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道同相为谋》谢谢看文

33、开猎场（三）

　　红英听见柳家人说话，知是董英睿回来便迎了出来，上前行礼。
　　“大人。”
　　董英睿问她：“怎么不叫人进去坐，还在外面等？”
　　柳诗蕴赶忙回话，“不怪红英姑娘，是我们也坐不住，索性在门口等。”
　　董英睿点头，自前方入帐。“都进来。”
　　董英婵是第二个进去的，进去时看了一眼红英，红英也有些疑惑，此前并未见过。
　　“是我舅舅家两位女儿，大的叫诗蕴，小的叫月清。”
　　等坐下后，董英睿将人介绍给董英婵。
　　董英婵看向二人。
　　“我与她是堂姐妹，她父亲与我父亲是堂兄弟。她二十九，我二十七。”
　　柳诗蕴和柳月清起身行了女子之间的结识之礼。
　　董英婵抱拳回礼。
　　“我不是闺阁中的娇女子，此前任职南海其中的一路游击将军，如今已卸任在都城，与英睿一样是个武人，但我与她感情甚笃，两位自在些不需拘束。”
　　柳诗蕴和柳月清笑着应下。
　　“何事找我？”董英睿看着几人打完招呼后问。
　　“前几日听闻表姐被陛下禁足，父亲前去探望被金龙卫驳回，幸而表姐无事，今日看去还颇受陛下看重，父亲便未曾前来与表姐招呼。
　　因着各家都有府卫守营帐，无府卫也有士兵巡逻，表姐周边是成年女子扎营，有陛下特调宫内女护卫，我们便被父母安排在其中，来同表姐打个招呼。”
　　“舅舅升迁宴时我遇到些事并未出席，也有些惭愧，改日会向舅舅赔礼，如今你二人既然在我周围扎营，有事便直接找我，或找红英，此次狩猎可有柳家人参与？”
　　柳诗蕴起身，“表姐万不可如此说，父亲说他还是势微，表姐忙的都是国家机要之事，他即便升了员外郎也是帮不上忙，只盼着自己不给表姐拖后腿连累表姐与表哥已是万幸。
　　此次狩猎我们只是有幸参观，并无资格参加。家中哥哥不擅长武学，能到场已很感念陛下恩德。”
　　董英睿笑了。
　　“陛下若知柳家如此崇敬该很高兴。”
　　董英婵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你怎知陛下心意？”她侧头轻声询问。
　　董英睿面上含笑，“看来你父亲并来得及同你说啊。”
　　董英婵诧异，“何事？”
　　董英睿只让她回去问她父亲。
　　董英婵向几人告辞，将信将疑地回了父亲大帐。
　　柳诗蕴和柳月清并不知二人内情，只与董英睿叙话。
　　“林云洁你们可认识？”董英睿想起七夕宴上的事，正好问了一问。
　　柳诗蕴只知此人，却并不知晓得很清楚。
　　柳月清这时开口说话。
　　“表姐想知道什么？”
　　董英睿目光看过去，“月清表妹看来知之甚多。”
　　柳月清有些不好意思，“月清并无其他特长，只对后宅之事有些擅长，跟随主母出席过众多集会交往过许多千金小姐，与林家小姐虽说不熟，却多有耳闻。”
　　“说说。”董英睿身子往后靠了靠，让自己舒服些。
　　红英出了帐在外守着，帐内二人人听着柳月清婉婉道来。
　　“林家这位小姐是出了名的冰清玉洁，在外得体大方端庄有礼，很受好评，却不与人深交，也很少同官品低的朝臣子女往来，听些有大族家的姐姐调侃，说她心思远在上位，可不好求娶。”
　　“林家如今地位，子女高傲是人之常情，看人的眼光高也难免，陛下心仪者众，她不算特殊。她可有些擅长？”董英睿又问。
　　柳月清继续说道：“很擅琴棋书画，听闻她曾在乐坊司学习，有些名声。”
　　柳诗蕴却有些遗憾。
　　“林家小姐却不擅工事？可惜几百年的大族所学，在她这竟都被琴棋书画给勾走了。”
　　柳月清笑了笑。
　　“听说她在陛下宫中自由穿行，陛下撞见也并未怪罪，七夕巧宴时也与陛下说了话。
　　前几日还亲自着人雕刻了一只大猫送与皇子，说与皇子园内的小猫可组成一家，和和美美。”
　　董英睿的脸色变了。
　　“你这些消息，都从何处听来？”
　　柳月清不晓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柳诗蕴赶紧圆场，“表姐息怒，月清随母亲出席多处集会，后宅女子之说本就以讹传讹，或许是有人嫉妒林家小姐传了谣言，她只是随口一说。”
　　董英睿神色庄重，“我非怪罪，只是后宅不该妄议皇家之事，今日我听见便罢了，若传入皇家耳中，可知道是何后果？这消息是有人存心要往林家身上泼脏水，还是她林云洁为了上位在外造势都可不论，只说你们不该参与议论，也该离那些人远些。”
　　二人起身行礼赔罪。
　　“我本是想问林家小姐可否擅工事，诗蕴能否有些参考，但她却并不与你同道，那便罢了，你们先回去，得空也告知舅母，舅舅做官不易，切记勿在小事上栽了跟头。”
　　待二人走后，她让红英前去求召。
　　崇邦胤今日已有些困倦，打算歇下，听杨内侍禀告又打起精神起身。
　　“让她进来吧，许是有急事。”
　　董英睿直奔他的寝殿。
　　匆匆行过礼便问，“林云洁给睿儿送了雕刻？”
　　崇邦胤这才知她前来的目的。
　　“怎么，你这个做母亲的不惦记，也不许别人惦记？”
　　他看她求见的急，只桌了中衣坐着，此时她才看见她的陛下竟连外衣都没穿。
　　她赶紧上前拿起外衣给他披上，却反被他抱进怀里。
　　她挣扎出来站正。
　　“消息如何传的到处都是？可知于皇家名声有碍，你对那林云洁又无心思，何苦任着她折腾？她折腾便罢了，让睿儿如何自处？”
　　崇邦胤看她，眼中有些红。
　　“睿儿如何自处他自会权衡，他自幼便常有对朕有意之人多番馈赠，可就你没有，如今你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来责怪我？”
　　董英睿的情绪戛然而止，她沉静下来。
　　“我并未是责怪与你，我只是担忧两点，其一，皇族不能被人借势当做饭后谈资，其二，女子的心意若得不到认可，便该阻止而非放任。”
　　“睿儿自幼便未平白收过任何人的馈赠，即便真心喜欢也会以财物相抵，且绝不交往，林家人的心思我并未放在心上，对我有心思的人多了去，我要各个都浪费时间去处理，可还有精力去应付国事？你今日担忧着实没有必要，林家活不了多久，蹦跶的欢一些，来日处理起来更顺手。”
　　董英睿沉默，她听到柳月清说出那些话时，便已猜到林家的命数已尽，但她并未多说，只问他。
　　“林家若没了，谁来接任？”
　　“你舅舅不错，只是没有机会，他家儿女不都有意在工部发展，就接替林家。”
　　“公主又该如何？”
　　“她很聪明，自能切割。”
　　“陛下心意英睿了解，只是方法许多，却为何从此处下手？消息能传出，想必陛下在其中也出了力。”
　　崇邦胤起身，上前伸手从她腰间揽过。
　　“我只对你一人算计，因你是睿儿生母，我的心底爱妻，旁人的感情值得我花心思愚弄？
　　那晚七夕听到那女子说起宫中之事，次日我便让杨内侍亲自传话林家，说我不会纳妾，若再有犯上之举，林家就不必在了。”
　　董英睿轻声接下后面的话。
　　“想来林家小姐并不死心，擅送皇子雕刻还将消息传了出去，是想以此求一个机会。”
　　崇邦胤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在她耳旁说话。
　　“军户异动，你以杀惩戒，便是不欲让人威胁与我，这女子又何尝不是呢？并非我以情意做饵，实在是林家管不得自己的人，那就不必他们管了。”
　　董英睿感受着耳旁呼吸，身体并未有任何晃动。
　　她自然知道他的性子，林家是肯定要动的，只是这女子撞上了这个档口。
　　林家擅工事，却在军事上应用甚少，并非能力不足，而是与董家从无交集，此前武学院请林家前往教学，林家也是拒绝的，守着自家的传世典籍不肯外用，一国之君怎能容忍？
　　“不要脏了你的手，我来吧。”
　　董英睿又思考了半天才说出这一句。
　　崇邦胤趁着她的肩点点头。
　　“由你。”
　　董英睿也无话可再往下说，等他抱完脱离，她行完礼就退下了。
　　出了帝帐在防线外就遇到了董英婵在等。
　　二人一同返回董英睿的营帐。
　　“你与陛下的事还有谁知道？”她的神情很是紧张。
　　“族内都知，外人就是陛下身边人，其他人应都不知。”
　　“那便好，你以后打算如何做？”
　　“先忙正事，我想把骑兵营给你，你能不能接得住？”
　　“能。”
　　“很好，当下有件事十分急迫，我无暇抽身，你需要替我去做。”
　　“你说。”
　　“裴淳元的长子裴浩南，在陛下身边任金龙卫主官，带了我一些证据从昌远正赶往都城，你去拦下。”
　　“人可要杀？”
　　“不杀，裴淳元是我直系，与他儿子不在一条路。他听命于我便只有一个要求，他的儿子不论挡了多大的道都要保下一条命。”
　　“好，我本随父亲在猎场一事帮忙，如今大局已定，剩下的都有规划，正好可抽身出了猎场，你将路线给我，我前去堵截，证据是何物？”
　　“一幅画。”
　　“可是你刚入武学院时所作那时的皇长子的那幅？”
　　董英睿点头。
　　董英婵深吸一口气，“你胆子着实是大，那时画过我们几个看过便也罢了，你怎能留存至今，还被人当了把柄，若被呈到御前，我们这些年的心思岂不全都白做。”
　　董英睿摇摇头，“并不白做，只是这幅画若展与御前，怕是他又会多些算计，主要是睿儿不能看到，否则即便我们事成，日后睿儿登基，怕与董氏清算。”
　　董英婵很是气急。
　　“你亲儿子你都把持不住？”
　　董英睿也很是无奈。
　　“当时本也是意外，不打算生，怀着怀着有了感情，总想着再拖一天，再拖一天，谁知便一直拖到了生产。”
　　董英婵拍拍她的肩膀。
　　“算了，总归是你儿子，既做了母亲就好好做，有些事你不便沾手就我们来。”
　　董英睿将自己瘫在椅中，神色哀戚。
　　“他来的不易，那时我狠下心在拉贺面前演了一出戏，差点真的将他闷死腹中，陛下救了他，也救了我。”
　　董英婵叹了口气。
　　“他如今与我并不亲近，我只在他面前试探过一句话，他聪慧的很，立时便与我分道扬镳，此后说什么都不再信了。”
　　董英婵撇撇嘴。
　　“两个人精生的儿子，可不聪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