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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记录员南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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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把破麻袋套在身上。
冰凉。
粗糙。
屁股那个窟窿，完美地让夜风形成了对流效应，前后通风，凉爽加倍。
伊尔迷看着我，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重点在胸口和屁股的窟窿处停留了0.5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符合预期。”他说，“现在，出发。”
“去哪？”我扯了扯往下滑的麻袋领口。
“西区南边的废弃工厂。”他转身迈步，“目标人物‘馒头’的侄子每周三晚上在那里做‘交易’。”
我跟在他身后，破麻袋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耻辱的旗帜。
“我去干嘛？给他表演《一胎双胞：馒头爹地超猛的》？”
“观察记录。”伊尔迷头也不回，“进出人员数量、武器配置、交易时间。”
“这听着像送死啊！”我抗议。
“死亡率预估，12%。”他说，“在你的可接受范围内。”
“谁告诉你我可接受了？！”
“我计算的。”他理所当然，“根据你之前的表现，你对‘危险但有趣’的事情接受度很高。”
我：“……”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能被带偏！
“任务完成有什么好处？”我问，“除了‘不扣工资’？”
伊尔迷停下脚步，转身看我。
月光下，他的黑发微微飘动，那张面瘫脸在阴影里居然有点诡异的帅气——如果忽略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的话。
“任务完成奖励，债务减免一万戒尼。”
“失败惩罚，利息上调5%。”
我瞪大眼睛：“一万戒尼？！我欠你八百万！一万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
“这是激励制度。”他解释，“小额、多次的奖励，比一次性大额奖励更能维持积极性。”
“心理学上叫‘斯金纳箱原理’。”
我：“……”
他居然还懂心理学？！
揍敌客家到底教什么啊？！杀手心理学吗？！
“我不干！”我抱臂——结果麻袋领口又滑下来，赶紧扯回去，“这活儿太亏了！”
伊尔迷歪了歪头。
然后他做了件让我毛骨悚然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不是记账本，是相册。
他翻开，递给我。
第一页：萨拉萨在教堂门口喂鸽子（不知道他从哪拍的鸽子）。
第二页：窝金在捶墙（墙上是我画的《霸道窝金狠狠爱》插图）。
第三页：库洛洛在看书（书名被挡住了，但看封面颜色像我写的手稿）。
我手指开始发抖。
“你……你什么意思？”
“资料收集。”伊尔迷平静地说，“了解‘棋子’的社会关系网，是基础中的基础。”
“如果我任务失败，”他看着我，“可能会需要‘补充信息’。”
“而这些人，”他指了指相册，“看起来知道不少关于你的事。”
夜风吹过，我屁股上的窟窿飕飕地灌着凉风，但抵不上心里那股寒意。
他在威胁我。
用我在乎的人威胁我。
而且威胁得这么……专业。
“我去。”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喉咙发紧，“我去就是了。”
伊尔迷点点头，收回相册，动作流畅得像只是递了份菜单。
他转身继续走，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今天天气不错”级别的闲聊。
“很好。”他说，“出发。”
他转身，再次迈开步子。
我盯着他的背影，盯着他那头在月光下流淌着暗光的黑发，盯着他走路时连衣角摆动幅度都仿佛计算好的步伐。
然后，我默默竖起了中指。
隔着一层破麻袋，对着他的后背。
精神胜利法，也是胜利！
我们穿过一条散发着可疑化学药剂气味的小巷，蹲在了一堆散发着轮胎焦臭味的废弃轮胎后面。
正前方大约五十米，就是那座废弃工厂。
三层楼，铁皮外墙锈得发红，窗户没几扇完整的。一楼透出昏黄的光，人影在窗户纸上晃动，像皮影戏里的妖魔鬼怪。
“给。”伊尔迷递过来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记录。”
我接过，翻开第一页，空白。
“记录什么？”我问，“《今夜，我与杀手不得不说的故事》？”
伊尔迷指了指前方，“你的任务，观察记录进出人员、武器配置、交易时间。非必要，不接触。”
“非必要……是多必要？”我忍不住问，“比如有人快死了，我救一下算‘必要’吗？”
伊尔迷转头看我，那双黑洞似的眼睛在阴影里毫无波澜：“从任务效率角度，不建议。救助行为会增加暴露风险，干扰数据记录，且救助目标本身价值不明，大概率无法转化为有效收益。”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像在分析一台机器的运行损耗。
“但从你的‘能力特性’角度，”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获得‘感激’类情感，可能提升你的能量储备，间接增强后续任务的容错率。因此，有限度、低风险的救助行为，可纳入成本效益考量。”
我：“……”
我该谢谢他吗？谢谢他把“救人”这件事，拆解成了“成本效益分析报告”？
“所以，”我扯了扯嘴角，“救还是不救，取决于它能不能让我‘回本’？”
“准确来说，是‘投资回报率’。”伊尔迷纠正道，“以及，是否影响主任务目标。”
我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铁锈和腐烂物的味道灌入肺里。
“明白了。”我说，“我会好好‘记录’的。”
伊尔迷似乎对我的配合度感到满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我是否满意。他递给我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然后身形一晃，像融入阴影的墨水，消失了。
我蹲在轮胎后面，握紧那本空白的记录本。
风很冷，麻袋很薄，屁股很凉。
但更让我发冷的是工厂里隐约传来的声音——不是打斗声，是更沉闷的、压抑的哭声，还有含糊不清的呵斥。
我翻开记录本，借着月光，在第一页写下：
观察记录 - 任务编号：伊尔迷的还债计划001
记录员：南南东（负债800万戒尼版）
目标地点：西区南废弃工厂
当前心情：想用这本子糊伊尔迷一脸，但不敢。
写到这里，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PS：如果今晚我死了，请把债务转移到伊尔迷·揍敌客头上，就说是我临终遗愿。他敢不认账，我做鬼也要半夜去他家马桶里发光！
