头,将近日林家的事尽数说给了太后听。
“母后,陛下之意十分明确,林家如今内部意见不一,但我分离立府已是必然,我对朝事知之甚少,并不知林家到底是因公事惹怒陛下,还是因林云洁之事惹怒,我与云恩感情甚笃,还有一点,如今,我有了云恩的孩子,我需自保,否则陪他林家赌一赌也未必不可。”
太后欣喜,“敏儿有孕了?你到林府已经四年,母后为你遍寻天下名医,如今可算有了。”
想了想又说:“林家是你父皇亲选,那是你的退路,可愿母后为林家出一些力?”
崇邦敏摇摇头,“母后,云恩在前几日与我讲过,各家本事均在学院开授,但林氏拒绝外授,武学院之前因军用工事要构建防御体系希望林氏能授课或者出力参考,也被拒绝。
他猜测是因此才惹怒朝内,可他如今根本说不上话,他的父亲和族内长老十分固执,因此我与他独立出去,若有一日林家有事,云恩和孩子陛下也能宽容。”
“林家那个丫头母后很是喜欢,虽有不当之举,却也是为了皇帝。近些年母后并非不知晓各家女子心意,这些事可只林家有?怕是朝内之事,若是如此,你提前做好切割是对的,云恩那里让他再加把力,实在不行,有些特殊手段该用还是要用,一人性命与家族兴衰,他分不清楚?”
崇邦敏看着眼前妇人,这才是她的母后,在后位之上仍能被父皇宠爱多年的母后,那些妃子的手段在她面前根本拿不出手。
“母后,我会劝他。”
太后叫来内侍,准备回宫。
“如今朝上之事母后不能参与,皇帝如今大权在握,朝堂治理的极好,母后老了,林家的主事人也老了,该是云恩效力的时候了,这是年轻人的机会。”
崇邦敏行礼,“昭乐明白。”
送走太后,张嬷嬷才敢上前与公主说话。
“公主,太后可真是宠爱您,竟未宣召,亲自来府内看您。”
崇邦敏笑笑。“是啊,母后对我自是好的。”
永和这番行刺,闹得可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